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无原则沦陷 > 17. 兴师问罪
    半小时后,一辆加长版林肯行驶在川流不息的城市高架上,改造过的车厢将外界的喧嚣全部隔绝,司机识相的升起挡板,把空间完全让渡给这位脸色不好的大小姐。

    宋霁雲手臂环着,双膝并拢,眼睛仿佛要喷火,死死地盯着那个惹祸的礼品袋。

    她这辈子就没有被这样调戏过!没有丢过这么大的脸!好气啊,气得她想锤死那个狗男人。

    气急败坏的大小姐一把抓过手机,反正齐望昭亲口承诺随时可以给他拨打电话,她才不管他是不是在忙,有没有开什么高管会跨国会,她想找他算账难道还要挑日子不成。

    视频通话响过两声,就被接通。

    看清屏幕,宋霁雲满肚子邪火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熄灭的苗头,屏幕的对方西服、衬衫、领带,后梳的头发一丝不苟,露出紧窄饱满的颌骨,庄重又禁欲的男人正微微含笑的看着她。

    “怎么了,宝贝。”他双手优雅叠放至膝前,低醇的嗓透过电波传来,“聚会不高兴吗?怎么噘着嘴?”

    宋霁雲迅速回过神,她就算再是个无可救药的颜狗,也不上当了,说什么也不上当了。

    一想到林鹿鸣和米诺,今后绝对会把这事重复拿出来鞭她的尸,反复品味嘲笑她!讲不定还要传到京市的表姐那里,她就眼前一阵黑过一阵。

    宋霁雲把手机拿远了些,势必要他看清楚她的愤怒,她怒吼着:“齐望昭!你是不是有病啊送我这种东西!你知不知道刚才我在我朋友面前多丢人啊。”

    此时,庞巴迪环球7500正平稳航行在几万英尺的高空,飞回京市。

    飞机一落地,他就要立刻转场去参加一场由元启资本牵头主办的慈善基金会晚宴,为此,礼叔提前就备好了熨烫好的西服,陪他一起登上了飞机。

    大少爷刚换了正装,收拾停当,正端起气泡水,来不及沾唇,就接到她电话。

    礼叔本来端着托盘上的几只腕表,要问少爷搭配哪一只,见此脚步果断一收,索性回了隔壁休息室,才不去讨嫌。

    少爷是非常公私分明的人,除了几个至亲之外,哪怕他对外表现得再如何温润好说话,如果不通过林特助或者他的首席大秘进行提前预约和层层筛选,也不可能直接通过私人号码联络到他,这时候除了那位公主还能有谁呢。

    礼叔是由衷希望少爷这次别再折腾了,之前为了找到宋小姐,少爷甚至还动了老爷子打江山时留下的一份大人情,要是董事长知道了,保不准要骂他几声不知天高地厚,鬼迷心窍,玩什么霸总追妻。

    齐望昭根本没注意到礼叔,他稍一思索便了然可能的事件经过。

    “抱歉,是我的错。”他的语气从容沉稳,在她面前低头显得无伤大雅。

    斯文的男人面不改色说着虎狼之词:“不过你可以放心,你的东西是我亲手洗的,没有假手他人。”

    听到这句毫无廉耻之心的坦白,宋霁雲的脑子更懵了,甚至彻底炸开了锅。

    见了鬼了,以这男人平时弯弯腰都纡尊降贵的做派,居然站在盥洗室里亲自替她手搓丝袜??鬼知道他有没有边洗边想什么变态的事啊!

    这种画面感简直让她羞耻到了极点,鞋尖在纯羊毛地毯上用力地蹭了又蹭。

    “你……你真的有病吧!”她浑身上下都泛起了鸡皮疙瘩和燥热,压低声音骂道,“不过就是一条丝袜而已,你就不能随手把它扔掉吗?!是我宋霁雲缺钱到一条丝袜买不起,还是你堂堂一个大少爷,其实是个勤俭持家,精打细算的家庭主夫啊?!”

    “变态!变态!大变态!”

    就在屏幕里的女孩为了掩饰羞耻,骂的正起劲时。

    机舱的舱门被轻声推开,乘务长Apple按照服务流程,正推着银质餐车准备进入太子爷所在的专属舱。

    刚踏进半步,还未开口问候,坐在沙发上的齐望昭平静的掀起眼帘,抬起两指并拢微微弯折了下,一个不容置喙的出去的手势。

    心领神会的乘务长,悄无声息地将餐车往后拉,默默退回服务舱。

    **

    Apple带领这个乘务团队服务这位太子爷长达八年之久,在她的认知里,这位出生显贵的贵公子,在人前从来都是斯文有礼,教养绝佳的代名词。

    然而她至今还记得两年前的那场风波,当时一位新来的空乘,在一趟从纽约飞回京市的长途航线上,借着职务之便,试图想要勾引这位单身的老板。

    那一晚,老板非但没有当场发作,好脾气甚至很绅士地侧过身避开了对方跌跌撞撞的“意外触碰”,请她这位乘务长过去,温和地将那位新人请回了后勤休息室,不必再来服务。

    直到那架飞机在京市落地没过多久,那位新人在业内很快就销声匿迹,据说是害怕上机,直接就换了行业。

    自那以后,几个机组成员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都在纳闷是不是这位清心寡欲的大少爷信奉着天主教义,坚决不接受任何婚前性行为。

    然而此刻,她却在匆忙退出的那一刹那,耳朵捕捉到了零零碎碎的几声变态,又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家老板甚至调整了一个更为舒适且专注的坐姿,无比认真地……挨着骂?

    这世界太玄幻了吧,原来高高在上的老板喜欢的是这种被人指着鼻子痛骂的调调?

    **

    面对铺天盖地的指责与控诉,齐望昭没半点恼怒,甚至剑走偏锋,顺着她的话发问:“所以,你这是在告诉我,你比较喜欢贤惠持家的男人?”

    “……”

    他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宋霁雲好无力,对他毫无办法,只好摆烂,反正他连这种事都能做得出来,丢脸的又不是只有她一个。

    脾气发完,这会安静下来,她莫名觉得四肢百骸泛上丝丝缕缕的凉意,于是扯过车载的毛毯,将自己连头带肩的裹住,脸蛋深埋在柔软的织物里,手机随意搭在弯曲的膝盖上。

    浓密的长发凌乱的散落在毛毯上,像一只淋湿了羽毛躲起来沮丧的小鸟。

    她很少会在他面前展露这样的姿态,令他不可抑制的心脏发软。

    齐望昭嗓音不自觉的低迷,发问:“你看起来不高兴,是因为你朋友的老公出轨吗?”

    宋霁雲闻言,指骨收紧,把自己包裹的更严实,不让他看到她现在的表情。

    不知是否是他太敏锐,洞察力太惊人,以至于她在他面前总像透明。如果要做他的对手的话,也太恐怖。

    的确,她是有点被打击到了,其实她早知人性经不得考验,像戴上牧羊人的古各斯戒指,再正直的人也会去作恶。

    名利场上那些人前恩爱缠绵的夫妻,或许很多都只是在处心积虑的,出演一场虚伪双簧,为了股价,为了合作,为了名利。

    利益并非永恒,人心亦非磐石,她早早就尝过背叛的滋味。

    这些也就算了,最令她觉得羞赫的是,她居然会在想到这种事时,第一时间浮现的居然是齐望昭的脸庞。

    简直太不可思议,满打满算带上失忆前他们也不过认识了几个月而已,显得她是如此轻浮。

    太快了,一切都像台风过境。

    于是她抿抿唇:“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齐望昭不知她在想什么,以为一语中的,很轻的笑出声,笑她可爱,又感叹她有颗柔软的心脏,“宝贝,你总不能一杆子把全世界的男人都打死吧?”

    “而且,这样的婚姻怎么可能束缚得了一个本就卑劣的灵魂。”

    “说得好听。”宋霁雲用力扯着毛毯边缘的流苏穗子,长长垂落的睫毛扑闪了两下,透着一股娇憨的动人,“难不成,齐先生你就是那个出淤泥而不染的例外了?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顿了顿,她又不服气的小声补充:“一天到晚,一口一个宝贝的乱叫。”

    嘴上虽然不饶人,但她心里很清楚,每一次他用那种低醇性感,饱含占有欲的嗓音这么喊她时,她都会被撩到心尖发软发酥。

    视频那头,男人手边搁置着的笔电屏幕亮着,弹出几封标有紧急惊叹号的海外邮件,他淡淡瞥了眼,便暂时置之不理。

    这小姑娘简直比董事会的人还要难缠。

    “那你想要我怎么证明呢?”齐望昭换了个更松弛的姿势,迎接她的刁难,“或者说,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宋霁雲捧着手机,脑子有些发懵,目光散焦地发了一小会呆。

    “糖糖。”他低淡地唤了声,一如既往地强势,不允许她的注意力离散。

    她猛地回过神来,忽然觉得自己好傻呀!到底在钻什么牛角尖,为什么要为了那些还未发生,不一定会发生的事情去贷款焦虑?

    既然他现在这么迷人,这么会讨人欢心,那尽情享受当下他带来的悸动和浪漫体验,才该是她的人生态度啊。

    宋霁雲暗自嘲笑自己,人一旦到了夜晚,心思就是容易泛滥,无病呻吟。她多矫情,多丢人啊,居然当着他的面撒娇。

    自己给自己解开了心结,她将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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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线投向了车窗外,此时车子正平稳地路过一处繁华的旅游商业街区。

    窗外,装修独特复古的网红精品店,盲盒店,霓虹闪烁的饮品店外人头攒动,各色灯带点亮这片喧闹夜色,明亮的巨大玻璃橱窗里,陈列着一套套纯白如雪的梦幻婚纱。

    人行道上,有年轻的情侣正十指紧扣着走进去挑选,也有几个好奇的路人,正举起手机,将镜头对准了这辆挂着海城连号车牌的加长豪车,记录着今夜这匆匆一瞥的城市见闻。

    车流顺畅,林肯再次启动,斑斓的流光接连闪过,将车厢内照的明明灭灭。

    今夜的海城月色甚好,悬于高空,明亮皎洁,而她的心绪亦澄亮。

    她不知道的是,她看着月亮的漫长瞬息里,视频那头的男人就专注的看了她多久,好似也在欣赏着一轮明月。

    宋霁雲避而不答之前那个关于忠诚和人性的深奥问题,只是弯起了莹澈的眸,“齐先生,你可不能作弊哦,我又不负责给你提供正确答案呢。”

    她看着齐望昭无奈失笑的样子,她笑得更欢,刻意模棱两可的,又宛若恩赐般的娇声宣布:“看在你今天表现不错的份上,你的号码牌就勉强算作是1号吧!”

    “宋、霁、雲。”

    男人对着屏幕,眉眼矜冷,面无表情的喊她的名字,像要把她嚼碎了。

    齐望昭觉得大概那巴掌打的还是轻了,又或是打错地方,该拍打在她最泛滥的地方,让她说不出话,只能呜咽着哭泣才对。

    宋霁雲啪的挂断电话,洋洋得意,再凶他也不能顺着屏幕爬过来,她才不怕他呢。

    **

    夜已深沉,万籁俱寂。

    宋霁雲坐在画架前,静静地凝视这幅名为《坠落》的油画完成品,不由出神。说来也奇怪,这幅从巴黎运回来的半成品,原本那最初的灵感究竟源自何处,失忆的她早已全无印象。

    但每当画笔落在画布上时,便仿若被某种潜藏在灵魂深处的牵引力所引导。

    画面上,散落了一地的向日葵呈现出一种近乎颓靡的质感,色彩秾丽到了极致,旺盛的生命力与死亡般的衰败在这方寸之间交织纠缠,散发着一种吊诡又神秘的强大吸引力。

    她主攻的是浪漫主义派系,最为欣赏便是德拉克洛瓦那种粉彩系列的明媚,但不可否认,眼下这幅用着如此浓郁色彩构筑的画作,绝对算得上是她近年来发挥得最完美,最有张力的一副杰作。

    视线仿佛要被那大片的色块吸进去,盯得久了,竟有一瞬被吸进去的错觉,宋霁雲微微侧头,闭上眼睛缓过一阵熟悉的头晕目眩。

    这是车祸失忆后偶尔会伴随的轻微后遗症,她已经逐渐习惯并能从容应对了。

    解下粘着油彩的工作服,她边用湿巾擦拭手指,边往卧室方向走去。

    这段连接画室与起居室的长廊,有一侧采用了单向透视的落地玻璃。

    宋霁雲经过时,停下脚步,安静地欣赏了一会夜景,庄园西北角那片人工湖在月色下泛着一层细碎的银鳞,几艘用于打捞落叶的木质小船静静停靠在岸边。

    晚风拂过花园的无尽夏,蓝紫色花瓣打着旋洒落在宽阔的湖面上,晃晃悠悠地荡向远处的湖心小岛,所有的心绪都在这样的美好夜色里沉淀着。

    视线无意间流转至远处的西侧建筑群,她的目光忽然停滞了一瞬,有些纳罕,属于果果的那栋小楼里,二楼的一扇窗户竟然亮着昏黄的灯光。

    那里除了定时进去清扫维护的佣人,平时父母和大哥怕触景伤情很少踏足,这么晚了,还会有谁在里面逗留呢?

    她没忍住好奇,连房间也不回了。

    推开那扇亮着灯的门,踏入室内的瞬间,宋霁雲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宽敞奢华的起居室内大灯未开,只在角落里留着一盏复古落地灯,真丝灯罩斜斜地搭在上面,欲落未落,投射下大片交错扭曲的暗影。

    而在落地灯的光晕边缘,宋焕之长腿微屈,整个人背靠着单人沙发,姿态随意的席地而坐。

    西服外套早不知被扔到了哪里,男人此时只穿了件黑色绸缎衬衫,往日总是打理规矩的头发,此刻也有些颓颓地凌乱着,半掩着他线条锋利的眉骨。

    他长睫低垂,修长的手指握着水晶酒杯,有些慵懒地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大半张脸没入昏暗中,表情模糊。

    听到门口传来的轻微脚步声。

    宋焕之慢慢地撩起眼皮,气息温沉:“糖糖,大半夜的,怎么还不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