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没有但是。”姜穗穗直接走出了房间,不在跟对方废话。
说实话,谢予安的脸真的很让人心动,要是谈恋爱的话,她肯定愿意。
但是成亲,算了吧。
而且要是不成亲,她永远是他的救命恩人,但要是成了亲,就不好说了。
傍晚,镇南王府的人就找了过来,还带了郎中为世子看诊。
“多谢这位姑娘对世子的救命之恩,这是王府的第一份谢礼。”一个中年管事双手递上了一张银票。
姜穗穗接过看了下,上面的数额是三千两。
但是系统的提示音没有响起,看来不是经营所得,不会被系统采纳。
姜穗穗痛快收下了银票,“银票我就收下了,另外,我有件小事,想请王府帮个忙。”
“姑娘请说。”
姜穗穗便把李□□的事情说了。
谢府管事薛明松的表情有些怪异,没想到这位姜姑娘说的小事还真就是一件小事,甚至不是她自己的事情。
“没问题,刘家那边,我会派人去说一声,县令那边我也会打个招呼,保姜姑娘的表姐可以另行婚嫁。”刘家这种普通富商,实在级别太低,都不用请示管家或者王爷世子,他一个小小的管事就能做主。
“那就谢谢了。”姜穗穗见事情能顺利解决,很是高兴,又看了看手里的银票,想着,人还是要做好事啊。
这时,给谢予安看病的孙郎中出来了,“世子风寒入肺,兼有湿邪困脾,身上也有伤,膝盖尤其严重,落得气血两亏,如今最忌的就是再受风邪。”
薛明松自然听懂了孙郎中的意思,朝着姜大山和姜穗穗鞠躬,“我家世子,怕是要在贵处多叨扰几日了。不过各项吃穿用度,皆由我王府自行负责,另外,王府会再给姜家一笔钱,以表心意。”
姜穗穗本就无意把病人赶出去,自然点了头。
孙郎中眉头一松,“我这就为世子开药,只要世子就地静养上十日左右,就不会有大碍。”
而接下来,姜家也算是见识了什么才是真的富贵人家。
镇南王府的马车一辆接一辆冒雨前来,丫鬟和小厮鱼贯而入。
床上的粗麻薄被被撤下,换上了厚实软和的蚕丝被,榻前那张歪腿矮几换成了紫檀木的,上头还着一只鎏金香炉,炉中燃起清冽的腊梅香气。
炉子旁放着两只银盘,盘中是切好的梨子和玫瑰酥。
一个丫鬟正在给谢予安喂药,另一个丫鬟端着安神茶候在一旁。
厨房里,有小厮在生火炉,另一个小厮在烧水,厨娘则是开始煮粥和做小菜。
姜家完全被镇南王府占领了,甚至饭也不用他们做,虽然谢予安吃不了什么,但是镇南王府的厨娘却为姜家人做了琳琅满目的一桌子菜。
薛明松:“这也算是我们叨扰的赔罪。”
但是到了夜晚,这么多人实在是拥挤了,薛明松便撤下了一些人,只留了孔郎中和一个丫鬟秋月。
尽管如此,家里房间也是不够用了,姜大山和姜耕云只能那打地铺。
到了半夜,秋月叫醒了所有人,“世子昏过去了。”
赶到房间一看,谢予安的衣衫被汗浸得半透,眉头紧蹙着,嘴唇干得起了皮,面颊烧出两团不正常的嫣红。
秋月一脸焦急地跟郎中说:“公子怎么唤都不应,煎好的药也喂不进去。”
孔郎中坐在榻边,指尖搭在谢予安腕上,另一只手在锦被底下探了探,神色愈发凝重,”脉数而急,热在营分。不能再等了,得把药灌进去!”
姜穗穗直接拿过了药碗,“爹,让他把嘴张开。”
姜大山扣住谢予安的下颌,拇指用力抵在他颊侧的咬肌上,往下一掰,逼得谢予安牙关松了一丝缝。
姜穗穗趁机把药给他灌了下去。
孙郎中愣了片刻,才长舒出一口气,"好,咽下去就好。"
姜穗穗摸了摸谢予安的额头,烫得吓人,转头问姜耕云:“哥,你买来的烧酒,还有吗?”
“有,我这就去拿。”姜耕云跑了出去。
如今市面上虽然有高度的烧酒,但是大家根本喝不惯,更偏爱带甜味的米酒和果酒,这一坛烧酒是他跑了三家酒铺才买到的。
本来是给红糖的黄泥水淋实验消毒杀菌用的,没想到今日派上了另外的用场。
姜穗穗将一旁铜盆里的帕子拧干,直接敷在了谢予安额头。
等姜耕云拿来了烧酒,他直接用酒浇湿了帕子,不停给谢予安用酒精擦身,进行物理降温。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谢予安的呼吸平稳了下来,温度也降低了一些。
大家松了口气,这才各自回房休息。
临走前,姜穗穗让秋月给谢予安喂点加糖和盐的温水,若是再发烧,尽管喊人。
第二天一早,镇南王府的人又熙熙攘攘来了,谢予安的烧也彻底退了。
薛明松找到姜穗穗,“姜姑娘,你昨日吩咐的事,已经办成了,李家村那边,我也找人去提点了下族老。”
“多谢薛管事。”
“哪里,比起你为世子做的,这实在不值一提。”薛明松已经从秋月那儿听说了昨夜的事。
看来这姑娘真是世子的福星。
另外,世子也提过想娶姜姑娘,一旦成了,眼前这可是王府未来的世子妃,他肯定是要小心侍候的。
姜穗穗立即把事情跟李□□和程青萍说了,母女俩怕惊扰贵客,默默抱头痛哭。
等到情绪平复,程青萍握着姜穗穗的手,“穗穗,真的谢谢你。”
“小姨,我有件事问你,你想不想和离?若是想,我可以为你办成。”正好镇南王府的人在,不如一次性解决了这个问题。
“可是,和离了,我和慧姐儿怎么过呢?”
姜穗穗直接说:“靠自己过啊,你们可以来我家帮忙干活,我给你们开工钱。”
如今有了镇南王府的钱,姜穗穗已经完全不缺钱了,她只想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把自己从早起的噩梦中解脱出来。
“真的可以吗?”程青萍声音微弱得不知道是在问姜穗穗,还是在问自己。
姜穗穗知道这个决定不算容易,“不着急,小姨你先考虑考虑。”
她离开了自己的房间,让程青萍母女两单独呆一会儿。
姜穗穗没地方去,索性去看谢予安这个病人。
她走到榻前,谢予安还在睡着,烧退了大半,面颊上嫣红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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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苍白,乌发散在枕上,有几缕黏在颊侧,衬得那张脸愈发清隽,领口微敞,露出清瘦的锁骨。
姜穗穗站在那里,忽然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都怪这人实在太好看了。
“姜姑娘。”
谢予安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偏过头来看她,唇角慢慢弯起来。
她被这个笑容晃得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姜穗穗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实在是美色误人,再不走,她就要沦陷了。
姜穗穗站在门口,吹了吹冷风,按了按自己胸腔里那颗咚咚咚的心。
接下来几天,姜穗穗都没有去见谢予安,即使谢予安派秋月来请,她也避而不见。
到了第三天的晌午,雨终于停了,甚至有了一丝太阳。
姜大山和姜耕云在和姜穗穗确认了没有地质灾害后,便拿着锄头上了山,他们要去挖渠排水,以免果树长时间积水而引起根系生长不良或腐烂。
同时也要去抢救那些已经成熟了的西瓜和桃子。
而吕阳也来了趟,说是明天开始,要恢复果茶和糕点的供应。
吕阳走之前,拿出了一块碎银,“这一两银子,是掌柜让我向你们赔罪的。”
姜穗穗不解:“这从何谈起?”
“五日前,天香楼并未通知你们取消,却没有来收东西。”
姜穗穗摇了摇头,“这也是大家始料未及的,算不上天香楼失约,更不用赔罪。”
但是吕阳还是坚持留下了银子,“这是掌柜嘱咐的,我不敢不从。”
姜穗穗此时,对高掌柜的认识又增长了,怪不得对方能做好生意。
翌日清晨,来的不只是吕阳,还有镇南王府的马车。
“如今世子身体已经好转,天也放晴了,我想着把世子接到别庄修养,就不再打扰各位了。”薛明松又奉上了一份十亩良田的地契。
这个薛明松,肯定调查过他家,知道他们家缺地。
姜穗穗欣然收下,送走了谢予安。
但是谢予安走了,但是镇南王府的那些蚕丝被、紫檀木小方桌、香炉茶具什么的,统统都留下了。
而谢予安的离开,还带来了一个后遗症,就是上门说亲的人快把门槛踏破了。
村里的人见姜穗穗救了贵公子哥,但是对方却抛下穗穗离开了,一个个便动了心思。
“为了穗穗的名节考虑,不如我们两家结亲吧。”姜大山的表姐王花花找上门来,“就是这嫁妆,你们家怎么都得丰厚一些吧。”
“我家大牛想娶穗穗,青禾嫂子你看怎么样?”姜阿锦跑来,为自己的鳏夫弟弟求亲。
“耕云,我不会嫌弃穗穗的,你跟家里说说,让我娶了穗穗吧。”姜耕云家徒四壁的好兄弟姜柳山也想要趁火打劫。
王麻子甚至直接拍了五两银子在桌上,“钱你们家收下,穗穗我带走。”
“滚滚滚!”姜大山把所有人轰了出去。
“你们神气什么,一个失了名节的姑娘,还当自己是什么黄花大闺女呢?”王花花直接骂了出来。
“我镇南王世子的救命恩人,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在这指指点点了?”
所有人身后,镇南王府的马车去而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