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人被软禁,姜之唯没想明白,还没着急,札尔克那边先等不住了。
他们是来这里谈生意的,现在生意谈完随时都要离开的,如果在离开之前,她一直不能出门,人皮怎么办?他的鼓怎么办?
“有了最完美的人皮,不能耽搁。”札尔克越想越魔怔。
一个完美的人皮鼓,已经成为他这些年来的执念。
看着札尔克又要被魇住,铃郁赶紧出声,打破这凝滞的氛围,“少爷,您先别着急,咱们还有时间。蓝小姐不是不能出去,是不能随便出去,只要咱们想好理由,蓝小姐一定能成为你最好的人皮。”
“对,没错。”札尔克莫得笑了,抓着铃郁的胳膊,咯咯地低笑着,“铃郁,你一定知道该怎么做,对吗?你不会让我失望的,你从小都不会让我失望的。”
铃郁点头。
他的办法很简单,去找铃麒。
天下没有不爱护子女的母亲,尤其是铃麒。她当年嫁到西域,孤立无援,艰难生下札尔克之后,就将他视为自己的全部。
在丈夫死后,札尔克更是她唯一的依仗。札尔克好,铃麒才会好;她铃麒纵然受到万人敬仰,还是不能忽视札尔克是否同样安好。
所以,在札尔克和蓝夫人之间如果要做出选择,她绝对会放弃蓝夫人,选择帮助札尔克。
“铃郁,你知道你是在说什么吗?你是我捡回来的,对他如此忠心,你到底是谁的人?”铃麒问。
铃郁眨了眨眼睛,往日冰冷坚毅的眸子,此刻柔软了一分。想起自己与铃麒的第一次见面,想起与札尔克相处磨合的点滴,“我是您捡回来的,自然是要听您的。但您也把我给了札尔克,他是我的主人,主人的命令,我不能违抗。所以我是札尔克主人的人。”
“好,好,很好。”铃麒满意笑着,“这才对,这才是我西域男儿最锋利的鹰犬。你一定要听札尔克的话,绝对不能伤害他!绝对不能忤逆他!”
铃麒想好理由,当晚就提着一壶酒还有几道小菜去找了蓝夫人。
“阿莫,你拿这些做什么?”阿莫是铃麒的小名,只有二人知晓。没想到铃麒竟然带着酒菜来找自己,蓝夫人惊喜地看着她。
铃麒将它们一一摆上桌,朝着蓝夫人笑笑,“欢姑,生意都聊完了,咱们姐妹俩终于可以摒弃一切杂念,谈谈心、说说话了。”
欢姑是蓝夫人的闺名,自打父母长辈死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叫过她了。
听到这个称呼,蓝夫人心里一阵感慨。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下去。
这夜,两人彻夜长谈,回忆了自己前半生的种种,感慨世事无常,又感叹命运是个神奇的东西,她们竟然认识这么久了。
-
那一夜彻夜长谈,算是勾起了蓝夫人对往事的追念。
于是两人相约,带着家人去铃麒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逛逛。
姜之唯坐在马车上,手还包裹得跟个蚕蛹一样,随着马车的颠簸晃动,窗帘外的景色忽闪忽闪的。
快七月了,漫山遍野都是绿色,鲜花小草争奇斗艳,如此美丽的景色,姜之唯却没有半分欣赏的心思。
马车已经走了两个时辰,到底要去哪里?他们想要杀人抛尸,还是要做什么坏事?
姜之唯其实挺怕死的,尤其是队伍里任何一人,她都不想死在他们手里,觉得非常不值。
好在,这辆马车里只有一个随行照顾的丫鬟,她正低头绣手帕,没有到处乱看,更没有盯着自己。
不然一定会发现自己在胡思乱想、到处担心了。
丫鬟绣花很认真,马车队伍也在往前行驶。看不出作恶的门道,姜之唯打算摆烂了,大不了同归于尽,杀了一个不亏,两个赚了。
无忧一身轻,姜之唯直接睡了过去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丫鬟轻声将她唤醒,“少夫人,咱们到了。”
“这儿是哪儿啊?”姜之唯自诩见识过的东西不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世外桃源的景象,不由得被吸引。
这是一处小竹园,屋子前面一条小河流过,里面游动着鱼虾。小河之外,是没过脚面的小草,小草郁郁葱葱的,仔细看过去,还能看到里面蹦跶的蚂蚱。
姜之唯蹲在草丛里,尝试抓了几次蚂蚱。可能是因为只有一只手的缘故,抓了几次都没有抓住。
刚打算放弃,抬头就看到半空飞舞着黄褐色的蜻蜓。小蜻蜓翅膀近似透明,黄褐色的身形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到呢。
她今日穿着一身翠绿色的衣裳,在竹屋前一蹦一蹦地抓蜻蜓,在外人看来就是个误入人间的花仙子。
仙子降落人间,悲悯世人,也会给世人降下福泽,满足他们的愿望,对吧?
札尔克把玩着手中的瓷瓶,琢磨着心里的行动路线,越想越觉得满意。
过不了多久,这世上最完美的人皮鼓即将出世。
蓝君和也睡醒了,从马车上下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姜之唯,见她这么快乐,心里的不悦就像火苗一样升起,阴暗的想法瞬间窜得老高。
如果不是她,如果没有她,他现在还在和自己的红粉知己欢乐嬉戏,享受人间最原始的快乐。
舞姬衣裳又如何?
别人能穿,她为什么不能穿?
“喂,眼睛都看直了,看来你也没有那么讨厌她。你很喜欢自己未过门的娘子嘛!”札尔克这一句打趣的话,让蓝君和坚定弄死姜之唯的想法。
他冷笑一声,“的确很喜欢。”
喜欢她,喜欢到想让她死了。
废了半天力气,姜之唯终于抓到一只蜻蜓。擦去额角的汗珠,两指轻轻捏着蜻蜓纱质透明的翅膀,细致观察蜻蜓的形态。
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蜻蜓。姜鹤还没有见过呢,真可惜姜鹤不在这里,不然也能拿给她看看。
心里正惋惜着,札尔克就抓着一条鱼,悄悄走到姜之唯身后,准备吓唬她。
手中的蜻蜓看美了,姜之唯也没忘了放松警惕。在札尔克走到自己身后的时候,姜之唯就已经发现了。
她突然灵机一动。
捏着蜻蜓开开心心地蹦跶,转身准备去抓另一只,蹦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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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转身就看到札尔克正举着一条鱼。姜之唯大吃一惊,手中的蜻蜓往前丢了过去。
说来也巧了,札尔克不知道想做什么,嘴巴张开,这只蜻蜓立马飞到了札尔克嘴里。
“你!”札尔克出声准备训斥,嘴里的蜻蜓扑棱两下翅膀,直接被他吞了。
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只是想整整他,没想到害死一只无辜的蜻蜓。
姜之唯心里懊悔万分,“札尔克,你没事吧?”
误食了一只蜻蜓,札尔克的脸色比见了鬼还难看。瞪着姜之唯没有说话,手上飞快比划,询问铃郁自己安全与否。
札尔克还怪紧张自己的,一通乱比划,给蓝夫人和铃麒都弄紧张了。等弄明白后,蓝夫人和铃麒笑得前仰后合,札尔克脸更黑了。
姜之唯干笑两声,被札尔克这黑沉的气场吓到了,颤巍巍地看着他,“札尔克,你还好吗?铃郁,你家主人,还好吗?”
札尔克不理自己,姜之唯就去问铃郁。
铃郁也不理自己,只好哭丧着一张脸,用自己的内疚,占据道德先锋,让别人不得不原谅自己,“我也不是故意的,是让你站在我身后呀。要不,我也吃一只蜻蜓?”
提到蜻蜓,札尔克抬眼瞪向某一只正在飞的,恨不得把这里所有的蜻蜓都弄死。侧头,投给姜之唯一个眼刀。
一个无实质的眼刀根本伤害不了自己分毫,姜之唯继续嘴上愧疚着,又开始挑衅的新动作。
一蹦一跳地去抓蜻蜓。
她只有一只手,又是演戏,怎么可能真的抓住。
不知道哪里来的瓜子,蓝君和看得乐呵,心里对姜之唯的厌恶少几分,静待这场戏码的发酵。
这场戏码最后也没个定论。
蓝夫人命人准备好了饭菜,两人不能闹得太难看,还得在一张桌上吃饭呢。
意外整蛊一通札尔克,姜之唯心情大好,比平日多吃了半碗饭。
吃得菜多了,蓝君和又找到奚落她的理由。等蓝夫人和铃麒离开席位,他嘲讽的声音旋即响起,“哎呀,有些人莫不是放弃自己,准备变成一头猪,让蓝家养一辈子了?”
这话丝毫伤不到自己,姜之唯继续慢条斯理地啃着鸡腿。
吃了一只蜻蜓,给札尔克气得要命,连饭都没吃,只是在桌上坐了一会就离开了。
不跟这个混蛋吃一碗饭,姜之唯当然要多吃一点,庆祝。蓝君和这才是猪的思维,要是哪天变成猪,脑子不够灵光,肯定是饿死的那批。
吃完鸡腿,姜之唯饮下茶水,才抬头看去,“君和哥,我本来就是你的妻子,我的红线跟你已经绑在一起了,蓝家当然要养我一辈子。你不喜欢我也没办法,咱们婚期将近,连婚服都做了,请帖也在印刷,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关系了,变不了了。”
“我不让你成为我的娘子,你就不会成为我的娘子,姜之唯,你给我等着!”蓝君和警告道。
等他离开饭堂,姜之唯慢慢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回头透过没关严的门缝往外看去,“不管你们要搞什么,我全都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