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血脉间的感应,这一晚姜之唯睡得极其香甜,连一点恐怖的东西都没梦到。一直睡到自然醒,隔壁人家牙牙学语的孩子,已经院中追着小鸡,叽叽喳喳地念叨起来了。
姜鹤更是没有闲着。她把后院的草全拔了,现在正在松土:“小姐,你醒了?要吃东西吗?我早上去看过了,门口就有卖早膳的,你要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姜鹤身上根本没钱。一大早没吃东西,就在干活,姜之唯担心她身体,拿走手中的锄头后,拉着姜鹤往外走:“买什么买,这么近,咱们直接去吃热乎的。姜鹤,以后在这里,没有小姐和丫鬟,咱们就是两个过日子的小姐妹。知道了吗?”
姜鹤懵懂点头。
“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的。以后你再想做什么,叫上我,不要一个人。你刚刚痊愈,万一再累倒了,可怎么办呢?”姜之唯转身,捧起姜鹤的小脸,肆意揉搓捏扁,“我们姜鹤已经病得瘦了一圈了,不能再瘦了,不好看,要赶紧养回来,知道吗?”
姜鹤就这动作点头,“寄到了——”
声音软糯可人,听得姜之唯心都化了。
靠近城门口,这里人的生活质量明显下降。连带着饭菜的价格都便宜了不少了,一顿早餐,两人吃得肚子滚圆也才不过七个铜板。又拿了几个饼子当作小吃,凑齐了十个铜板。
新家有许多东西需要添置,两人一路买买买,终于买齐后,大门一关,回家安置了。
在新家里两人干得热闹。外面姜秋大找他们更是找得热闹。
这里的人不认识他们,即使找了过来,也因为一句“不知道”无功而返。于是,姜秋大把整座城“翻了一遍”,也没找到姜之唯。
“她是能找个地缝藏起来不成了?”姜秋大叉腰不解。
楼听雨停下绣花的针线,出谋划策:“老爷,您说会不会是去蓝家,咱们要不要!”
“让蓝家知道姜之唯不听咱们的,你觉得以后还会有好果子吗?”姜秋大头大,原地转了个圈,坐回去,用力摁着眉心,“蓝家本就不愿意同咱们有牵扯,现在线还没有搭上,就算要暴露,也不是现在。”
于是,为了隐瞒姜之唯不受控制的事情,姜家做了很多粉饰太平的举动。
姜家在那边殚精竭虑地隐瞒,做着无用功。姜之唯和姜鹤在小院里生活得快乐,她们已经把小菜园弄好了,小苗苗也在茁壮成长。
端林郡主的宴会在即,姜之唯想不出拒绝的法子,只能前往。参加宴会要有一套得体的衣服首饰,这个家里没有,姜之唯只能自己出门寻找。
她出门的时候,姜鹤在院中侍弄花草。姜鹤很喜欢这个小家,每天一有空闲的时候就会整理院子。
姜之唯之前晃悠的地方,姜秋大的手伸不到那里。她一出现在城中繁华的街市,瞬间掉进监视范围,立马就有人把她的行踪上报给姜秋大了。
姜秋大在面见商客,现在还不能过来。让姜叔先过来盯着,省得她再跑了,到时候石沉大海,更找不到了。
“姜叔,我好歹也是你看着长大的,这样对我不好吧?”只是去看个胭脂,姜之唯一个转身,姜叔直接把店围了,还把她困在里面不让出去,“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小姐,您已经有好几日没有回去了,老爷很担心您。你这些日子,在哪家客栈歇息的?”姜叔问。
这审问犯人的语气让姜之唯很不舒服。
既然自己不舒服,那她就要做些事情让自己舒服一下。可,周围都是姜叔带来的下人,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她又能做什么呢?
难道真的要等着姜秋大来,把她抓回去吗?
自己岂不是送上门的羔羊?
姜之唯正思索,街上突然传来一阵暴动。然后一个带着尾巴的东西,被丢进了铺子,它的尾巴似乎还在开花。
姜之唯迅速眨巴眼睛,想要看清这个带尾巴的东西。结果这东西,还带烟,直接迷得她睁不开眼睛。
大白天搞这么一出,铁定来者不善。
她正好可以趁乱跑一下。
还没等她动作,手腕被突然传来的力道一扯,整个人快速往外奔去。
场面太过混乱,一间小小的胭脂铺内,大家顾着自己的事情,完全没注意到姜之唯被人带走了。
姜之唯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会被人“劫走”。
远离了烟雾,她被熏得难受的眼睛,也终于能看清一点东西了。
眼眶噙着一汪盈盈泪花,姜之唯抬眼准备去看是谁干的。一抬头,看到的不是别人,正是自以为很帅气的韦懿宸......
“怎么是你?”姜之唯惊疑,一拧眉头,泪花直接凝聚,顺着眼眶簌簌往下流。
在过往十几年的人生里,韦懿宸没有同女子交往过,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场景。见到姜之唯落泪,整个人手忙脚乱,想要擦眼泪,又想起两人的身份觉得不合适,“你别哭了,是我把你吓到了吗?”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到她欺负你一个弱女子,想为你出头。”路见不平,就要吼一声,伸出援手,韦懿宸也没想到自己的乐于助人,竟然好心办了坏事。
韦懿宸愧疚满满的话,姜之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任由自己的眼泪冲刷眼眶,等她觉得眼睛舒服了不少,才捏起袖子,给自己擦拭泪痕。
韦懿宸今日做了儒雅公子的打扮,不是往日欠打的纨绔模样。他也算是帮了自己,姜之唯推了推他:“你这样愧疚,做坏事了?”
韦懿宸:“我不是故意的。姜小姐,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姜之唯一副看戏不怕事大的表情,“应该有事的是你才对。韦懿宸,你疯了吗,当街纵火。还好没有真的起火,不然三个韦家都不够你赔的,你还得进去吃牢饭,知道吗?”
姜之唯还是那副能说会道的模样,妙语连珠炮,说得韦懿宸一阵扎心。她平时就是这样古灵精怪,满腹鬼主意的模样,韦懿宸觉得自己被耍了,想起自己之前的担心,心里有一股隐隐的烦躁,直接回怼了过去,“我才不会进去吃牢饭。倒是你,这些人把你围起来,小心了,别还没有同如意郎君成亲,你先被卖了。我好心救你,你应该感谢我!”
“......感谢你?”姜之唯上下打量了一遍男人,笑着后退两步,整个人直接跌坐在地上,不住地往后退。演得太卖力,手心直接被磨破皮。
听到身后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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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姜之唯泫然欲泣,惊恐地看向韦懿宸的方向:“不要啊,不要杀我!”
跌下来的时候,韦懿宸注意到姜之唯手上的擦伤。正要伸手,听到姜之唯带着惊恐的语气,他哪还不明白,“姜之唯,算你狠!”
撂下这么一句,直接往外跑。
“小姐,你没事吧。”以为人又跟丢了,姜叔准备训斥下人,听到姜之唯的一声呼喊,赶忙循着声音追过来,就看到姜之唯跌坐在地上,整个人惊恐地后退。
人有失足,看到手心磨掉一大片皮,姜之唯心里快疼死。面上还要装出惊恐,一脸云淡风轻地伸出手,“手,磨破了,姜叔带我去医馆吧。”
“小姐,我带你回姜家。老爷会派最好的大夫给您医治。”掏出随身携带的药粉,简单给姜之唯处理后,姜叔试探道,“小姐,您有没有看到,是谁绑架的你?”
韦懿宸就算再混蛋,也是清白人家的少爷。况且,他也是好心,看到这些人被烟雾呛得不轻,姜之唯心里也舒服了不少。自然不能出卖人家的。
“没有啊。你们都没看到,我这个弱女子又怎么可能看到呢?姜叔,你们看到没有?”姜之唯问。
“我们也没有看到。”
姜之唯暗松一口气。
姜之唯就这么被带了回去,认命地坐在前厅,看着姜秋大和楼听雨极尽谄媚地演绎一出嘘寒问暖。
“小唯,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楼听雨问,“有什么想吃的吗?告诉婶婶,我去吩咐厨房做。”
“婶婶,你就不能自己给我做吗?”姜之唯抬头,一脸无害地看着她,“我还记得小时候,你最擅长做菜了,那个时候可是一个人能做一桌菜呢。现在,婶婶还能不能再做一次?”
闻言,楼听雨的眉梢狠狠抽动了一番。
这个死丫头,要不是为了她手里赏春宴的从客名额,谁会这么照顾她!
赏春宴的客人非富即贵,如果没有蓝家、何家,这将是他们攀附权贵的唯一机会,不能再失去了。
“好啊,你等着,婶婶这就去。”楼听雨温柔道。
姜之唯笑着点头:“那就辛苦婶婶了。叔叔,你还在这里站着吗,当初可是你给婶婶打下手。婶婶一个人,还能还原出当年的味道吗?”
姜之唯一句话,让楼听雨和姜秋大当了一下午厨娘。
此时此刻,姜之唯正肆意地靠在石柱上,欣赏小池塘周遭的景致。
午后的天气正好,姜之唯手里把玩着一根柳枝,心里美滋滋的。
“姜之唯,你还真是好本事啊!”在人心情好的时候,总有些扫兴的臭虫要蹦跶出来。听到姜如念这恼人的音调,姜之唯揉了揉耳朵,将手里的柳枝丢过,“干什么,这么吵,把我的鱼都吓跑了。”
“姜之唯,你竟然让我爹娘给你当厨娘。你——”姜如念伸出一指,正准备计较。姜之唯又随手抄起一片荷叶,往姜如念手上一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家人是什么心思。想去赏春宴吗?求我,哄我开心了,你就能去。现在是你爹娘,之后也会有你的份。”
心思被戳破。姜如念慢慢收起指头,看着姜之唯离开的背影,一跺脚,兀自生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