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念心里暗道一声不好,她下午光顾着折磨姜之唯了,完全忘了姜秋大交代的事情。也不知道何少爷注意到她没有,又注意了多少。可千万不要破坏了他心中的印象啊。
在姜如念惴惴不安担心的时候,何杜瑞刚从浓香软玉身下醒来,看着身侧绝美的侧颜,他满意地勾起唇角。
是个知趣的,还读过几年书。
不错不错,他很满意。
走到桌前,看着上面誊写好的文章,心里的满意更大了。
“只要保持住这个状态,今年的新科状元非我莫属。”又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文章,何杜瑞才慢慢然将它叠好收到怀里,迈着四方步悠悠然出来。
见自己少爷终于出来了,北空简直要敲锣打鼓、感谢天地了:“少爷,您终于出来了。姜家小姐今日同好友聚会,老爷夫人临出门前交代,让您和姜家小姐远远地碰个面,您现在过去,说不定还能看到姜小姐。”
姜家小姐......
听到关键字眼,何杜瑞心念一跳,想起什么,不悦地蹙起眉头,扬了扬手往外走:“不看,不看。如果是大小姐,秀色可餐,貌美无双,我还能勉强去看个一二。结果却是二小姐,谁不知道她是个废物,上不得台面的身份背景,真不知道爹娘是怎么答应下来的。”
“少爷,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了,蓝家和姜家已经许下亲事。咱们要和蓝家搭上关系,和姜家拉近关系是最明智的选择,而且您就算最后不娶这个姜二小姐,只要两家的生意搭上关系,您也算大功告成了。您不是想进京当状元嘛,蓝家可有那边的门路。”北空一五一十解释,帮助何杜瑞看清利弊关系。
何杜瑞思路惊奇,语出惊人:“那为何,不直接抢了蓝家的亲事,直接和他们攀上关系?”
他家少爷不愧是才子,思路竟然如此的清奇。
在轻轻无语过后,北空继续分析:“谁让当年的蓝女婿在蓝夫人产后生出二心,直接被蓝夫人扫出家门,从此再无婚配。蓝家也只有这么一个少爷,蓝少爷喜欢的是女子,只能这么做了。”
何杜瑞并不意外,找了块水面对影自怜:“本少爷这样才貌无双的男子,许了谁都是亏了。也罢,为了家族大义,我就勉强一去。出发吧,北空。”
“得令!”何杜瑞平时混蛋,在正事上一点也不犯糊涂。见少爷终于要出发了,北空赶紧去找车夫,出发会面。
姜如念和姐妹们会面是在城南的六水临巷,这里风景宜人,湖水连接城外的小河,夏天可以泛舟赏景,更是有大片的荷叶荷花。
而何杜瑞所在的城北倚兰轩,是一个藏有天下书籍的地方。这里表面上是文人雅客读书学习的地方,实际上在暗中也做着腌臜交易。当然,如果你心性坚定,这里的藏书完全能够满足你的需求;否则,将会在美女如云中,忘记了本心,成为一个被原始冲动驱使的废物。
何杜瑞不属于前者也不是后者,他很特殊,特殊到这里的每个人都对他嫉妒到嗤之以鼻。
“还有多久到啊。”看完一卷书,何杜瑞百无聊赖地靠在马车上,眼睛不住地往外撇,骚扰外面的北空。
北空:“少爷,您再等等,马上就到了。刚才有人传消息过来,姜二小姐已经回家了,老爷夫人让您回去,汇报一下情况呢。”
“回家了?”听到这话,何杜瑞觉得自己被甩耍了,当即掀开车帘,马车行驶的速度并不快,他直接跳了下去。车夫吓得直接勒紧了缰绳,北空也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呆住,“现在天还没黑,回去做什么,听爹娘唠叨吗?北空,你是不是觉得少爷我最近过得太好了,想要报复我?”
回过神来,北空简直要大喊冤枉,连连摆手。跳车的时候脚一软,直接跪在何杜瑞面前。
北空:“......”
“......跪下也没用,我是不会回去的,北空,你要是喜欢,就一直别起来吧。”也不管北空的死活,何杜瑞洋洋洒洒离开。
等出了巷口,又恢复那副端方君子的模样。
-
“小姐,你既然已经收到请柬,咱们现在要回姜家做准备吗?”姜鹤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注意到姜之唯一直盯着请柬愣神,开口询问。
听到声音,姜之唯缓缓回神,轻轻摇了摇头:“不回去。他们还没有特意上门道歉,咱们为什么要回去,姜鹤,你难道忘了,自己伤口结痂的难受感觉了吗?”
姜鹤乖巧摇头。
姜之唯满意地勾了勾唇角:“这才对嘛。现在是他们需要我们,不是我们求着他们。情势好不容易反转,如果咱们妥协了,以后还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的。”
姜鹤:“可是,咱们已经不能住这里了,还能去哪儿啊?”
就在昨日,姜鹤身上最后一块结痂已经掉了。林大夫的大徒弟外出归来,捡了几个受伤的小孩儿,现在安置在一起养伤。医馆已经没有空余的房间了,接待不了新的伤患,将所有伤好的“赶出去”,是林大夫一早的命令。
现在她们已经打包好,思考下一步该往哪走。
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
姜鹤养伤的吃穿用度,姜之唯给的都是最好的。银子跟水一样给了出去,现在伤好了,也没剩下多少了。
剩下的钱不够住客栈,也不够租一间房子。
看着桌上的请柬,姜之唯更苦恼了。
一炷香的时间后,姜之唯还没想好去哪儿,当归已经来赶人了。
“姜小姐,您还没走吗?师傅已经定好,一会儿会有新的患者住进来了,姜鹤姑娘的伤已经好了,再呆在这里可就不好了。”似乎知道姜之唯想做什么,当归继续道:“毕竟,我们这里不是医馆,师傅说,您要是继续赖着,要交十倍房钱,当作住客栈了。”
十倍房钱......
姜之唯一口老血差点喷出。
这个林大夫往日菩萨心肠,怎么到这个时候成了个黑心的。
十倍房钱她是绝对拿不出来的,姜之唯只能抓起一个包袱,拉着姜鹤往外走。
两个人谁也不知道往哪走,背着包袱,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然后一个道貌岸然的公子摇着折扇出现在她们眼前。
“呀?姜小姐,您怎么在这里,咱们可真是有缘啊。”正躲着北空,何杜瑞迎面就撞上姜之唯主仆二人。自动忽视两人身上的包袱,何杜瑞热切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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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鹤姑娘,你好了吗?伤重那日可是把我吓坏了,还好你现在没事了,不然还不知道姜小姐会如何伤心呢。”
“原来是何少爷把我送过来的,一直没能有机会感谢。现在遇上了,姜鹤就在这里谢过何少爷了。”毕竟是在姜之唯身边长大的,不知不觉间,姜鹤也习得到几分姜之唯的品行。
“多谢何少爷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有事,就不多打扰了。”姜之唯微微欠身感谢,不需要何杜瑞的回应,径直拽着姜鹤走了。
姜之唯大步走得很快,姜鹤被拽得一个趔趄,只能迈开步子紧紧跟上。两人拐拐绕绕,终于在城门口附近的一间小院前停下。
姜之唯拔出头上的簪子,在锁芯随便捅了两下,将门弄开了。
门锁落地,姜鹤心头一颤,拉住姜之唯:“小姐,咱们没地方去,就回去吧,我不需要道歉。但你这样私闯民宅,被官府知道了,咱们可是要吃官司的。”
“谁说咱们要吃官司了。”姜之唯反握住姜鹤的手,将她带进去:“这间房是祖母留给我的。她当年担心自己死后,我没地方去,特意给我留了这么一处院子。现在也算派上用场了,姜鹤咱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吧。”
知道自己不用吃官司,姜鹤慢慢放下心来。也开始打量起这间小院。
小院的空间不大,胜在整齐精致,里面的东西已经俱全。应该都是当年祖母留下的,现在还能用。前院是铺好的砖头地,地面平整,完全没有损坏的迹象。
后院是一片整齐的菜地,姜之唯已经规划好上面种什么了。现在去买种子,今年夏天的时候,她们就能自给自足了。
“姜鹤,你喜欢花草,咱们可以在墙边种些你喜欢的花草。从此以后,你喜欢什么就种什么,不用再顾及那一家人的脸色了。”姜之唯兴冲冲地指挥着。姜鹤找了一块地方坐下,看着院中并不高的杂草,“小姐,我住在这里没关系,只是您——”
“我也没关系。姜鹤,祖母已经死了,咱们早晚要离开那里的。你不用担心,我没关系的。”说完,姜之唯已经撸起袖子开始拔草了。
天慢慢黑了下去,她们并没有干太长时间。得先收拾今夜休息要用的衣服被褥。
好在现在快六月了,天渐渐热了,晚上不需要盖太厚的被子,她们二人可以盖一床。
收拾好了一切,换了一把新的门锁,关好大门,二人开始了在新家的第一晚。
与此同时,姜家。
知道姜之唯被邀请的消息,姜秋大第一时间就去医馆打探消息。知道她们今日离开,一直在前厅等着姜之唯回来。
他不介意原谅姜之唯,只要他愿意带上姜如念一起。让姜家的女子也能一起去见见世面,打赏一门更好的亲事。
一直等到后半夜,他自己都瞌睡了一觉,姜之唯还没回来。派出去找的人,也没找到她们主仆在哪儿。找不到人,昭示姜秋大的妄想落空,他怒不可遏地一拍桌子:“姜之唯,你好样的!既然不想回来,那就别回来了。”
被羞辱的恼意直冲天灵盖,他全然忘了,自己乃至整个姜家还要仰仗姜之唯的。
不过,姜之唯不在乎。
又有谁在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