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的怎么和死去的THENINE长得一模一样？
沈杉揉了揉眼睛，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花墙下只剩下模糊的背影。他下意识地往她方向追去，灌木丛翕动的声音引起女人的惊慌，她奔跑的速度更快。
灌木丛里种着玫瑰花，沈杉径直跳过，手还是被尖锐的刺给扎伤，他被扎得痛呼了声，不远处的女人也听见这声音往回看了一眼。
月光下，女人瘦削的脸像把昂贵薄韧的刀。
只是看了眼伤口的时间，远处的女人已经彻底消失在花园入口，等沈杉跑到花园入口时，只有满地冷清的月光和绿得发黑的灌木丛。
手背在此时发热发痛，沈杉嘶了声，还没来得及处理伤口，手机便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沈昱之问道：“在哪儿呢，宴会要开始了。”
沈杉看了看被灌木丛弄得脏兮兮的西装外套，无奈道：“我衣服刚不小心弄脏了，去洗漱下再过来。”
赫家老宅他虽然来得不多，但赫家下人还是按着以往的老规矩准备着他们这群人的衣物，以备不时之需。等换上干净的衣服，他让下人拿了碘伏，细长红润的伤口被棕色液体覆盖，沈杉甩了甩手，往宴会厅走去。
开场仪式已经过去，此时这宏大奢华的庄园里全是觥筹交错，纸醉金迷的来往交谈声。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沈杉肩膀上。
沈杉回过头就看见了沈昱之。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不见的时间，沈昱之的脸色更加苍白了，连眼角泛着红，唇色淡得像被暴晒过得红纸。
沈杉惊讶道：“哥，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回家？”
“不用。”沈昱之虚弱地笑了笑，从一旁的服侍员托盘里取出两只香槟，一只递给了沈杉：“我这身体你也知道的，死不了。”
沈杉接过香槟，“知道是知道，但你这气色看起来也太差了，感觉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了，是不是刚刚我不在，有人给你难堪了？”
沈昱之私生子的身份在他们这个圈子众所周知，只不过平日里沈昱之和沈杉赫屿一行人在一起，倒没人敢跑到他们面前来说些什么。
“今天的主角是赫屿，没人找我麻烦。”沈昱之淡淡一笑，即使还在咳嗽，他还是喝了口香槟，“不过话又说回来，赫屿订婚定得匆忙，你见过他那未婚妻吗？”
一提到赫屿，沈杉第一反应是想到赫屿为了周梓不和他们来往的事情。
他冷哼了声，“他之前为了周梓那女人和哥几个老死不相往来，结果周梓一出国，他就跟色中恶鬼一样猴急猴急订了婚，别说见他那未婚妻，连他我都许久未见了，谁知道那未婚妻长什么样。”
沈杉说这话时满是怨言，引起了周围人的观望，不少人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下来，眼角余光时不时扫过他俩所在的位置。
但沈杉的性格沈昱之也知道，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魔王，沈杉虽然叫他一声哥，但完全是出于情谊感情。因此沈杉在吐槽的时候沈昱之也没有打断，而是等他说完，他才安慰。
“别这么说，你们几个毕竟也算兄弟，这么吧，看在沈家与赫家情谊的份上，哥陪你去找赫屿敬个酒。”
沈杉将香槟一口饮完，用手背擦了擦唇瓣，抬起的手刚好是受伤那只，酒精钻进皮肤，他又被扎痛了下，冷声道：“不去，今天能来都是给你和给我妈面子了，我还要去给他敬酒？他算什......”
他话还没说完，男人急促的制止声响起：“小衫！”
话说得着急，沈昱之又剧烈咳嗽起来，他拿出丝巾捂住唇瓣，笔挺的西装下身子颤动个不停。
感觉再咳下去，人就要嘎巴一下倒在地上了。
沈杉连忙上前扶住沈昱之，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歉意：“我去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哥你别激动，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再咳两下我怕我回家要被沈老头打死。”
急促的喘息声渐渐停息，沈昱之没有再咳嗽，只用来捂住口鼻的丝巾上有了浅浅的血丝。
他站起身，将凌乱的领口整了下，因为剧烈的咳嗽，他的脸倒有了几分血色，看起来像个文弱的翩翩公子。
他们俩的交谈声停止，而不远处的交谈声却大了起来。
“听到了吗？赫家那位是靠肚子上位的。”
“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的？”
“啧，我家那位不是开医院的么？先前见到赫家老太太带着这未婚妻来医院检查，还问了什么酒精会不会影响孩子的健康，后面一打听，才知道赫家那位原来有喜欢的女人，是被他母亲棒打鸳鸯后跑去买醉，然后这未婚妻才有了可乘之机。”
“那这女的还挺有实力啊！”
戏谑的笑声响起。
“有什么实力，就是一普通家庭的孩子，妈死得早爸又二婚了，误打误撞爬上了那位的床，要我说......”
交谈声传到了两人的耳朵里，沈杉嗤笑了声，见沈昱之低着头不言语，他催促道：“走啊哥，不是说要去敬酒吗？”
找服侍员问了赫屿的位置，两人穿过人群往主楼走去。
月光明亮，照在宽敞的玉石路面上发出温润的光，两人都不胜酒力，慢悠悠走着。
不远处一棵两米高的盆栽引起了沈杉的注意，鲜艳青葱的竹叶上系着密密麻麻的红绳，红绳太重，导致原本挺拔向上的竹竿也弯了下来，像一朵畸形的，开败了的花。
沈杉噗嗤一笑，用手肘怼了怼沈昱之，“你信不信这是琮砚哥送得礼物。”
沈昱之抬眼看了看，问：“你怎么知道？”
“除了他还会有谁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沈杉老神在在，两只手搁在后脑勺上，他打了哈欠，“不过我看这礼物的架势，估摸着琮砚哥也不喜欢那女的，咱俩还是快去快回，等打个照面就回家。”
等到了主楼，明亮的灯光像是披了层缎子，迷眼又模糊。
大门吱呀声响起，主楼一楼空空荡荡。
沈杉对着屋内喊了声：“屿哥。”
回应他的是女人羞赧的低呼声。
沈杉睁大了眼，对沈昱之惊讶道：“我草，这大白天哦不这大晚上的，还没到睡觉时间就要开始干活了吗？”
或许是灯光的原因，沈昱之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别乱说话。”
沈杉挑眉，不再多话。
很快，室内的古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穿着黑灰色西装的高挑男人靠在二楼栏杆上，一只手搭在栏杆处手里还拿着酒杯，而另一只手则是搂在一个陌生女人的腰间。
隔着木质栏杆的间隙，能依稀瞧见两人紧紧依附着，像是用胶水粘黏在一起。
沈杉眯了眯眼，米黄色灯光下，陌生女人的脸钻进他瞳孔，引得他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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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先前在花墙下哭泣的女人。
比起先前的惊鸿一面，此时他仰视着她，带着审视的意味，他才发现这女人只是和THENINE眉眼处有七八分相似而已，而相比起THENINE，这女人便敦厚温驯得多。
即便穿着昂贵奢侈的裙子，带着流光溢彩的珠宝，她看起来也像盘再家常不过的炒菜，眼睛是漂亮的，但眼神确实死板的，无趣的。
见大门开启，两位陌生男人走进，站在二楼的女人往后退了两步，将自己躲在高大的男人身后，她又低低说了什么，男人也只是点点头，将放在腰间的手收了回来。
隔着楼上楼下的距离，订婚的男人遥遥举杯。
“你们这两位稀客，不在宴会厅里好好玩，跑到主楼里来吵什么？”
古朴的手灯渐渐隐去，现代明亮的射灯使得沈杉眯了眯眼，对着楼上的赫屿语气不耐，“大晚上不睡觉，你明天不用上班吗？”
赫屿呷了口酒，两条长腿交叠站着，“那班有啥好上的，我现在在想一件事。”
沈杉看了眼手机信息，他没有回，而是问赫屿：“什么事值得你赫大总裁整宿整宿的不睡觉。”
赫屿举起酒杯，对着灯光看了看杯里的残留的酒渍，“还能有什么事，自然是离婚的事情，我觉得......”
他说着停顿了一秒，脑海里浮现出女人梨花带雨的模样，“想让花朝夕这女人同意离婚可不是件轻易的事情。”
“这有什么难的。”听见这话，沈杉嘴角勾起，他重新躺回沙发上，“现在是法律社会，你想离婚不难，把你们俩的结婚证拿到民政局，找点关系再办个离婚证不就完了？”
“你这话说的简单，就跟把大象塞进冰箱有几个步骤一样。”赫屿笑了声，“你是不是忘记我失忆了，别说结婚证，连花朝夕那女人住在哪里我都不知道，怎么去拿结婚证？”
手机在此时再次响起。
【宝珍妈妈：沈杉，你就这么厌恶我吗？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只想拥有个完整的家庭有错吗？】
沈杉笑了，腿上隐隐传来刺痛，他点了根烟，“结婚证自然是放在你们家了，我有个办法能让你畅通无阻去找东西，你听么？”
赫屿挑眉：“这么好心？”
隔着楼上楼下的位置，沈杉抬头对着赫屿眯眼笑，他摸了摸腿上的皮肤，刺痛感袭来，他觉得手背又有些痒。
腿上和手上的瘙痒像是要连成一片，将他整个人贯穿，他唇边的笑意更在真切，金色的眸子含着诡谲的光。
“那是自然，屿哥你可是我的好兄弟，兄弟有难我自然乐意帮他，毕竟我也不愿意看见这女人当你名义上的老婆......”
“DONE。”
赫屿也不愿多想。
大脑偶尔传来的阵痛让他时常感到疲倦，他对着沈杉遥遥举杯：“这算我欠你的人情，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叫我一声就行。”
“没问题，屿哥。”
关门声响起。
黑暗里，放在手边的手机总算响了起来。
花朝夕拿起手机，沈杉再次发来了信息。
【你别生气，我是这样想的，既然你不想离婚，那如果靠赛车你是肯定赢不了我的，但我这人又心软，见不得妻离子散，这样吧，你明天有没有空，咱俩见个面，我给你想想办法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