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迟后来又做了几组实验,确定了他的腺体在接触到哨兵紊乱的磁场之后确实会产生一种类似于向导素的东西。
他把自己的脖子用带药的绷带缠绕了两圈,想着在视频上看到的那些发狂的哨兵案例,并不确定自己能否真正的深入治疗哨兵的精神海。
许行止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了,看来这次任务多少有点棘手。
他把刚刚换下的,带着血迹的绷带随手卷了一下,扔进了专门的回收箱里,腺体处还是带着刺痛,但是已经不影响正常的活动了。
许行止这次去的哪里没有和他说,他也没有太多探究的欲望,到了许行止这个身份之后,不和他说反而是好事。
他准备去矿星边缘一趟,那里的人大部分都已经从社会意义上除名了,而其中的哨兵很多都已经陷入了精神海的狂躁状态,随便抓一个用来研究就好。
文迟又扯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绷带,衣领现在可以完全把它们盖住,从外表上看不出来任何不同。
信息素抑制环,阻隔贴都带上之后,他把头发抓了一下,又调整了一下身形。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没有最开始那种气质了,整个人显得阴暗的要命,感觉全世界都待他不公,脸色阴沉沉的,镜框压在鼻梁上,隐去了眼底的神色。
就连气质都变得畏畏缩缩,和那些在边缘区跑零腿打工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已经完全不像个高等级向导了,像是根本没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一样,麻木又带着厌世的感觉。
至于那双被很多人夸过的眼睛被随意添了两笔,眉眼便显得胆小起来。
希望这次去矿星附近不会出什么岔子,文迟把眉笔往桌子上一扔,脱下了许行止给他买的衣服,塞进了衣柜里,许行止没有给他准备过廉价的衣服,还需要他自己去买。
一切准备好之后,他才踏上了飞船,对着那艘星舰又看了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这一次,依旧没有任何人拦他。
而在矿星边缘,许行止的状态已经很糟糕了。
任务已经结束,但是燃料被破坏了个彻底,现在还在等待增援。
他捂住受伤的腹部,坐在了地上,屈起左腿,将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面,火光从远处炸开,照着他的脸忽明忽暗。
“队长,我们就在这里等吗?”旁边有一个士兵转头,他的脸色也比较差,作战服上有小面积的血迹。
而他们旁边就是被炸毁的飞船,再往前看,横七竖八摆着好几具尸体,全都是狂化哨兵的。
许行止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哼笑,连眼皮都没抬,他脖颈微微后仰,“不然呢?狂化哨兵规模发展的远远超出帝国的预料,而且极度仇视我们,那群老家伙早该想到的,把人用完就扔,还指望给我们什么好脸色吗?”
他又偏了偏头,躲开了余震溅过来的尘土,“现在有没有状态特别不好的?”
“我们状态都还成,没什么大问题。”队伍最后面的一个红色头发的向导出声了。
她正在给队伍里面一个状态比较差的哨兵建立精神链接,说话的时候有点担忧的看着许行止。
“但是队长,我和徐一哲都无法和你建立精神链接,你现在还撑得住吗?”
许行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淡淡说了一句,“还好。”
他的精神海现在确实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糟糕,有股很淡的雪松味盘踞在外层,不至于产生大规模的暴乱。
他摸了摸后颈,那里早就没有牙印了,哨兵身体恢复的太快,现在连个印子都留不下来。
他没有管控文迟的行踪,事实上他对待身边的人一向如此,只要不背叛他,其他的什么都无所谓。
也不知道现在去哪里了,希望他不要搞出什么太大的动静,虽然他一向很聪明就是了。
当初给他带的那个手环也只是给自己上一层保险而已,等他的精神海稳定了,或者是他死了,那个手环就会自动解锁。
还没来得及细想,俆一思就又叫了他一声,“队长。”
虽然他说自己还好,但是她看上去一点都不信,她皱了皱眉头,抿着嘴看向他,显得有点焦躁,又有点难过。
再一偏头,徐一哲也是一个样子。
许行止“啧”了一声,开口道,“我说你们两个向导也是够了啊,全星际都没有几个向导能够和我匹配,你们两个干什么有这么大的压力。”
他眼皮半垂着,半是调侃半是安抚的说,“你们两个已经够优秀了,这种东西又不是你们可以决定的,只是我实在太强了,和很多人没什么缘分而已。”
徐一思吸了一下鼻子,偏过头去没有说话,再转眼刚刚那点焦虑和担忧就全没了,又显出坚毅的神色来,“我明白了。”
许行止点了点自己的膝盖,有点带孩子的心累,俆一思和徐一哲都毕业没多久,两姐弟都是向导,天资很好,就是心软,又比较敏感。
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同理心是一种很难得的东西。
许行止闭了闭眼,刚准备放松一下,怀里的光脑就响起来了一个提示音,“目标人物已经离开星舰范围之外,当前距离您仅三个星际单位。”
他一愣,把曲起的左膝放下,用手从怀中掏出那个光脑,看到了文迟现在的位置。
他已经在矿星边缘了。
许行止猛地坐直了身子,皱着眉看着地图上的标识,暗骂了一句,然后直接起身准备往那个方向赶去。
而其他人则是有点莫名其妙的看着他,问了一句,“队长,怎么了?”
许行止擦了一把脸上混着血迹的灰尘,回了一句,“没事,我去找个人,如果幸运的话,我们应该可以提前走了。”
说着,又把一个定位器抛给了徐一思,“接着,如果我两天之内没有回来就用这个来找我。”
俆一思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许行止已经冲出去很远了。
俆一思看着手里的定位器一脸茫然,“队长他……”
“刚刚不是有个关联定位吗,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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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是去找人了吧。”徐一哲有点不确定的补充到。
“你们两个别想那么多,队长心里有数的,直接走了多半还是因为私事。”
而此时文迟看着光脑上发来的信息停下了脚步。
许行止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你在那里不要动,我很快过去。”
他刚刚才杀了一个想要打劫他的狂化哨兵,在中途对他进行了链接安抚,但是那个哨兵根本就承受不了,剧烈的挣扎着想要逃。
最后在拿刀暴起想要杀了文迟的时候被先一步抹了喉咙。
现在他的脸上还有未干的血迹,刚刚事发突然,没有注意力道,导致血直接喷出来了,哪怕他提前先退了一步,还是不可避免的被溅到了一点。
他随意擦了擦眼尾带着血迹,把尸体踢到一边,又翻了翻自己的袖口,边走边回复,“好。”
许行止怎么会突然给他发消息?
文迟叹了口气,他很讨厌计划被临时打乱的感觉,这样做事情往往会变得复杂。
但是许行止不是那种闲着没事的人,这种带有明显指令性的信息,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
希望他不会被卷进一些麻烦中。
文迟稍微用力扯了扯自己脖子上的绷带,强行压住了从刚刚开始就有点浮躁的信息素,他已经走到了路口,只要定位足够精确,许行止一定可以找到他。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面那个手环还完好无损的在他的手上。
他不喜欢等人,但是如果对象是许行止的话,也没什么办法。
许行止看着那个定位渐渐停了,留在了一个岔路口,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可以看到光脑信息,应该没有被胁迫,但是这也意味着文迟是自己选择来这里的。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矿星有什么值得他特意跑一趟的,而且正好还是他出任务的地方。
他是帝国派来的的人吗?他有叮嘱过手下,如果文迟和别的势力接触需要和他汇报,其中帝国的优先级最高,以他的人际关系网,如果文迟真的露面了,不可能没有人告诉他。
如果他真的是帝国的人,帝国到底能够给他什么好处,值得他特意来一趟?
来杀他还是来套情报?他们现在的这支队伍基本上都是“塔”里面最有潜力的一批年轻人,而且全部都是他的心腹,现在失去了机甲,的确是很合适的时机,文迟没有任何帝国背景,查起来脏水再怎么泼也泼不到那群老家伙头上。
最关键的是,他有他的精神链接,想要杀了他,比其他人要简单的多。
许行止的脚步慢了下来,他隔着一条街,看着对面的文迟。
显然,文迟也看到他了,他现在状态看上去应该挺差的,在外面杀了一个小型军团规模的哨兵,又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想也知道,状态好不到哪去。
他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文迟一步步朝他走了过来。
许行止刚想开口,就感受到了文迟身上异常暴动的精神力。
文迟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