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支支吾吾的,怎么也说不清楚,搞得姜之唯越来越好奇了。两人一边往外走,姜之唯一边盘问杏花。
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这件事影响非常大,是蓝夫人出面压下了这个丑闻。
能被称得上丑闻的消息,这其中的关系一定不光彩。
两人加快步子往外赶,姜之唯面上装出一副担心紧张的模样。
刚走到门口,瓷器庄的掌柜就伸手拦住了她,“少夫人,今日有一笔生意要谈,夫人身子不便,还烦请您代为出面。”
“谈生意?”接管铺子这些日子来,还是第一次谈生意的事情找上她,姜之唯眨了眨眼睛,“这种事情你去找蓝管家就好,找我做什么,我现在的能力还没有好到这个程度。”
管家笑着作揖,继续请姜之唯,“少夫人,这件事是夫人交代的,我们也只是领命照做,您要是有意见,可以去找夫人聊聊,就别在这儿为难我们了。”
为难?
这个说法姜之唯就不爱听了。
什么叫她为难他们了?
难道不停吩咐就是为难,接受别人强迫自己就是为难?
那为难人这种事简直太好做了吧。
姜之唯原本和善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掌柜的,我能力有限,是在和你好好商量呢。如果你觉得我存心难为您,大可以去找婆母,让她来主持公道,我身边这个丫鬟也可以帮你我作证,看看究竟是怎么个难为的法子!”
“少夫人,”姜之唯生气起来,脸色阴沉得可怕,掌柜畏惧地瑟缩了下。
她心中还记挂着蓝君和出丑戏码,不过多纠缠,正当她迈步就要走的时候,蓝若飞从里面大步走出来。
走近了,才似乎刚看到他们般,惊讶开口,“少夫人,掌柜的,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南海的瓷器商已经下船队了,马上就要过来了,时间快来不及了。”
“少夫人,”蓝若飞走到姜之唯面前,笑呵呵地看着她,“夫人身体欠佳,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掌柜的第一次接待难免有些不周到的,希望你能帮助体谅一二,别让外人看了咱们蓝家的笑话不是?”
有蓝若飞给自己打圆场,掌柜的连忙点头,“是啊,是啊,少夫人,就请您体谅一二。”
姜之唯:“......”自己不去,岂不是就是不体谅、刁蛮任性了?
不知是昨夜赛掌柜给自己揭开蓝家伪善的面具,还是他们不打算装了,今日的蓝家上下透露着一股不对劲。
哪里都不对劲。
和当初的姜家一样,刻意针对自己。但是与姜家不同的是,姜秋大和楼听雨是想弄死自己高枕无忧,还要图个好名声;他们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
思绪在脑内翻飞,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盘旋。
最后,姜之唯笑着点头,“那我就献丑了。我也是第一次,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掌柜不吝赐教。”
成功把姜之唯骗走,蓝若飞松了口气,蓝君和那事闹得真是太厉害了,要是不提前拦住,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在去见南洋商贾的路上,姜之唯悄悄掀开马车的帘子,观察外面的景致。
一路上,风和日丽,云淡风轻,人人和睦,一点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越是平和,这其中不对劲的地方就越多。
蓝君和到底做了什么,蓝家上下那样惊慌,就连蓝夫人,也让她肩负这样的重担。
想了一路也想不明白,南洋的商贾又来了,只能先压下心头所有事,先接待商贾。
与此同时,城内某一条昏暗的小巷子里的某一户人家里。
一位姿容艳丽,眼神勾人的女子,正捂着肚子,一脸警惕地看着面前几人,“你们要对我做什么?我告诉你,你们这样是在草菅人命,就不怕我把事情闹大吗?”
“把事情闹大,对你并没有好处。”蓝若飞冷冷开口,手中的匕首闪着锐利的寒芒,“如果你乖乖听话,兴许还会给你一个体面。”
“笑话,你真当我是吓大的。”这女子像是疯魔了,也像是终于决定不顾一切了,松开捂着肚子的手,挺起脊背,走到蓝若飞手边,让匕首抵着自己的胸口,“动手啊,我虽然是贱籍,但也是一条人命,官府想必要查个清楚。再说了,我肚子里可还是有一个呢,到时候仵作验尸,你觉得会往哪里联想?”
蓝君和是这间酒肆的常客,面前的舞姬又是酒肆里的头牌。三个月前,蓝君和曾豪掷千金,独享舞姬半年,这件事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舞姬现在小腹凸出,因怀了双生子,虽是怀胎五个月,肚子看起来却像是快生了。
如此大的肚子,即使不用仵作验尸,有过生育经验的妇人只要看一眼,就能知晓这其中的暧昧。
“你到底想做什么?少爷少夫人刚刚成亲,你是要坏了这桩好姻缘吗?”蓝若飞收起匕首,压低声音质问她,真的担心这桩丑闻就这么流露出去。
庆阳一手扶肚,一手撑腰,慢慢坐回门口的椅子上,“我叫庆阳,只是一个小小的低贱舞姬。如果我真的想为难你们,就不会告诉你们这个孩子的存在,我是想同你们打个商量。”
藏在蓝若飞袖中的手慢慢攥紧。
“我想要脱了这贱籍,至于孩子,我可以生下他,远走他乡,永远不认他们。你可以当作是那个少夫人亲自生的,我找人看过了,一个男一女,龙凤双胎。”庆阳慢条斯理道,接着慢慢补充一句,捅上最后一刀,“别和我说你们没办法,我知道你们蓝家有本事,不然姜家老太君怎么会被暗中弄死。姜家那几个蠢货,可做不出来。”
蓝若飞诧异,这件事只有蓝家少数人知道,她一个舞姬,怎么会——
有些事情,不用证明得太清楚。看看蓝若飞的表情,就知道八九不离十了。
庆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我还知道很多事情,要是不能让我满意,我这张嘴也不知道会吐露出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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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可以帮你脱离贱籍。”蓝若飞妥协了。
有些事情永远见不得天日,等到它真正曝光的那一日,涉事的人终将面临灭顶之灾。
庆阳微笑,继续得寸进尺,“我还要住进蓝家,直到我把孩子安全生下来。之后我会离开,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我要警告你们,不要想着杀了我,我生来什么都没有,不介意死前拉几个垫背的。”
威胁很奏效,当晚庆阳就住进了蓝家。
庆阳住进来的事情,他们没有打算告诉姜之唯。还是几天后,姜之唯饭后消食,碰到在小池塘里垂钓的庆阳。
脱去了舞姬打扮,庆阳将头发梳起,佩戴上几个简单的发饰,坐在那里像是误入的仙子,抬眼看过去勾人而不自知。
看到庆阳的时候,姜之唯起先还以为又有人来探亲了,刚准备寒暄客套一番,庆阳先自报家门,“你就是少夫人吧,我叫庆阳,暂时是蓝少爷的小妾。”
庆阳说得理直气壮,说得姜之唯都恍惚了。反复确认几次,才敢相信。
“你是君和哥的小妾,蓝家不是不让纳妾吗?”姜之唯问。
“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庆阳转过身子,让姜之唯看清她凸起的小腹,“我已怀有身孕,蓝家不忍自家子嗣流落在外,就把我接进府中。等我生完孩子就会离开,少夫人,这将会是你的一双儿女。”
姜之唯越听越糊涂了,什么叫自己的一双儿女?
蓝夫人当初不是保证过,蓝家的子嗣只会是自己所出,现在这样难不成——
“少夫人,您不用担心,你可以孕育自己的子女,我这个孩子,您当寄养就行。”庆阳满不在乎道,就好像她怀的不是孩子,而是养了一条小狗,可以随意处置发卖。
“简直胡闹!”姜之唯没有答应。
在她的认知里,生育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艰难孕育出的子嗣更应该小心对待,这样处置猫猫狗狗的语气,为什么要留下个孩子,还不如在月份小的时候,一碗堕胎药下肚,直接打了算了。
姜之唯回到院中,喝了几口凉茶也没压下心头的烦躁。正在她吐气纳新,试图平复自己心情的时候,杏花匆匆跑过来,“少夫人,您都知道了。”
“你也知道这件事?”杏花这语气,明显是把她当成了不该知道这件事的外人,让姜之唯刚刚平复的火气,又窜了起来。
杏花点头又摇头,“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他们说怕你知道生气,本打算这些日找些借口把庆阳赶出去的,没想到,还是让您看到了。”
姜之唯:“为什么把她赶出去?”
杏花,“因为她擅自怀了少爷的孩子。夫人交代了,蓝家的孩子只能是你所出。”
这段看似表忠心能让她开心的话,并没有让姜之唯有多少开心。她勉强一笑,“杏花,这话以后就不要说了。”
“为什么?”杏花不解,自己明明在为少夫人仗义执言,为什么不能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