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的毒素还未完全清除,身体还没痊愈,又贪玩了一夜。回去之后,姜之唯直接发起了高热,烧了一整个白日才退烧。
在床上躺了一天,觉得屋子里有些闷,晚间时分,在丫鬟的搀扶下,姜之唯在花园散步。
蓝君和玩乐归来,看到她这副虚弱表情毫不留情地嘲讽,“大小姐,怎么又是这般虚弱的模样?我娘去外出谈生意了,你这模样没人怜悯,赶紧收起来吧,别装了!”
谁在装?
姜之唯蹙起眉头,被他这话弄得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她是真的快要病糊涂了,谁知道你回来,特意来这里卖惨?虽说她平时也卖惨,但这次是真的。
姜之唯这次是真的伤心了,眼睛瞬间红了起来,“君和哥,我是真的病了,我从来没有装过。是不是有人乱传话,让你误会我了?有很多人都可以作证,我没有装病的。”
身旁的丫鬟连连点头,直到蓝君和不喜欢称呼姜之唯少夫人,改口道,“少爷,姜小姐她的确病了,烧了一整天,现在才缓过来的。”
蓝君和半信半疑,细致观察姜之唯的脸色——的确很苍白。
一个人可能会作假,但作假到姜之唯这个程度,不多见。难道真的是自己误会了?
想起往日种种,蓝君和还是坚持自己厌恶姜之唯,“你不用在这里帮我做决定,我有自己的判断!”
真是冥顽不灵,等我好了再专心对付你。
眼下姜之唯只觉得体内的毒素作祟,脑袋晕晕的,伸手抓了一把丫鬟的袖子,让她收回望着蓝君和的视线。
“小姐,你怎么了?”姜之唯明显是要晕了,视线都迷离了,靠在身上的力道越来越重,丫鬟忧心忡忡。
“我没事,带我回去吧。”被蓝君和气到了,大病小病叠在一起,回房后,姜之唯直接睡了一天一夜,才觉得精神恢复了不少。
在她昏睡的时候,丫鬟一顿药汤都不敢让姜之唯少吃,抹着眼泪,一勺一勺给她喂了下去。
姜之唯病好后,蓝夫人也终于回来了。
与铃麒夫人的合作一一敲定,事情终于落下帷幕,蓝夫人接下来可以安心在家休息,与铃麒夫人享受难得的安稳时光。
终于不用跟在她们身后当挂件,札尔克有了筹谋人皮鼓的时间,隐秘的心思再次活跃起来。
这次,绝对不会放过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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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君和坐在歪脖树上,身上、地下一片花瓣,手边的枝杈都被抓秃了,狠狠地想,“一定是铃麒那个女人带坏了母亲,同她说了什么闲话。做成亲礼服,谁要与她成亲,姜之唯有什么好的?让母亲这样喜欢她。”
“既然你们非要让我与她成亲,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蓝君和捻着手中的花朵,眼眸眯起,心里的想法慢慢落地。
他跳下树杈,掸了掸身上的花瓣,招呼亲近的下人,“去叫姜小姐,告诉她我要带她去咱们去城里最好的铺子,找最好的绣娘,给她做衣服。”
蓝夫人一早就让人过来传话,已经约好铺子量体裁衣,没想到蓝君和又邀请她过去。蓝夫人知晓,当即开心地决定让她随蓝君和去,不用去自己那处了。
姜之唯纳闷,蓝君和竟然邀请自己同行。他吃错药了,到底要做什么?
这人神神鬼鬼、喜怒无常的,姜之唯不敢松懈,应下蓝君和的邀请,与他同乘马车前去。
“君和哥,你是想和我重新认识吗?怎么答应与我来量体裁衣?”姜之唯羞怯问道。
蓝君和抿了一口茶,看到她这副柔做作的模样,冷哼一声,“那是当然,姜小姐秀外慧中,城中有很多男子喜欢你。这些日子,我观你的确生病了,上次见面不是作假,是我错怪你了,还请见谅。”
“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君和哥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你想要重新了解我,我很开心,君和哥我愿意与你做最和睦的夫妻。”得亏蓝君和嫌弃自己,不愿亲近。如果他是一个荤素不忌的人,姜之唯此刻得忍着嫌恶,抓着他的手诉衷肠。眼下只用坐在他对面说空话即可。
“先别急,慢慢地,时间还有很多。”蓝君和笑得温柔。
这不对劲。
平日看惯了他的嫌恶表情,在他露出温柔表情的第一时间,姜之唯就觉察出不对劲。
这小子,要害我!
看不惯自己这么久,这人终于要动手了。
姜之唯低头,看着袖口上的花纹,避开与蓝君和对视,等待他暗算自己,也准备好了自己的反击。
结果这小子出其不意。
下了马车,姜之唯没看到蓝夫人嘱咐来接的人,站在原地张望了一会儿,奇怪地回头问他,“君和哥,怎么没看到婆母吩咐的下人?”
“母亲的眼光已经过时了,要成亲的是我们,何必事事都要听母亲的?”蓝君和走上前,盯着姜之唯的眼睛,一下抓起她垂落身侧的手,“你很喜欢我,想成为我的妻子,就要习惯我的习惯,不是吗?”
蓝君和手上的力道很大,她的骨头都被攥疼了,姜之唯难受得踮起脚,伸手去掰他的手指,让他松下手上的力道,“君和哥,你弄疼我了。”
“这点苦都吃不下,姜之唯,你怎么成为我的妻子。难道只会伏地做小、装乖吗?”蓝君和拽着她进了铺子。
走进铺子,姜之唯才看清里面的装潢。
这个本不是定做婚服的铺子,是......
姜之唯又羞又恼地看向他,刚要说什么,蓝君和往边上一甩手,她直接撞到柜台上,上面的布料哗啦啦地砸了下来,全都砸到了姜之唯身上。
这个混蛋。
想要攥下拳头,借一道力气让自己站起来,结果手腕处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定睛一看,上面火辣辣的,像是被毒虫咬了一般。
我不会放过你的。
吸气吐气,终于平稳了心神,手腕也不是那么疼了,姜之唯扶着柜台慢慢站起来。转身的瞬间,眼角挂上一滴晶莹的泪花,黯然神伤,“君和哥,你这是惩罚我吗?我又哪里得罪你了。”
“我是真的把你当成我的未婚娘子,姜之唯,你难道不喜欢我的生活吗?你要习惯,不然以后可怎么办呢。”蓝君和舔了下唇角,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我娘,早晚要死的,护不了你一辈子,你觉得你要讨好的人是谁?”
姜之唯害怕地瑟缩了下,喉头滚动,眼睛飞快转动,思考自己究竟要怎么做。
“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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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的娘子量体裁衣。”蓝君和这个人霸道惯了,也不管姜之唯愿意与否,直接招呼人上手。
红肿了一个手腕,等于废了一只手。
一只手,根本反抗不了,姜之唯只能屈辱地任由她们动作。
满屋都是歌姬、舞姬的衣服,不论哪一套,都不是一个大家小姐应该穿的衣服。
蓝君和游走在这些衣服中,细心挑选,一套一套的拿出来比对。这里的每一套,城中寻欢作乐的地方,这里的每套衣服都有人穿过。
蓝君和是在挑选,也是在回味。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一件浅红色的舞姬衣物上。
这套衣服身上只有几片可怜的布料,剩下的都是轻飘飘地飘带,风一吹,什么都遮掩不住了。
“就这套了,新婚夜,我会好好欣赏你的。”选好款式,蓝君和特意将这套衣物展示一番,在姜之唯耳边语调缠绵悱恻。
听到这语气,不清楚实情的外人,还以为他们是亲昵无间的伴侣。这背后森冷的恶意,只有当事人清楚。
姜之唯平日自诩有心计、有手段,面对蓝君和如此赤裸的恶意,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在蓝君和准备如法炮制,继续羞辱她的时候,他的胡闹终于被蓝夫人派人阻止,将两人带了回来。
蓝家前厅里,蓝夫人高座于主位上,姜之唯六神无主的坐在侧边。
蓝君和梗起脖子,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丝毫没有认错的迹象,反倒还不满地怪起蓝夫人来了,“娘,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我倒是要问问你,想做什么?歌姬舞姬,我平时容许你胡闹,但不是这个程度!”蓝君和今日的动作浩浩荡荡,闹出的动静很大,城中有不少人都看到了,如果不是她不放心派人跟着,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
蓝家少爷带着未过门妻子,给她定做歌姬舞姬的衣物,已经是奇耻大辱了。
“她喜欢我,娘,你不是一直想让我们关系更进一步吗?这样做了,我们的关系亲近了,难道您不喜欢吗?”蓝君和反问。
蓝夫人简直被气得七窍生烟。
常言道,子肖父。这话果然没错,那个男人的儿子能是什么好东西?在他当年第一次去寻欢作乐的时候,她就应该打断蓝君和的腿,让他再也不能去胡闹。这些年的纵容,简直是害人害己,现在想做什么都是悔之晚矣。
姜之唯不知道蓝夫人最后是如何处置蓝君和的。不管怎么做,蓝君和都不会受到惩罚,一个被自己从小溺爱长大的儿子,习惯已经深入骨髓,怎么会因为一个外人轻易改变呢?
抬手看着自己快被裹成蚕蛹的手腕,姜之唯长叹一口气,将她盖在脸上,“这个疯子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以后我的日子就难了。与他成亲后,我还有好日子过吗?”
蓝君和把她弄伤,蓝夫人美名其曰让他养伤,实际上是将她软禁在这里,不能出去,不能有任何动作,更不能做有损蓝君和名声的事情。
她表现了这么久,难道蓝夫人还不相信她特别喜欢蓝君和吗?
姜之唯想不明白,无可奈何。
只能每天躺在院中的小榻上,看着日头,数着头上的花瓣消耗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