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好兄弟,她只是你前妻 > 23. 见鬼
    宽敞空旷的客厅,沈杉躺在沙发上,对着发光的手机屏幕愣神。

    怎么不回信息呢?

    是还没回家吗?

    他坐起身,拿了根烟叼在嘴里,指尖敲了敲大腿。他试探性发出。

    【到家了吗?】

    不行,太暧昧了,怎么感觉像约会后的询问。

    撤回。

    【问你呢?你今天撤回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消息。】

    不行不行,这句话也太凶了,这女人本来就怕我,那看见信息不是得更害怕,影响形象了。

    撤回。

    沈杉又抓了抓头发,烦躁地将烟点上。

    【在忙吗?有事情问你】

    不行不行不行,这看起来也太软蛋了,不符合他的风格。

    撤回撤回撤回!

    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起,又暗下去,紧接着便是噼里啪啦的振响。

    花朝夕才洗澡出来,便听见手机震动个不停,害怕是有什么急事,连鞋也没来得及穿便跑去拿手机,一解锁,便看见与沈杉的聊天框置于顶层,可一点开,全是‘对方撤回了一条信息’。

    花朝夕:“......”

    这大少爷晚上干啥呢?

    手机在此时再次响起。

    沈杉发来了信息。

    【我今天在赛车场看见你了,你技术不错。】

    原来他今天看见她了,只是懒得搭理她而已,不过这也正常,他是赫屿初恋的朋友,和她这种后来居上的人没有打招呼的必要。

    但看见夸赞的话,花朝夕还是下意识打出‘谢谢’两个字。

    还未点发送,对面再次发来了信息。

    【你技术还行,但比不上我。】

    先扬后抑被他玩得倒是清楚。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拒绝她的求助了,花朝夕自然明白。

    花朝夕的手一顿,将准备发送的台词给删除。

    她坐回沙发上,仰头靠在椅背,盯着旁边的单人沙发发了会儿呆。

    潮湿的发尾滴着水,将她睡衣洇出深色的痕迹。

    空荡荡的房间太过安静,安静到似乎有威士忌开瓶的声音响起。身姿高挑的男人坐在单身沙发上,一只手横在椅背,一只手举起方口杯对着她,嘴角是得意的笑。

    “看吧,我兄弟就是我兄弟,这婚,你不离也得离。”

    脑海里像是传来男人的声音,花朝夕抱着手臂,安抚性地揉了揉发酸的胳膊,下一秒,手机再次响起。

    【不是我自大,你这技术和我真没必要比了,浪费我时间。】

    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她洁白的脸颊,花朝夕眼神恍惚地看着这条信息,滴答滴答的滴水声依旧响个不停,耳边男人的讥讽笑愈加的刺耳。

    她伸出手,一巴掌干净利落打在了男人的脸上。

    “啪——”

    下一秒,男人的身影化作散云消失。花朝夕重新拿回手机,手指按在屏幕上,一字一句打出。

    【这样逗我好玩吗?】

    【沈杉,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讨厌我。】

    【你恨我吗?仅仅是因为我不是你们这个阶层的人?】

    ......

    恨?

    沈杉错愕了下,他看了看手机里的信息,嘴下意识地张开,嘴里的烟头就地掉到了腿上。

    “我靠!烫死我了!”

    沈杉被烫得窜了起来,捂着腿在客厅里大叫。

    听见痛呼声,赫屿从二楼客房里走了出来,他倚在栏杆上,懒洋洋问道:“大晚上可不兴表演美声,您这是在吵什么?”

    沈杉循声看去。

    灯光下,男人宽阔挺拔的身影随意靠在栏杆上,他自上而下地看着他,眼里的轻佻与懒散一览无余。他一只手搭在栏杆上,一只手拿着酒杯像是在看戏一样。

    酒杯?

    怎么会是酒杯呢?

    他不是应该怀里搂着那女人吗?

    一阵夜风刮过窗外的树群,屋檐上的风铃作响。

    原本空荡荡的房间变得雍容华贵,明亮简洁的吸顶灯变成了璀璨耀眼的水晶灯,白色墙面缓缓长出用金箔勾勒的纹理,沙发茶几全都消失,出现的便是拥挤的,穿着西装各式各样的精英人群。

    现代建筑渐渐消融,一座外表古老壮观的庄园屹立在了寂静的山林里。

    灯火辉煌,觥筹交错,你来我往。

    一辆黑色轿车停下,随着保镖开门,金色头发的男人从车里跳了出来。

    因为今天是赫家那位的订婚宴,沈杉穿得正式了些,白色的手工西装配上精致的戗驳领胸针,可再加上金色的寸头及刻意修剪的断眉,不像个豪门贵子,倒像个潮流的歌手。

    沈杉扭了扭脖子,对车里催促道:“哥,你快点行不,要迟到了。”

    “来了。”

    车内传来一道清冽内敛的声音。

    很快,穿着蓝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身量和沈杉差不多,只是相较与沈杉的健壮,他便单薄了许多。面白近乎透明,唇色浅淡,深棕色的瞳孔,眼角眉梢带着几份病气。

    深山的夜晚总带着微凉的夜风。

    沈昱之刚一下车,就从口袋里取出丝巾捂在嘴上,声嘶力竭的咳嗽从他嗓间传来,他挥了挥手,对沈杉说:“你先进去,我找个地方休息休息。”

    “那好,你注意点,要是实在不舒服就回家。”

    沈昱之这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怎么治也治不好,反正也死不了,因此沈杉也不是特别在意。

    由于赫屿今天订婚,忙得不可开交,而舒琮砚这两天刚好又在国外开会,沈杉不大喜欢和其他人接触,草草与赫家人打了个招呼就跑到后花园里去。

    趁着这两天刚好考上了S级执照,他得赶紧看看这几天的赛事,最好能找到水平实力和他差不多的比一比。

    拿了杯香槟坐在八角花亭,他在赛车网站搜起了F1级方程式世界锦标赛。一条热度有20多万赞的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标题为:

    【天才赛车手陨落,归根究底是婚姻的原因还是婚姻的原因还是婚姻的原因?】

    副标题:

    【婚姻究竟给女人带来了什么?】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杉低嗤了声,手却老实地点了进去。

    说实话,世界上没有人能拒绝八卦,就连豪门世家的孩子也不例外。

    贴子第一条,是一段视频。

    看背景便知道是国际赛事。

    随着镜头偏移,身型高挑的女生走进画面,女生竖着高高的马尾,穿着红色的赛车服,一手抱着头盔,一手对着场内外打着招呼,随着她挥手,场内外发出尖锐的呐喊声。

    呐喊声越大,女生嘴角的笑意更大,唇角眉眼间全是自信与潇洒。

    沈杉知道她是谁。

    THENINE。

    近十年来世界锦标赛最年轻的女性冠军。

    不仅擅长主流赛车形式,就连拉力赛,WTCR,耐力赛也稳居前位。

    是个赛车疯子。

    随着NINE钻进车厢,尖叫声,欢呼声,引擎声,亮灯声混杂在一起。放在20年前,国内无人敢和NINE比赛,沈杉也不例外。

    这场赛车毋庸置疑又是她积分最高。

    沈杉退出视频往下翻阅。

    2L:

    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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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女人就该是我老婆,你看没,她笑起来和老天赐予我的老婆一样一样。

    3L:

    醒醒吧,蚂蚁竞走十年了!

    4L:

    什么意思?不太懂额。

    5L:

    我真是求求你们这些互联网上冲浪的,看看标题吧,THENINE已经嫁人了。

    6L:

    啊啊真的吗?我不信。真的吗?我不信。真的吗?我不信。真的吗?真的吗?我不信我不信。

    ......

    999+L:

    不好意思大家。

    THENINE已经去世了。

    这条帖子仅为纪念她,还有鼓励那些敢于追梦的女孩们,希望那些有梦想有能力的女孩们谨慎对待婚姻,婚姻就像一条湍急的河流。

    不是所有人都是游泳冠军,谁都有溺死的可能!

    就算是世界冠军也不例外。

    帖子最后,附上了一张THENINE的照片。

    照片里,女人单手抱着头盔靠在赛车上,对着镜头笔着‘耶’,背景是呐喊的粉丝和飘扬的彩带。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仍能看出女人姣好的面庞。

    沈杉放下,心里有种莫名的堵。夜风将花园里的植被吹得簌簌作响,他拿起香槟喝了口。

    他只是觉得有些惋惜,如果THENINE没死,那他也能找到个棋逢对手,好好比一比。

    手机在此时响了起来,宴会即将开场。

    沈杉将香槟一饮而尽。

    玻璃杯放在桌面的瞬间,他听见不远处传来细小的啜泣声。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岁数比他都大上几轮的庄园花园里突然传来哭泣声,怪惊悚的。

    “是谁!”

    沈杉朝四周望去。

    鲜艳欲滴的月季花墙下,一个背影站在墙下。

    隔着灌木丛,他只能瞧见女人披散在肩的卷发及深绿色的露背长裙。不远处的灯光照耀下,女人瘦削的背骨清晰可见。

    “喂,你是人是鬼啊,大晚上的哭什么?”

    沈杉对着月季花墙喊道:“今天是赫家订婚的日子,你在这里哭可不算什么好时机,小心他们把你赶出去。”

    他说这话可不是恐吓,赫家那群老古董繁文缛节看得最重,要是这女人被他们发现在这里偷偷哭,被赶出去都算小事。

    此话一出,不远处的哭泣声停了下来。

    只是女人依旧背对着他,擦泪的手微微举起,手腕里的一抹绿与深绿色连衣裙呼应。

    绿裙子,绿手镯的,全身除了绿就是白。

    这女的该不会是赫屿的情人吧。

    沈杉心里冒出这个念头。

    “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

    见女人迟迟不说话,沈杉的耐心耗尽,手里的打火机有一些没一下地敲着桌面:“问你呢,你不说话我就要过来了,大晚上在人家订婚宴上哭泣,你该不会是别人的姘头吧。”

    他越说就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于是站起身,往花墙的方向走去。

    听见灌木丛的窸窣声,女人猛地回过头,“别,别过来!我不是谁的姘头!”

    风声将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沈杉的脚步瞬间顿住。

    月光下,女人瘦削的脸庞像是干花的花瓣,眼角的泪在月光下一闪一闪,亮的时候像是破壳而出的南洋珍珠,暗的时候则成了泪痣。风将她弯弯绕绕的头发吹起,露出瘦骨嶙峋的胸骨与肩胛骨。

    唯一丰满的就是她紧紧咬紧的唇瓣。

    见沈杉愣住,女人一个转身,便消失在了花墙下。

    “我草。真是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