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步路的距离,走过来不需要很久。
文迟在他面前站定,带着点关切的问,“怎么伤成这样。”他伸出手,擦了擦许行止脸上的血,期间手心落在了他的颈间。
许行止身体紧绷,但是没有躲开,只是沉默的注视着文迟。
把人叫住的是他,现在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的也是他。
文迟收回手,很耐心的站在原地,看上去脾气很好的样子,又问,“是还在做任务吗?”
许行止含糊的“嗯”了一声,他看着文迟脸侧还没有擦干的血迹,还是没忍住,也伸手把那里擦干净了。
他的手一路往上,虚虚浮在了距离文迟的脸一厘米左右的位置,最后停在了眉眼处。
文迟下意识皱了皱眉,想要闭眼,但是许行止的触碰不带着任何欲望,甚至在碰到眼睛之前都没有把手真的落下来。
许行止把他的眼镜很轻的拨了一下,擦掉了他眼尾用眉笔画出来的痕迹。
那双漂亮的眼睛重新露出来的时候,许行止好像很轻的笑了一下,随后放松了身体,对着他问了一遍,“你怎么在这里。”
文迟任由他的动作,直到那双手放下的时候才重新伸手把眼镜扶正。
许行止刚刚应该有过一个瞬间是想要直接杀了他的,在拨开他眼镜的时候。
如果许行止用全力的话,他没有信心绝对能够活下来。
但是他还是站住了,任由对方在自己脸上动作。
“来做个实验。”他回答道。
“来这里做实验吗?”许行止不带什么语气的又反问了一遍,仍然注视着他。
文迟垂了垂眸子,他在刚刚本来可以编出很多完美的理由,但是他看着许行止腹部处被血浸透的作战服,只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是的。”
许行止笑了笑,他没有再追问,只是说,“好。”
他看上去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文迟猜测应该是和自己有关。
许行止往前伸手,握住了文迟的手腕,拇指抵住了那里的脉搏。
文迟没动,他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切割腺体本身就处于一种破坏身体平衡的举动,后来和一个狂化哨兵建立精神链接失败了,现在又被许行止紊乱的精神海刺激,信息素应该处于一个失调的状态。
希望抑制环可以给点力,他很讨厌成为连信息素都控制不住的家伙。
“先离开这里吧。”许行止说,他握着文迟手腕的手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放下了。
“好。”文迟说,刚刚被握过的手腕沾了点灰尘,带着很淡的血迹,刚刚许行止松开的时候偷偷擦掉了大部分灰尘和血迹,但是还是留了一点在上面。
他有点想要抬手,但是还是克制住了。
后劲的腺体受到刺激之后开始产生刺痛,但是文迟只是稍微转了一下脖子,说,“走吧。”
许行止点了点光脑,他在这里没有相应的住所,但是因为私心,不想让文迟被他的队员看到。
他正准备动用资产直接买一套房的时候,文迟扯了扯他的袖子,说,“要不去我的飞船吧,上面还挺大的。”
许行止看着他,没有立马答应,其实这个提议有点冒昧了,文迟来路不明,又突然出现在矿星并且要许行止和他走。
但是许行止扯了扯嘴角,说,“好啊。”
文迟在前面领路,这是他第一次带着许行止去某一个地方,而且还算是他的私人领域,有一种位置倒错的感觉。
但是他并没有对许行止进入他的私人领域有很大的排斥感,大概是因为他真的是一个很知道分寸的客人。
许行止全程都没有东张西望,只是一心一意和他走,像是完全对他不设防。
如果不是文迟感受到了对方一直在高度警惕和躁动的能量场的话。
但是这并不影响什么,许行止的表现让文迟感到很舒服,他并不想要直接指出对方的防备。
“很漂亮的飞船,是你的资产吗?”许行止看着内里布局齐全的飞船问,这里面就连床都有。
“是,是我用研究资料换的。”文迟说,顺带解释了一句,与其等之后许行止查出来,不如现在就说了。
“什么研究资料?”许行止偏头,问了一句。
“机甲资料。”文迟正在前面启动星舰的恒温装置,闻言又用余光扫了一眼许行止。
许行止毫不意外的点了点头,说,“那份把王老激动成那个样子的资料是你发的啊。”
文迟“嗯”了一声,随后又朝许行止走了过来。
突然多出来的资料,不属于“塔”的科研人员,而他又在此之前表现出来相应的学术水平,要是猜不出来才奇怪。
更别说账户了,许行止要是想查,估计银行要把账单送到他手上。
“先喝点水吧。”文迟说,他从控制台下面翻出来了两瓶瓶装水,然后扔给了许行止一瓶。
许行止抬手接过,没有喝,而是放到了一边看着文迟。
这是想要谈谈的意思。
“你的精神海现在的暴乱程度和我都有的一拼了。”许行止看着他说。
“是吗,我还以为是我太强了,导致信息素都外溢了。”文迟开了个玩笑话,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是很想看许行止太过紧绷的状态。
可能是因为他的紧绷状态导致现在血都还没有完全止住吧。
“要标记吗?”许行止毫无征兆的又问。
文迟捏着水瓶的手紧了紧,水瓶很快就出现了弯折,他也说,“好啊。”
他把飞船的循环系统先开了,然后又开了空气净化器,在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把抑制环摘了下来。
瞬间,整个飞船内部都充斥着雪松的味道。
许行止瞬间感觉头脑发懵,那股味道直冲他的精神海,甚至结合热都感觉要被勾起来了。
他尽量放松自己的身体,想要维持刚刚那个温和人设,但是发现做不到了。
他在这股雪松里,不自觉想要放松自己的本心,暴露自己的本意。
“很难受吗?”文迟问,他像是毫无所觉一样,整个人朝着他走过来。
许行止被压的有点呼吸困难,他用手撑着自己的额头,有点艰难的说,“你对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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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力毫无所觉吗?”
文迟听到这话轻轻一怔,而对方的精神海现在也已经接近于狂躁状态。
但是哪怕这个时候,对方还是能够保留基本的判断力和警惕心。
明明按照课程和科普常识来说,精神海长期处于狂躁状态且无向导安抚的哨兵,一般都是接近无理智状态了。
“我不认为我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文迟说,他慢条斯理的摘下了眼镜,以免到时候动作太大被撞到。
“是吗,我觉得你已经很耀眼了。”许行止笑了两声,回答道。
他看着文迟的眼睛说,“而且我觉得我现在有点危险。”
明明是在诉说危险,但是语气里面倒是没多少惧意,还是惯常的轻松口气,好像什么事情到他这里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又不会吃人。”文迟淡笑了两句,他的手腕上还有许行止刚刚留下来的印子,他用这只手按住了许行止的肩膀。
猝不及防的,许行止的鼻腔里面灌满了这种雪松味。
他的呼吸重了一点,感觉要被这场雪埋没了。
这次比上次的感觉还要强烈,上次是在两人都尚在可控范围之内的临时链接,而这次他的精神海在见到他之后就欢呼雀跃想要再来一次那个标记。
“我咬了。”文迟说了一声,许行止刚刚想要回应就感觉脖颈被咬住了。
他根本就没有给出他回应的时间,也不准备听他的回应。
蛮横的精神力顺着精神海一寸寸深入,把那些杂乱的精神力强行理顺了。
草,有点疼。
许行止还想强撑着自己的身体的时候,就发现文迟已经把他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而他甚至连这段意识都没有。
持续灌入的精神力让他没有一点思考的空间,而文迟现在甚至还贴心的用另一只手圈住了他的手,防止他动作过大导致伤口再次崩裂开。
人还怪好的,许行止迷迷糊糊的想,他抿着唇,靠在文迟的肩膀上,听到了自己有点粗重的喘息声。
有点丢人。
“怎么一直在抖?”文迟问,实际上,上次也有点抖,像是身体机能隐隐有点排斥,但是许行止在这种时候一点声音都不喜欢发出来,在缓过来之后也不会说刚刚的感受,他也不知道对方的具体感受。
许行止眼前倒映着灯光放大的光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笑意,此时此刻完全是凭借本能在行动了
他说,“因为有点爽。”
文迟没说话,但是许行止能感觉到他的信息素有一瞬间的凝固。
还挺好逗的,许行止没由来的想。
一直到结束,许行止才恢复了一点正经思考的能力,文迟把他从自己的肩膀上抬起来,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没有水气,虽然还是有点迷茫,但是很漂亮。
许行止看着文迟有点冷淡的眉眼,他这时候没有以前那种温和的笑意,但是许行止感觉现在的他要比平常状态的他更好接近。
那双黑色的眼睛不笑的时候看上去凌厉又薄情。
许行止真心实意赞叹道,“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