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和二婶。”
姜穗穗反应过来,“就是好吃懒惰那对?”
姜耕云点点头。
二婶李禾秧看了看饭桌上的大鱼大肉,冷嘲热讽,“到底是你们日子过得好啊,这大鱼大肉都吃上了……”
二叔姜小川搓着手,沉默盯着桌上那肉,喉结上下滚了一滚。
姜穗穗微微一笑,递上了碗筷,“二叔二婶要吃点吗?”
李禾央满嘴的话突然卡壳了,不过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她一把接过了碗筷,“吃!”
二叔二婶的筷子几乎是用抢的。
姜小川夹起一块五花肉,连吹也不吹,就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还没吃下去,他又去夹第二块。
李禾央更是不遑多让,专拣那肥厚的肉直接往自己碗里扒,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嘴角沾了一圈油光。
一碗红烧肉,风卷残云般见了底,两人继续对其他菜下了手。
李禾秧打了个响亮的嗝,“啪”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们天天过着这样的日子,可曾想过我们在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吃了上顿愁下顿,一个月都不见个荤腥。”
“大哥,爹娘当年,可是要你们兄弟直接互相照应着的。当初分田,好田好地你占着,说好了往后帮衬我们,结果呢?连吃肉都不带上我们。”
李禾秧拿衣服蹭了蹭眼角,声音带上哭腔,“可怜我相公,老实巴交一个人,起早贪黑做零工,瘦得皮包骨头……”
啊?老实巴交?起早贪黑?
姜穗穗听了一脸无语,在姜耕云之前的描述里,这夫妇俩,可比她还懒多了。
“还有你,程青禾,难道你忘了我对你的救命之恩了吗?”李禾秧直指程青禾。
还有这回事?姜穗穗看向姜耕云。
姜耕云点了点头。
姜穗穗眼睛一转,“二叔二婶,你们说得对,我们家不该忘了你们。这样吧,你们俩来我家上工,包你们三餐,还日结工钱怎么样?”
姜大山接上话:“正好,我那两座山得找人开出来呢。”
姜小川听到开荒,向后微缩了一下身体。
程青禾继续说:“我手里也一堆活呢,我记得二弟妹你女红好像不错。”
姜穗穗立即拍了桌子,“不如明日一早二叔二婶就来上工,工钱我们也不亏待你们,给别人八文,给你们十文怎么样?”
姜小川和李禾秧悻悻对视了眼,“我们考虑下。”
然后站起来飞快地跑了。
姜大山点了个赞,“穗穗这招妙啊,让他们直接跑了。”
姜穗穗叹了口气,“可我不想他们跑啊。”
姜耕云求证:“你是真想让他们来干活?”
姜穗穗点点头,“我们家的摊子一旦铺开,后续肯定人手不够。”
姜耕云觉得也有道理,“二叔二婶虽然懒惰,但还算有底线,聘用他们也不是不行。”
“对了,二婶说的救命之恩是怎么回事?”
程青禾解释:“当年我们妯娌三人上山割草,我被毒蛇咬了,你三婶跑了,是她费了大力气把我从山上背下来的。”
“那这救命之恩的确得报答,但是也不能单纯扶贫。就怕二叔二婶懒,不愿意工作。”姜穗穗烦恼。
“要是谈不下来,不如试试按照钟点工来谈,说每天做一个时辰就可以拿钱,他们也许愿意。”姜耕云给了建议。
姜穗穗觉得有道理,做一个时辰就能立即拿到钱的话,对于懒人来说,的确更有吸引力。
而且看着救命之恩的份上,可以再涨点工钱。
“行,那就之后去谈,现在我们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做糕点吧。”
又折腾了一个晚上和早上,第二批甜点和茶饮准时送出。
收好了当日的银子,姜大山和姜耕云随着天香楼的马车进了城。
程青禾和姜穗穗去找了孙寡妇。
孙寡妇热情地把她们迎进了门,“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下厨房。”
不一会儿,孙寡妇端出了两个碗,放在了两人面前。
姜穗穗尝了一口,竟然是红糖鸡蛋。
就算孙寡妇家养了十几只鸡,鸡蛋不算珍贵,但是还放了红糖,这待客级别,也太高了吧。
孙寡妇笑笑,“上次你家耕云帮我抓到了偷鸡贼,一直也没来得及感谢,等下青禾姐你带几个鸡蛋回去,给耕云尝尝。”
程青禾客气了下,“云儿那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不过我们今天来找你,还真是为了这鸡蛋的事,我想每天从你这买十个鸡蛋。”
孙寡妇一口应了,“这有什么问题,我每天给你留好,你上门取便是。”
姜穗穗问:“那价格呢?”
“两文钱一个。”
程青禾觉得这个价格公道,“可以。”
从孙寡妇家离开,她们又去找何屠户定了猪皮。
等到中午,家门口停了一辆驴车,姜大山跳下了车,“穗穗,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东西。”
姜穗穗应声跑了出来。
姜大山掀开了防护的稻草,露出里面的东西。
姜穗穗看着眼前熟悉的东西,不敢置信,“这是……马桶?”
驴车上的几样东西,赫然是铜制水箱、陶管和陶制马桶。
“对,就是马桶,这是你哥画了图,专门找人定做的。”
姜大山把东西搬了下来,然后和姜耕云一起把它们安装在新修的茅房中。
费了一番劲装好了后,姜大山用木桶往水箱中倒满了水,“穗穗,你试试。”
姜穗穗试着拉了下水箱的绳子,墙上的铜手柄抬起,水箱内部的青铜翻板“啪”一声翻转打开,一整箱水倾斜而下,冲刷着马桶。
“竟然真的能抽水!”姜穗穗高兴地叫了起来。
姜大山看着姜穗穗的高兴的样子,很是满足,“就是水箱里的水,得人工倒进去,不过没事,你们上完厕所喊我来装水就行。”
姜穗穗很是满意,“这下以后再也不怕上厕所了。”
之前的茅厕,真的又臭又不安全,她生怕自己一个不稳,就掉进去。
现在好了,拥有了半现代化洗手间,她终于可以美美上洗手间了。
姜大山叹了口气:“就着这水箱的机关,那铁匠收了我二两银子呢,这些东西一整套下来,一共花了四两多银子。”
程青禾宽慰他:“没事,钱没了就再赚,守着钱过苦日子,那是断断没有这样的道理的。”
“对,爸,你放心大胆地接着干吧。”姜穗穗也鼓励他。
“好,那我就接着干了。”
说干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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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过了三日,姜大山又去了趟县里,然后带回了一个游泳圈一样的带加水口和水龙头的特质水箱,然后运来了青砖,找工匠来重新砌了一个灶台。
按照村里的习俗,做好了新灶台,是要留工匠和帮忙的人吃一顿开伙饭的。
于是等灶台砌好,姜大山烧了火,程青禾开始做饭。
姜耕云往水箱内注满了水,然后往在壶里放一把干净的老茶叶。
姜穗穗一脸疑惑,“哥,你这是干什么?”
姜耕云解释道:“铁容易生锈,所以我用茶水煮一煮水箱,茶叶里的鞣酸会与铁反应,在壶内壁生成一层鞣酸铁。这层膜有防锈效果,而且无毒无味,非常稳定。”
“原来是这样,哥你懂得真多。”姜穗穗看向姜耕云的目光充满了崇拜,还好姜耕云懂得东西多,不然连冰糖她都搞不出来。
烧了一段时间火,姜大山拨弄了几下上层燃着的柴火,让烧出的红炭掉落到下层,用铲子将火红的炭铲到了一个铁罐子中,然后盖上了密封的盖。
姜武好奇:“大山,这是做什么?”
姜大山解答:“留炭啊。”
“你是说这样就可以烧炭了?”
姜大山点头,“对。”
大家半是激动,半是怀疑。
姜耕云便解释:“铁罐内空气少,红炭完全燃烧后就会熄灭,变成灰炭。大家若是不信,等下我们就取出炭试试。”
正好今日有道笋干老鸭煲,需要炖一炖。
说话间,水箱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这是水滚了,姜耕云拿来茶碗,给大家一人倒了一碗茶。
围观的人们看着水箱流出出的热水,一时间瞪大了眼睛。
“这个灶台,竟然真的能一边做饭一边烧水。”
“你忘了,还能烧炭呢。”
“简直一举多得啊。”
大家纷纷惊叹。
等到姜耕云倒出铁罐中的炭放到炭炉中,又铲了一铲子红炭倒在灰炭上,见灰炭烧了起来,还没有烟,大家信了这个方法真的能留炭。
这可是烧一份火,干三件事啊。
这下,连里正都激动了,他抱拳向姜大山和姜耕云行了礼。
姜大山立马阻止,“姜伯,使不得,使不得。”
里正恳切问道:“大山,这灶台的方法,你能教教大伙吗?族里一定念你们的情。”
虽然此举有些为难姜大山,但是热水和炭,对于大家实在太重要了。
“当然可以。”姜大山本来也没有想藏私,能推广出去正好,“这灶台和水箱具体的图样,我可以给大家看看,就是这水箱和铁罐不便宜。”
姜武问:“要多少钱啊?”
“水箱要九百多文,铁罐六百多文。”
里正算了算,“这要是再加上一个大铁锅八百文,还有砌灶台的钱,一个灶台就要二两多银子。”
听到这个价格,大家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姜耕云看出了大家的为难,“铁罐其实可以改成陶罐,效果也是一样的。”
但是其他花费依旧高昂,但是都是面朝黄土的庄稼人,一时间哪里拿的出这么一笔钱。
姜穗穗却是有了主意,“各位叔叔伯伯,这样吧,你们来帮我们家开荒,我送你们一人一个铁锅和水箱,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