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启程去京市之前,宋霁雲原以为自己能安生度日,每天待在画室里琢磨油彩,偶尔挑选着邀请函出席几场商会,吃吃冷餐,或者下午茶露露脸,和各位夫人千金们聊聊珠宝艺术。
可惜事与愿违,米诺最近简直是把她和林鹿鸣盯死了。
白天米诺带着律师团队忙着打离婚官司,她对丈夫在外面的女人只字不提,只嘲弄说那狗男人结婚不过一年,就偷偷在国外生了个儿子,所以那女人才迫不及待回国来找陈家要名分。
就算她们不凑这个热闹,这件丑闻爆出来也是迟早。
然而白天再如何刀枪不入,到了晚上,也难免觉得寂寞凄凉,于是米诺时而拉着她们俩出来解酒消愁。
林鹿鸣和她一拍即合,舍身忘我,点单从不看价格,喝的酣畅淋漓,宋霁雲表示谢敬不敏,干巴巴地用气泡水作陪,担当气氛组,一起痛骂渣男。
今天也照常如此,等宋霁雲用去洗手间的借口补妆出来,两人已经趴在吧台迷糊着,她甚至分不清米诺眼角上闪烁的是泪水还是亮片。
眼看雷厉风行的米诺都会这样,她简直说不出什么滋味,说不清道不明的怯意又被她强行转移注意力压下,不去深思。
她叹口气,熟门熟路翻开米诺的康康包,刷卡买单,随后指挥两名人高马大的男侍应生帮忙,将两个酒鬼架出酒吧,塞进早已等候在街边的保姆车里。
等喧闹散去,宋霁雲刚弯腰踏入林肯后座,齐望昭的电话就恰逢其时而来。
烦闷的心情如乌云般吹散,她的唇角不自觉上扬,电话接通,下一秒。
“在做什么?”
男人低醇的嗓音很迷人,顺着电波,质感独特。
耳尖很没出息的开始发烫,她真的很喜欢他的声线,低沉的冷感的,又有说不出的欲。
“陪朋友喝酒啊。”
这段时间以来,这个男人追求她的手段简直层出不穷,从每日清晨雷打不动的鲜花,到那些价值不菲的高定珠宝,只要她随口提过的东西,不出第二天就会送到她手边,再到前几天,动用人脉,从一位私人藏家手里买下一副德拉克洛瓦大师的油画真迹,直接从欧洲空运而来。
她微微撅了撅嘴,娇嗔地抱怨:“齐先生,今天你又要送我什么呀?”
“你知道吗,你这种追求人的方式,真是好土哦。”宋霁雲承认自己总在刻意的刁难他。
虽然嘴上嫌弃,但其实她很喜欢被人这样毫无保留,热烈且隆重地捧在手心里讨好。不管是谁,不够浓烈的爱于她而言,便如蜻蜓点水般清浅。
听到她的嫌弃,齐望昭只是勾勾唇。
黑胡桃材质的大班桌上,静静平放着一张印有华沭集团和京美标识的首展邀请函。
只需要他动动嘴,自然会有人双手奉上他想要的东西。
“抱歉,糖糖。”他的视线从邀请函上移开,“我确实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是前所未有,也是独一无二。
“看来我这朋友的主意出的不好,下次见他,我一定要数落他帮倒忙。”
宋霁雲有被这句玩笑话取悦到,剥开巧克力含进嘴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那些剑拔弩张的试探与争锋相对正在悄然消退,她开始逐渐习惯他在自己生活中无孔不入的渗透,甚至习惯了这种每天定时定点被他温声细语哄着的松弛。
不失为另一种意义上的入侵,只是她没有察觉。
宋霁雲眉眼弯起,轻轻笑了一声算作回应。
邀请函被随手收进抽屉,齐望昭那张俊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语气沉缓:“明天我刚好没有行程安排,要约会吗?”
又要来?这男人的疯狂与夸张不由令宋霁雲在心里暗自惊叹。
大半个月来,只要这位日理万机的太子爷稍微空出一点档期,就会在大清早从京市直接飞到海城,只为了陪她吃顿饭,约个会。
结束之后,如果得闲他会在半山住一晚,但如果有紧急的会议,半夜里又得乘坐专机飞回京市。
这番追求下来,最累的应该是他的那架飞机才对,邪恶的资本家不光剥削他自己,还要盘剥他身边所有的生物。
然而,对于明天的邀约,宋霁雲心底却另有盘算。
明天一早她就要飞去京市亲自去展馆盯布展,除此之外,铂曜酒店的半年度庆功晚宴也即将在京市举行。
作为铂曜的董事长,她这次亲自操持庆功宴,也是为了借这个机会,正式在这名利场上公开亮相,向家里的长辈和外界交出一份足够亮眼且漂亮的答卷。
她才不要提前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呢!
最好明天趁他不备,突然空降,给他一个出其不意的小惊吓,那场面一定有趣极了。
于是,宋霁雲拿腔作调地叹了口气:“哎呀,那真是太可惜了诶。齐先生,我明天已经有约了哦。”
电话那头,齐望昭脸上的神色更淡,“这样不巧吗?”
这小骗子,又开始骗他。难道他在她面前是很好骗的蠢货形象吗?
齐望昭暗自冷笑,语调却平稳:“那就祝你明天玩的开心。”
听他这毫无波动的语气,宋霁雲嘴角翘的更高,逗弄这个平时高深莫测的男人,看他被她轻易蒙在鼓里,比她预料的还要有趣。
短暂的沉默后。
就在她窃喜时,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糖糖,除了这个,你还有别的要和我说吗?”
宋霁雲当然听不懂这句暗示,谁能想到这变态对她的行程完全了如指掌。
隔着手机,她看不到他眼底静淌的暗河,只单纯觉得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往常要闷一些,大概是工作太累?
她懵懂地眨了眨眼,答得没心没肺:“没有了呀。”
齐望昭低低淡淡的嗯了一声。她既然不愿说,他还去追问,去拉扯这些多没意思,像幼稚的小学生,他还做不出来这种丢人事。
他没再多言半字,又陪着她闲聊几句后,绅士得体地和她说再见,并祝她一夜好梦。
宋霁雲天生不爱去胡乱猜忌,全当他今晚兴致不高。
挂了电话,她便满心欢喜的开始策划着,等明天飞去京市吓他一跳的时候,还是顺路给他买点小礼物吧,就当犒劳他最近卖力的追求。
男人也是需要宠一下,给点情绪价值的嘛,她懂的很。
**
京市,元启大厦次顶层。
随着一声轻响,齐望昭面无表情地将手机随手丢在桌上。
走到那面能俯瞰城市的全景落地窗前,手中点燃的烟在玻璃倒影上闪过一点猩红的火光,高大挺拔的背影很矜冷。
这里是京市最为繁华、寸土寸金的地带之一,而他站立的地方,是这片土地上最高的地标建筑之一,齐家先祖目光独炬买下这片地皮后,历经几代,重建扩建过多次,一百二十八层的层高往下看去,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灯与光轨细小得如同微尘。
冷峻的深蓝色高楼大厦矗立如巨兽,高于云端,俯瞰众生。
看久了,甚至会生出一种随时可能失控下坠的错觉,四周的空气很沉,唯有窗台一盆向日葵生机勃勃,被主人照料的很好。
朦胧的烟雾被对面大厦的幕墙投影映成五光十色的光斑,像一场电影的剪影。
在重重烟雾的幻影里,画室里刚完稿的女孩,额头上还不小心蹭着一抹明黄,就那样不管不顾地猛扑进他怀里,坏心眼地蹭花他面料考究的衬衫。
就在他想要反击时,她凑到他耳边,笃定又骄矜的向他宣告:
“齐望昭,你听好啦,等我回国以后举办的第一场画展,第一张邀请函,绝对是独属于你的,那上面,只会也只能写上你一个人的名字!”
她大概不知道承诺如果不能兑现的话,那就叫做谎言。
生平第一次吃到女人给他画的空心大饼,齐望昭不明意味的轻呵了声,偏偏又怨不得她,她忘了,就是有无限的赦免权,有错的反倒是当真的他。
真是倒反天罡,他就不该计较,不该有期待。
**
夜慕沉沉,一回到云阙小楼,宋霁雲径直顺着隐秘的螺旋楼梯直奔地下室而去。声控感应系统捕捉到主人的脚步声,顶部的璀璨星空顶灯便犹如涟漪般,层层叠叠地在她头顶渐次亮起。
宋霁雲一路走去,目光匆匆掠过走廊壁柜那些琳琅满目,足以咂舌的稀世奇珍。
黄金,钻石,古董,红宝石王冠,龙纹天球瓶,点翠纯金凤冠,官窑粉彩梅瓶等零零总总,就连她最爱的,在十八岁成人礼时,收到的那束用数万颗碎钻与蓝宝石一比一还原打造的无尽夏珠宝捧花,她这次也目不斜视地直接忽视了过去。
宛姨早早便拿着密钥等在密码库的门前。见小姐快步走来,这才打开最后那道厚重的合金门。
保险柜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在深色丝绒托盘的正中央,一块透明无瑕的无色玻璃种翡翠原石安静地躺在上面,恒温冷光打在其上,如水般纯粹澄澈,莹润流光,似一汪不慎跌落人间的皎洁月光。
宋霁雲伸出指尖,触上那块原石。
站在一旁的宛姨虽然知晓小姐的阔绰,但语气还是忍不住透出几分肉痛与可惜:“小姐,这块石头可是您前两年花了两千万,专门从缅甸公盘拍回来的极品原石王。这么足的水头,您怎么就非要让人把它全切开,拿去磨成珠子呢?
“怎么着,也该顺着它的纹理,拿来掏出一副满圈的平安镯才不算辜负了这块料子呀。”
听着宛姨惋惜的絮叨,宋霁雲只是收回了手,睫毛低垂,刚好掩住了那双眼眸里,悄然漾开的层层柔软。
一千万,还是两千万,对于她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她手里拥有大量的大宗期货,基金,股票,信托还有遍布全球的私人房产,矿场,交由华沭旗下专人打理,所积攒下来的财富对于她而言更像是数字。
“有什么可惜的,千金难买我高兴嘛。”她卷着一缕头发,唇边笑意浅浅,“手镯太女气了,他戴着不合适。我就想要一颗珠子,要用最中心的那点料。”
虽然她至今都不知道,齐望昭送她的那颗翡翠单珠里到底蕴含着多重的心意与价值。
但既然她收下了那份情义与庇护,那她就偏要还他一个更好,更完美无瑕的。
“他?”宛姨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字眼,他是哪位?
她是小姐的贴身生活管家,很多小姐的事情比夫人还要了解的更多,她慢慢琢磨着,眼里蓦的划过了然。
当时小姐瞒着家人在法国学油画,只有她因为嘴巴严实,所以小姐才偷摸露了行踪给她,当时她就远远的和那位齐先生打过一次照面。
看来就是那位了?宛姨暗暗思忖着,这倒真是缘分,夫人介绍的相亲对象也算歪打正着。
宋霁雲脸庞微微一热,扯开话题。
“不说这个了,等明天去了京市,我就抽个空亲自上门去拜访林大师,请他出山打磨抛光。对了,还要再去一趟青岚山,找慧觉大师开光诵经加持。”
宋霁雲盘算了下,这林林总总的工序下来,怎么也要三个月才能够到手。
天地良心,她可从来没有花过这么多心思,给哪个男人准备过这么珍贵又用心的礼物。
等这串珠子送到他手里的时候,虽然以齐望昭那深沉内敛的性子,要他像个普通男人那样感动得涕泪横流是不太可能了,但至少,也该震撼得红一红眼眶,然后对她死心塌地,俯首称臣了吧?
想到他到时候肯定要心甘情愿口称公主殿下,女王大人的模样,宋霁雲眼里的神采简直亮的不可思议,她太想看这个男人在她面前伏低作小了!
翌日,印有宋家族徽的湾流G650落地京市私人停机坪,宋霁雲从舷梯走下来,她的助理兼任铂曜首席执行官Nina端着保温杯迎上。
“大小姐,京市这两天干燥,您喝点薏米水润润嗓子会好很多。”
“多谢啦。”宋霁雲觉得京市哪都不错,就是比起海城来说气候干燥许多,这还是夏天,要是冬天岂不是要全天开着加湿器,真是烦恼。
等宋霁雲喝了两口,她才尽职尽责的追问:“您等会是直接让司机去京美那边呢,还是回铂曜或者去您外祖家修整一番?”
宋霁雲钻进车里,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掏出手机,戳了戳屏幕,纳罕着,这男人今天怎么安静如鸡,除了早安居然什么信息都没发来。
算了算了,看在他最近把她哄的那么高兴的份上,她大人有大量,也不是不能低一低身段,主动找他一下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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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先生,当当当,天降大彩蛋即将降临~】
【看到速回!】
【过期不候哦!!真的真的不候哦!】
她若无其事的收好手机,“不用啦,你把车留下就行,我一会有私人行程。”
Nina内心哦豁了一声,小老板满脸春情写着“我要去见情郎”,不得了不得了,是谁,到底是谁!谁这么大本事能把这朵带刺的高岭之花给摘了,八卦之心在她心里蠢蠢欲动。
哦,不对不对,她是有排面的大总裁啊,怎么能八卦。
哦,对的对的,八卦是人之常情啊。
不对不对……
宋霁雲面色一正:“打住哦,要是你敢把这事透露给我家里人,我就送你去酒店后厨洗盘子!”
“……”惹不起还躲不起嘛,Nina用手在嘴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
此时的元启大厦会议室内。
在座的几个区域高层有些战战兢兢、噤若寒蝉,完全搞不懂今天这个原本只是例行的小型区域例会,怎么就无端端劳动了这位日理万机的太子爷亲自过来旁听。
齐望昭并没有存心为难底下员工的想法。他只是觉得,既然那位大小姐亲口说了今天没空约会,那他临时空出来的大半天行程,自然不能浪费。
放在手边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
正在汇报的下属喉咙一梗,立刻停顿下来,小心翼翼观察着大老板的神色。
齐望昭眼帘微垂,匆匆扫过,口吻很淡:“不用停,继续。”
手机屏幕很快便在他的冷待下黯了下去。
他没打算立刻回复她的消息。在还没有彻底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之前,如果贸然和她开口聊天,难保要露出端倪,在字里行间惹彼此不快。
直到冗长枯燥的会议终于结束。
林恪跟在齐望昭身后往外走,神情有些欲言又止。自家老板最近正在大费周章地跨城追人,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只是他完全不知道这两人最近到底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刚才他自作主张把那位大小姐给领进了老板的办公室,这要是摸错了老板的心思,惹得老板不快,他这条小命还要不要了?
齐望昭没耐心玩什么下属猜猜猜的游戏,进了电梯,视线冷淡,“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林恪斟酌着汇报:“老板,其实是……”
“嗡嗡——”齐望昭口袋里的工作手机响了起来,远在北美的执行副总裁打来的跨国长途。
他接起电话,听了两句,打断了林恪,“如果有重要的事,直接整理成文字,给我发邮件汇报。”
而此时此刻,宋霁雲已经在齐望昭那间宽大的办公室百无聊赖地闲逛了一大圈了。
出乎她的意料,这个坐拥千亿商业帝国的男人,明明吃穿用度考究至极,但他办公的私人领地居然肃穆寡淡得令人发指,没有满墙的古董名画,也没有金碧辉煌的软装,放眼望去,清一色的黑白灰冷色调。
就连旁边喝水的水杯,也是一只朴素无华的藏蓝色马克杯。
唯一的例外,就是窗台上,突兀地摆放着一盆向日葵。
花盘映着阳光,透着勃勃生机。宋霁雲甚至觉得这盆花在这里简直有些滑稽,说不出的奇妙与可爱。
她转身又绕到了他那张办公桌后,大方地坐进那张老板椅上,顺手拿起了他搁在一旁的微单相机。
每次他们约会时,他就会安静地端起镜头,在不经意间捕捉她的瞬间,构图、色调还是光影都把控地堪称完美。
她有好几次,都是直接拿着他拍的生图发朋友圈分享,连修图软件都省了,当然啦,肯定是她天生丽质占大多数。
宋霁雲按下开机键,一点点往前翻看相册,翻了几百张,他不爱出境,里面的主角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有她低头吃甜品心满意足莞尔的样子;也有她在恒隆,对着卡地亚巨大百鸟造景装置,珠宝的光衬托着她的样子;还有在跨海大桥上,她穿着湖蓝色纱质长裙与落日夕阳合影的照片,色调柔和,氛围感十足。
所有的镜头,每一个角度,都捕捉到了她最鲜活生动的瞬间。
镜头的语言,也是爱人的眼睛。
宋霁雲看得很入迷,一颗心脏被泡在温热涓流中沉浮。好可惜,好遗憾,那些巴黎的点点滴滴怎么就没有保留下来。
她是如此迫切的想知道,曾经的自己是怎样,在他眼里的云栖棠是怎样,和现在又有什么差别,是更爱她,还是更爱以前的自己,还是哪个都不爱,只是新鲜感作祟。
她哪里不知道这是一个好无聊,好无趣,又好无解的问题,可她在感情里就是一个幼稚鬼,要唯一,要第一,简直贪得无厌。
因为看得太过投入,以至于连指纹锁开启的声响都没有听见。
齐望昭推开门,刚挂断电话,抬头,脚步蓦然一滞,连带着心脏都停跳一息。
那原本充斥着黑冷基调的满室沉肃,瞬间被办公桌后那一抹艳丽的色彩轻易撕裂。
一身玫瑰红小礼服的女人,鸠占鹊巢地坐在他的座位上,整个空间里她是唯一亮色,也像一簇火焰,燎过他的心房,又不容抗拒地、完完全全地攫住了他所有的视线。
这里是整个元启集团最核心之一,是他不容侵犯的至高领地,他是一个有很强领地意识的男人,他的地方访客从不被允许进入。
而她,甚至不需要一兵一卒,只是坐在那里,就那般轻而易举、兵不血刃入侵了他的私人领域。
太过容易,轻易到不合常理,偏又让他觉得理所应当。
细微的浮尘在空气中静静悬浮,门外的喧嚣被大门彻底隔绝。
齐望昭立在门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沉晦的目光悄无声息的锁定不远处的她。
无端端觉得有些燥热。
修长的指节扣入暗纹领带,冷白手背筋骨绷紧一瞬,真丝领带被随意扯下丢弃在一旁,大手顺势向上,指骨拨弄间,解开了衬衫最上面两粒纽扣,动作从容优雅却又透着某种蛰伏的张力。
他素来将矜贵与斯文刻进骨子里,皮鞋踩在地毯上,刻意放缓的脚步,根本没有引起沉浸在探索中的宋霁雲的注意。
如同开展狩猎行动的掠食者,会在进攻的前一息包装的无害又温和,全是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