“小姐。”
将人带到应盼晴面前后,清潭唤了声应盼晴。
“嗯。”应盼晴点点头示意自己听见了,“清潭,将准备的布料拿出来吧。”
“是。”
“二位,想必清潭已经跟你们说过了我们绣坊要招的是长期工,并且裁衣手艺要有一定水平。至于我的要求,待会清潭将布料取来,你们二位可以先将布料拿回去为我裁一件衣服。时间只有两日,两日后带着裁好的衣服再来绣坊,届时我再来定夺是否要留下你们。我看你们都各自带了些工具,你们现在可以先为我量身。”
“那么你们谁先来?”
稍年轻些的姑娘刚动身,阿瑾便咋咋呼呼叫起来:“我们先,我们先!阿娘你还不快去!”
应盼晴有些讶然,“阿娘?”
“对呀,应姐姐。这位是我的阿娘。我阿娘手艺可好了,她之前可是在上京最大的绣坊当过裁缝呢!要不是因为……”
“阿瑾!”
阿瑾的娘亲厉声制止了阿瑾接下来的话,又冲应盼晴笑了笑:“见过姑娘。我是阿瑾的娘,名唤刘芳。之前曾在芙蓉绣坊当过裁缝,刺绣也会一些。”
说罢便拿上量尺量应盼晴的身高,肩宽。
“这段时间多谢姑娘收留阿瑾,我们母女才有今天。阿瑾这段时间给姑娘添麻烦了,我是听阿瑾这丫头说姑娘的绣坊急用人才来的,想着若是能帮到姑娘一些忙也好。”
“芳姨,客气了。阿瑾这丫头机灵,清潭一个人忙不过来,有她跟着清潭做事效率高了不少。”
“阿瑾没添麻烦就好。”言语间,刘芳便量好应盼晴的尺寸,“好了,姑娘。”
“嗯。”
等另一个量好后,清潭拿着布匹姗姗来迟。
“二位,这些是小姐准备的布料,两位都是一样的。一定要记住,时间只有两日,两日后将裁好的衣服送来绣坊便可。”
送走两位裁缝后,阿瑾留下来继续跟着清潭忙活。这几日她除了出去摆摊卖货,其余时间都跟着清潭料理绣坊大大小小的事,以及学刺绣。
应盼晴叫住阿瑾:“阿瑾,你过来一下。”
“嗯?怎么了应姐姐?”
“没什么,就是想问些事情。你刚才说你阿娘在芙蓉绣坊当过绣娘?那为什么后来不继续干了呢?按理说,在芙蓉绣坊那样的大绣坊当过裁缝的绣娘,就算不在芙蓉绣坊干了也有其他绣坊愿意聘请吧。”
这是应盼晴奇怪的点,初见阿瑾时她衣着褴褛在街上卖花,显然是缺钱的模样。因着是要开绣坊,江浔是调查过上京绣坊基本情况的。上京权贵云集,绣坊是门很赚钱的好营生,哪怕是临时请的绣娘,只要手艺好,收入绝对不会低。
“因为……”
“一定要说吗应姐姐,我阿娘不想提及这件事……”
其实看着阿瑾这副模样,应盼晴有些许心软,但江浔却替她说了。
“一定要说。”语气一改往日平和,态度坚决,“我们绣坊用人还是需要考察一下背景的。”
收留阿瑾只是一时起意,当时他们俩都以为阿瑾只是个可怜的孩子,家人生病没办法才独自出来赚医药费。但是此时阿瑾又说她的娘是曾在大绣坊工作过的裁缝,这让他们不得不开始思考和权衡利弊。
“阿瑾,我们也只是小本生意。”
此刻占据应盼晴身体的是江浔,他是个商人。在利益层面比应盼晴果断很多,此时说出的话也显得格外不近人情。
“是因为芙蓉绣坊的掌柜,他想强占我阿娘!之前有我阿爹在,他不敢怎样。可是两年前,我阿爹被征作壮丁离家后,他便欺负我娘欲欺辱于她。而且还三番五次找上门来。我娘不堪其扰,便离开了芙蓉绣坊。”
说着,阿瑾情绪激动嗓音也染上哭腔:“我阿娘带着我离开想另找营生却没想到那掌柜没得逞便心生恨意,造谣我阿娘手脚不干净,让整个上京的绣坊都不敢聘我阿娘。阿娘实在没办法只能靠接点缝补衣服的散活了养活我们,所以我们才过的这么落魄。前段时间我生病,阿娘为我采药摔断了腿,没有钱去医治差点就死了……”
泪已流了满面,阿瑾再也忍不住。
她道:“应姐姐,我们绝不是那种手脚不干净的人。若不是前段时间你收留我,先开了工资让我给阿娘治病,恐怕现在阿娘已经……阿娘教阿瑾要知恩图报,所以清潭姐姐说上京不好找裁缝我才让阿娘来试试的,阿娘的腿虽然如今腿脚不便,但对她的裁衣手艺没有影响,不会影响她干活的……”
阿瑾还想说什么挽回应盼晴,让她相信自己不是那种白眼狼,真的只是想报答应盼晴,却被真正的应盼晴打断:
“好了,不必再说了阿瑾。抱歉,我并非故意要揭你伤疤。只是需要了解一下缘故,现在没什么问题了。待你阿娘送来的衣裳合格之后,便可以和你一起留在绣坊了。但若是不行,我也是不会留情的。”
“好!只要应姐姐愿意相信我们给我们个机会就好!”
阿瑾忽然郑重地对应盼晴鞠了一躬,“还有就是,真的非常谢谢你,应姐姐。之这前我对你那么恶劣你还愿意帮我以及收留我。谢谢你。”
说完她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扭头便往绣坊外跑。
“那我先去和清潭姐姐做事啦!”
*
“嘶——”
指尖传来刺痛,应盼晴忍不住惊呼一声。刺绣这么久,她已很少有这种情况出现。
陌生有熟悉的感觉让她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感。她一把将针线扔在桌上。
“烦死了,不绣了。”
江浔在她旁边一下午,早就看出她的心不在焉。
“怎么啦?神游一下午了,还在为阿瑾那件事心烦吗?”
“你说我们为什么非要问人家这种事。说不定这事我们自己调查一下也能知道呢,非得在当面问人家,戳人家伤疤。”
江浔挑眉,“愧疚了?”
“哼。”应盼晴却不回答,双手抱胸冲江浔‘哼’了一声,扭头不看他。
“别不理我嘛。”
江浔耐心地走到应盼晴脸朝着的方向,软下语气,“虽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咱们做生意的,多个心眼也没坏处。也怪我没有背调就草率地同意就让你将阿瑾那丫头留下来。不过好在现在弄清楚了缘由心安了很多不是吗?若是后期万一有什么问题怎么办呢?应盼晴,想想被背叛的感觉。你觉得好受吗?”
应盼晴冷静下来,又想到了什么,冷冰冰地说了句“不好受。”罕见地不和江浔置气了。
只是她的情绪又陷入了另一个低谷。
——她又想起一些不好的事,她想起被背叛的滋味了。
“而且我们只是在一个游戏里面,这里面还有我们的竞争对手存在。我们还是要提高警惕,万一……”
江浔注意到应盼晴的情绪变得更加低落,他暗骂自己一句蠢货,又急忙安慰:
“你别乱想啊。我不是那个意思。诶诶——”
“你看今天这个天是不是比昨天更蓝啊哈哈。哦对还有这个帕子,你绣技又进步啦,比昨天绣的还好看一些,你看这针脚多细密还有这个配色……”
慌乱间江浔就开始口不择言转移话题,应盼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赫然就是今天心不在焉绣的那张帕子。
“噗嗤——”
应盼晴成功被江浔逗笑了,她笑骂道:“你眼瞎啊,这张帕子针脚都乱了,还下错了几处针。你说的颜色是我刚刚扎到手流的血。”
“啊哈哈…哈哈……”
江浔摸了摸鼻子,尬笑几声。
没什么好说的,笑一下算了。
“行了我不难过了,你也别再说这种冷到北极圈的笑话了好吗?现在聊点正事吧,你刚刚提起竞争对手我才想起来,上次我们开了任务二后我还没查看过。你看过了吗?”
“没呢。你一忙我也忘记了。”
应盼晴无语地看了江浔两眼,“行了,赶紧现在看看吧。刚不是还说竞争对手的事吗,看看有没有游戏规则什么的,根据我以前玩游戏的经验来看,我们很有可能会因为没有看游戏规则而莫名其妙被坑。”
“等等,我看看啊。”
只见江浔在空中点了几下,有慢慢滑动,目光凝在空气上,神情格外认真。
莫名的喜感。
应盼晴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我找到了这个,买了哈。”
“什么东西?”
江浔又点了两下空气,随后应盼晴眼前忽然浮现出虚拟屏幕。
这个虚拟像极了应盼晴以前在影视剧和电影中的那种,半透明的薄屏,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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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显示的是她所熟知的汉字。
“让你也能看见屏幕的道具。十两银子,不亏吧?”
“嗯,不错。小江这次做的不错,值得表扬啊。”
摆起架子拿起腔调,应盼晴笑的很开心。
“大小姐满意就好。”
江浔也配合她玩闹。
在大事上江浔不会迷糊,也不会乱花钱。所以不贵的小道具他们都不需要商量,谁觉得值得买了便是。
看得见屏幕后,应盼晴便自己慢慢翻看起来,系统分了任务,商城,成就,对手三栏。
任务栏点进去是他们的任务,现在显示的是“1.扩大经营规模,招聘三个员工。2.完成一个订单。3.总经营额达到(3866/5000)。”
就经验来讲,完成任务都会有相应的奖励,只是任务栏并没有显示。
商城全是道具,成就栏点进去是他们完成的那些任务节点。
比如出新手村后完成的成就名称以及得到的奖励等。看来奖励可以在成就栏查询到。
而对手栏点进去是三个大大的问号。下面写了一行小字——
(经营世界有许多和你一样的商人朋友呢,尝试去发现他们吧。已确认的商人朋友会在该栏显示基础信息以供玩家查询。)
前面几栏都还好,点进对手栏后应盼晴和江浔俱是一惊——还能查询对手信息!
不可谓不害怕,因为对手栏并没有标注具体知道对手的方法,他们来这个世界十六年才算真正加入游戏,万一大家起步都是相同的,那么或许已经有许多人知道了如何找出对手。
敌人在暗我在明,这种感受令人窒息。
“别慌,慢慢来。说不定大家进度都和我们差不多呢?先别自乱阵脚,一步一步来。再说了,最终任务是成为首富,就算玩家都是一样的目标那竞争对手也不止玩家们,还有原本这个世界的NPC呢。”
江浔冷静分析,可越说越心惊。
对呀,竞争对手不止玩家,这还不减反增了。
“别慌,走一步看一步吧。慢慢来,之前你不就是大老板吗,怎么,怕了?”
“呵呵,之前也没有成为首富这种显然不可能完成的KPI吧。”
“这古代比现代落后不知道多少倍,人也少很多。就算有和我们一样能使用道具的玩家,应该也没那么艰巨。我们慢慢来嘛,反正也只有这条路不是吗?”
“你说的对,慢慢来。”
聊完这么一通,应盼晴的心情终于平静下来,她又拿起刚才扔掉的帕子打算重新绣。
“怎么这么丑,一点都不像我绣出来的!不行,必须烧掉!太丑了,丑的我不敢承认是我绣的。”
一旦平静下来再去看之前在浮躁状态下绣出的作品,应盼晴便忍不住炸毛。
实在是太丑了,简直有辱她的名声,必须要毁尸灭迹才行!
她连忙起身去找火折子准备烧掉,江浔连忙将她拦下。
“诶!别烧呀,这不挺好的吗?我觉得很好看呀,别浪费呀,烧了多可惜。”
“好看什么呀!针脚都是乱的线也很浮,而且下错了几针。不行,绝对不能忍!”
“等等!等等,我觉得很好看,你送给我呗。我真心觉得好看,你看这绣的小猫栩栩如生的,多可爱呀。烧了多可惜啊。”
“给你?你又拿不到。”
“哎呀,我不管。你给我这个小猫咪吧,我喜欢它!上次你都给我了帕子,多一张也不多,你给我放我的那个小盒子里,和上次那张帕子放一起就行了。”
“你要是真的喜欢我再给你绣一……”
“我不,我就要这个!”
“行了,给你吧。”
应盼晴拗不过江浔,只得送给他这张残次品。进屋放好后再回到院中,没等坐下便听见前面铺子有人在喊。
“有人在吗?”
又传来断断续续的交谈声,隔得太远,听不真切。
清潭和阿瑾出门去了,于是应盼晴一边回应一边往铺子走去:“有人的,请问需要什么吗。”
进铺子后,才发现来人不少。为首的是衣着不凡的一对男女,身后跟着几名仆从,个个手中都抱着布匹。
女子一见她来,开心地上前一步和她打招呼:
“你还记得我吗,掌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