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奥特曼来了地球也得考编 > 44.溃光之隙(下)
    ——泽尔戈斯。

    它没有眼睛

    眼窝里浮动着两团苍白色的光球,正对着君若琳的方向。

    君若琳站直了。

    她抬起左手,指尖碰了一下左耳的耳环。那枚银色的小立方体框架在昏暗里闪了一下——

    白光炸开。

    “universe——!”

    银白色的巨人降落在废墟中央,地面龟裂,碎石朝四面八方弹射。

    右手手背上,白色细藤瞬间延伸,在掌心中交织拧转,凝成一道长鞭。鞭身莹白如玉,边缘泛着柔和的蓝光。

    泽尔戈斯没动。胸口裂隙里飘出更多紫色光点。

    太极鞭法·顺水推舟——!

    右脚划出半圆,身体旋转半周,长鞭从腰间甩出,鞭梢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叫。白色鞭影贴着地面横扫,卷起碎石尘土。

    泽尔戈斯手掌抬起,指尖延伸出半透明能量薄膜。它往下一按——

    残响冲击!

    紫黑色冲击波从掌心喷出,砸在地面上,与鞭梢相撞。爆炸气浪掀翻残墙,灰尘扬起十几米高。

    universe手腕一翻,长鞭从地面弹起,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太极鞭法·云手化劲!

    圆形鞭影如一面旋转的盾牌,将四散的冲击波碎片全部卷入鞭圈,反向一甩——紫黑色能量碎块原路返回,砸在泽尔戈斯胸口。

    紫色雾霭从撞击点飘散。泽尔戈斯后退半步,胸口裂隙亮了一下。

    universe没给喘息。长鞭一抖,鞭梢如毒蛇出洞,直取胸口裂隙。

    太极鞭法·白蛇吐信!

    鞭梢点在裂隙边缘,泽尔戈斯身体颤了一下,苍白眼窝剧烈闪烁。它右手挥过来,掌中凝聚更浓的紫黑色能量。

    universe侧身闪避,长鞭从下方撩起,自下而上抽向下颌。

    太极鞭法·海底捞月!

    鞭梢带着青光,精准抽在下巴上。泽尔戈斯头猛地后仰,身体向后踉跄两步,踩塌了半面残墙。

    universe的眉头皱了皱。

    每次鞭梢打中泽尔戈斯,都有一股极细的丝线沿着长鞭传回来,一种沉甸甸的、坠在胸口的感觉。

    泽尔戈斯重新站稳。

    它张开嘴,没有声音。但胸口的裂隙忽然扩大了,紫色雾气从裂隙中喷涌而出,像潮水一样漫开,瞬间填满整个战场。

    忆念幻瘴——!

    universe屏住呼吸。但没用

    那雾气直接渗进皮肤了。像冷水浇在烧红的铁上,滋的一声,白雾从她全身皮肤上冒出来。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高中厕所。四个女生用着君若琳刚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成绩好有什么用?还不是勾引男人的贱货。”

    ——教室。课本被扔在地上,踩满脚印。

    ——教室,几个男生偷笑着指指点点。

    ——夜晚的小树林。巴利伽德的虚影消散,托雷基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杀了受害者呀。”

    universe的身体晃了一下。

    长鞭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她单膝跪地,双手撑着地面,指尖抠进泥土。紫色雾气缠绕着她。

    那些记忆像一块块石头,一块一块地压在她胸口。霸凌的屈辱、被误解的委屈、对受害者的愧疚、那些在黑暗里独自咬牙撑过来的夜晚——

    泽尔戈斯走向她。

    手掌抬起,最后指尖对准她的额头

    它要深入,要把她心底所有的执念都挖出来,要让她被自己的回忆压垮。

    指尖触碰到额头的瞬间——

    它顿住了。

    它的指尖似乎碰到了一层很软、很暖的东西。

    它竟然探不进去。

    她似乎没有在抵抗那些记忆。她在拥抱它们吗?

    ——高中厕所。她站在隔间里,手指抠着门板,指甲劈了也没松手。然后她洗了脸,走出去,考试考了第一。

    ——教室。课本被踩满脚印。她一本一本捡起来,擦干净,然后在每本扉页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巴利伽德。她杀了它。因为它不死,更多人会死。她愧疚,但她不后悔。

    那些记忆没有压垮她。它们变成了她的骨头。

    泽尔戈斯的苍白眼窝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universe抬起头,微微翘起了嘴角,显得有些戏谑

    “探够了吗?”

    “我确实杀了他们。”她的声音很轻,“那是事实。”

    紫色雾气颤了一下。

    “但那不是全部。”

    她站起来。

    “现在……受死吧!”

    长鞭从地面弹起,重新落回掌心。她右手握紧鞭子,左手在身前张开,

    优妮斯屏障——!

    紫色雾气撞在光壁上,发出滋滋声响,被弹了回去。光壁纹丝不动。

    泽尔戈斯后退了一步。胸口裂隙剧烈闪烁——它的力量在减弱。当对手不再被执念束缚,它就失去了最锋利的武器。

    universe收起长鞭。右手手背的藤蔓疯狂延伸,散开变成无数条细长的藤蔓,朝泽尔戈斯射出去。

    蜿蜒缠绕——!

    白色藤蔓如蛇一般缠住了四肢、腰、胸口。泽尔戈斯挣扎着,紫色纹路在皮肤上疯狂闪烁,但藤蔓越收越紧,将它牢牢钉在原地。

    universe右手抬起,掌心中凝聚出一道旋转的光刃。

    八分光轮——!

    光轮脱手而出,高速旋转着飞向胸口。泽尔戈斯拼命扭动,但被藤蔓缠着,只能眼睁睁看着光轮切向自己的胸口裂隙——

    光轮切在裂隙边缘,切进去半寸。紫色雾霭从切口喷涌而出,泽尔戈斯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universe双手交叉在胸前。

    星界轰爆——!

    混合着各种恒星爆炸景象的光线从手臂交叉处喷出,直径五米的光柱笔直贯穿了胸口裂隙。光线经过的地方,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叫。

    泽尔戈斯的身体从中间裂开。

    暗灰色的躯壳化为无数紫色光点,从裂隙中飘出来,慢慢升向天空。

    universe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光点越飘越高,最终融进了暮色里。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上还有紫色雾气残留的微凉触感。但她的心里很平静。

    她已经彻底接纳了那些过去的事,好的坏的,愧疚的遗憾的,都是她的一部分。

    她不需要和过去和解,也不需要原谅。

    她只需要和自己和解。

    白光闪过,身形消散。君若琳站在废墟中央,左耳的耳环闪了一下,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

    战场边缘,一栋只剩半面墙的残楼楼顶上。

    雾崎坐在屋檐上,两条腿晃荡着,右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拇指和食指捏着一颗水果糖。

    他把糖纸剥开,把糖丢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了一下,然后糖纸在他指尖转得很慢,一圈,又一圈。

    他看着下面那个身影

    看着她从忆念幻瘴里站起来,看着她重新握紧长鞭,看着她眼底的光从动摇变成坚定。

    嘴角依旧带着那个戏谑的微笑。但这一次,笑意里少了几分嘲讽,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哎呀呀……探不进去吗?”

    糖纸在他指尖停住。

    “忆念幻瘴,专门挖掘人内心的执念。越是有执念的人,陷得越深。可是你——”他歪了歪头,嘴里的水果糖在舌尖上滚了一圈,“你的执念在哪里呢?”

    他没有立刻得到答案。或者说,答案本身就是一个问题。

    没有执念?不可能。任何活了超过一百年的生物都有执念,更何况她

    一个能理解光暗无界的人,一个被hikari捡回去的人,一个打完怪兽第一时间回到陌生孩子身边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执念?

    还是说……她和执念和解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雾崎咬碎了嘴里的糖。甜味在舌尖炸开,他却皱了皱眉。

    和解。

    多么轻巧的两个字。他试过。几千年前,在科学技术局的实验室里,在第七篇论文被驳回的那个晚上,他对着等离子火花塔的方向站了很久,试着和自己的执念和解

    试着告诉自己

    “光之国也有光之国的道理”

    “taro说的也没错”

    “也许是我想太多了”

    试了三个月。失败了。

    和解不是想通了。和解是承认了。承认那些伤害存在,承认那些痛苦不会消失,然后……带着它们继续走。

    他做不到。所以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把执念变成武器,把痛苦变成混沌,然后用这两样东西去砸碎那个让他痛苦的世界。

    可是她做到了?

    “不可能。”雾崎低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一定是忆念幻瘴还不够强。或者……她把执念藏得比我想的更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捏在指尖,没有剥开。

    糖纸是红色的,和他刚才吃的那颗一样。他捏着它,忽然想起几千年前——光之国的训练场上,taro每次训练完都会冲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手掌热得像揣了团火,拍得他差点站不稳。

    “辛苦了托雷基亚!”taro总是这么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走,去食堂!今天有你爱吃的!”

    他那时候总觉得taro吵,觉得他手掌太重,觉得他不分场合地热情。可是后来他离开了光之国,再也没有人拍他的肩膀了。再也没有人用那种热乎乎的、不加掩饰的声音对他说“辛苦了”。

    雾崎把那颗糖放回口袋,指尖在糖纸上停了一瞬,然后抽出来。

    “……taro啊。”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如果你也能和执念和解……是不是就不会追我追了几千年?”

    他低头看着toregia之眼。toregia之眼背面,那团银色光粒已经有鸽子蛋那么大了,里面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更细的纹路——像是星云,又像是某种正在生长的东西。

    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几乎是在自言自语:“hikari长官……你捡到的这个小东西,可比你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呢。”

    他把糖纸揉成一团,弹了出去。糖纸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落在屋檐边缘,被风轻轻一吹,滚了两圈,掉了下去——

    掉在Universe脚边的碎石堆里,悄无声息。

    风从废墟间吹过,卷起一阵灰尘。

    ————

    风从巷口灌进来,卷起地上半片枯叶,擦着墙根滚了两圈。

    君若琳站在涂鸦墙前面,蓝鲸尾巴上的橙黄酱汁已经干了,凝结成一道暗色的痂。

    她低头把衣领往上提了提,指尖捏着领口边缘,拇指在内侧蹭了一下,蹭到那片布料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松开手,把领口往下拉回原位,又往上提了一次。

    然后她忽然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只手刚才还在攥着鞭子,和一只专门挖掘执念的怪兽对峙。

    她忽然感觉轻松极了……从来没有如此轻松过……

    那些曾经以为会一辈子压着她的东西,原来可以就这么轻轻放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然后很轻很轻地,用脚尖在地上点了一下。像小时候踩到水洼时那样。

    点完之后她自己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看见,才若无其事地把手背到身后。

    “不错哦。”舒霁从巷子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拎着个白色塑料袋,袋口被热气洇出一片模糊的圆痕。她举起袋子晃了晃,“桂花酿小芋圆,还有两块小蛋糕。要喝吗?”

    君若琳嘴角动了一下,伸手去接。塑料袋接过来的时候她偏了一下肩膀。手指收紧塑料袋提手的同时,另一只手抬起拢了一下耳后的头发,手肘顺势压住了领口的边缘。

    “要。”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

    舒霁挑了挑眉。她注意到了。

    “诸星零呢?”她问。声音平着出去的,像在问一个不重要的事。

    舒霁往四周扫了一眼,视线从巷子口滑到涂鸦墙后面那道铁门,又收回来。

    “没跟你在一起吗?我还以为他早回来了。”她把空出来的那只手插进外套兜里,“算了,晚上睡觉之前应该自己会回来吧。”

    君若琳“哦”了一声,低头去解塑料袋的结。

    解了两下没解开,她咬着下唇,用指甲去抠。

    舒霁看着她。这个动作

    咬下唇、用指甲抠塑料袋

    她以前从来没见过。君若琳做什么都是利落的,解不开就直接撕,从来不会咬嘴唇。

    “我来。”舒霁伸手拿过塑料袋,手指一拧一扯,结就开了。她把袋子递回去,“你今天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君若琳接过袋子,从里面拿出一杯桂花酿小芋圆,插了吸管,吸了一大口。

    桂花的甜香在口腔里散开的时候,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有人在她瞳孔里点了一盏小灯。

    然后她又吸了一口,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像只囤食的松鼠。

    舒霁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

    “没什么。”舒霁说,“就是觉得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君若琳叼着吸管,含糊不清地问。

    “说不上来。”舒霁也拿出一杯,吸了一口,“就是……以前你吃东西,像是在完成任务。今天像是在……享受。”

    君若琳愣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桂花酿的液面晃了晃,映出她自己的脸。

    她以前吃东西是在完成任务吗?好像是。

    因为总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因为总觉得自己不配停下来享受。

    可是今天……打完那只怪兽之后,她忽然觉得,停下来喝一杯桂花酿小芋圆,也没什么不好。

    “可能是饿了。”她把吸管从嘴里拿出来,若无其事地说。

    “哦——”舒霁拖长了声音,眼神里带着点促狭的笑,“饿了。”

    君若琳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去拿小蛋糕。蛋糕盒打开的时候,她“啊”了一声。

    “怎么了?”

    “是草莓的。”君若琳看着盒子里那块小蛋糕,上面铺了一层新鲜的草莓,奶油上还撒了一层糖粉。她的声音里有一点藏不住的开心,“我喜欢草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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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她自己愣了一下。她刚才说“我喜欢”?她好像很少主动说自己喜欢什么。

    舒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没有戳穿,只是笑着说:“那就多吃点。”

    君若琳咬了一口蛋糕。草莓的酸甜混着奶油的香,她眯了眯眼睛,像一只晒到太阳的猫。

    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袋子里拿出另一块蛋糕,递给舒霁:“你也吃。”

    “我不吃甜的。”舒霁摆手。

    “这块是抹茶的,不甜。”君若琳把蛋糕塞到她手里,“而且你刚才说我吃东西像完成任务,那你呢?你连甜的都不吃,不是更像完成任务?”

    舒霁被她噎了一下。她看着手里那块抹茶蛋糕,又看了看君若琳

    她正叼着吸管,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

    “……行吧。”舒霁咬了一口蛋糕。抹茶的微苦在舌尖化开,她点了点头,“还行。”

    “是吧。”君若琳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然后又吸了一口小芋圆。

    舒霁看着她。夕阳从巷子口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了金色。她叼着吸管,手里捧着蛋糕,嘴角沾了一点奶油,自己还没发现。

    这是舒霁第一次觉得,君若琳像个二十三岁的女孩子。

    不是那个永远冷静、永远高情商、永远把所有人都照顾得很好的Universe。就是一个普通的、会因为吃到草莓蛋糕而开心、会因为被调侃而不自在、会用脚尖点地的女孩子。

    舒霁的眼眶有点热。她别过脸,吸了一口小芋圆,假装是被桂花酿呛到了。

    “你嘴角有奶油。”舒霁说。

    “啊?”君若琳抬手去擦,擦错了位置。

    “左边。”

    她又擦左边,还是没擦到。

    舒霁叹了口气,伸手帮她擦掉了嘴角的奶油。指尖碰到她唇角的时候,君若琳的耳朵尖红了一下。

    “谢谢。”她小声说,然后低头去喝小芋圆,耳朵尖的红还没退。

    舒霁看着她的耳朵尖,笑了。

    她转身往巷子外走。君若琳跟上去,塑料袋提手挂在小臂上,另一只手插进外套口袋里。

    舒霁在前面走着,听到身后那两下轻轻的脚步声,嘴角翘了起来,没有回头。

    两人并肩出了巷子。夕光已经沉下去了,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暖黄色的光从灯罩里漏出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圈一圈模糊的圆。

    舒霁的影子在左前方,她的影子在右后方,中间隔着一个袋子的距离。

    “你衣服领子怎么一直往上扯?”舒霁头也没回,像在自言自语。

    君若琳的手在口袋里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拿出来,把塑料袋换到另一只手上。

    “风吹得脖子凉。”

    “哦——”舒霁拖长了声音。

    君若琳知道她不信,但也没解释。她总不能说“因为刚才在仓库里被诸星零抓了”吧。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舒霁其实一直有话想问。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算了。就这样挺好的。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君若琳。街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了金色。她正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嘴角有很浅的微笑

    舒霁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是个浑身是刺的小姑娘,眼睛里全是警惕,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猫,

    她刚开始和她待在一起时的笑容,似乎并不全是开心,她们之间就像隔了一层膜

    舒霁收她做徒弟,一半是因为责任,一半是因为心疼。

    那时候她想,等这孩子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可能是某个清晨她把热牛奶端到桌上的时候,可能是某次她打完怪兽回来浑身是伤却还笑着说“没事”的时候,可能是刚才她叼着吸管眼睛亮晶晶地说“我喜欢草莓的”的时候——

    君若琳已经不只是她的徒弟了。

    是很重要的人。

    舒霁把这个念头在心里放了放,然后轻轻笑了一下。她没有说出来。有些话不用说,放在心里就够了。

    街边的一家小店忽然响起了音乐。是一首很老的歌,女声,声音软软的,从半开的店门里飘出来,混着晚风吹到街上。

    “……幸福他永远满座……”

    君若琳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那家小店。店门口挂着一盏暖黄色的灯,灯下摆着几盆绿萝,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晃。

    “走吧。”舒霁说。

    “嗯。”君若琳应了一声,跟上她的脚步。

    两个人的影子被街灯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又分开,又叠在一起。

    塑料袋里的小芋圆还温着,桂花的甜香从袋口渗出来,混在晚风里。

    很安静。很暖。

    ————

    巷子另一头。

    雾崎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那两个越走越远的背影。

    街灯的光落在他半黑半白的衬衫上,左边和右边的界限第一次变得不那么分明。

    他听见了那首歌。

    “幸福他永远满座”

    他站在阴影里,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

    幸福。

    这个词离他太远了。远到他已经忘了它是什么味道。

    他看着君若琳的背影——那个刚才还在和怪兽战斗的巨人,现在只是一个叼着吸管、用脚尖点地、会因为草莓蛋糕开心的普通女孩子。她和她身边的那个人,走着走着,影子就叠在了一起。

    他忽然想起taro。

    几千年前,他们也这样并肩走过。

    在光之国的夕阳下,在训练场上,在科学技术局的走廊里。taro总是走在他左边,步子很大,走两步就要回头等他,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他有时候会赌气,然后走得更快,把taro甩在后面。

    现在想想……他其实可以走慢一点的。

    “……”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然后从衣服里掏出了《道德经》

    这是上一次和君若琳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一本书,关于光暗无界的理念……

    最后一页写着:

    你什么时候能幸福呢?

    他答不上来。

    他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这双手曾经发明过泰迦火花,曾经触碰过光与暗的边界,曾经被taro热乎乎的手掌握住过。

    现在它们什么都没有。

    “……算了。”他低声说,把双手插回口袋,“想这些干什么。”

    但他站在那里,又多站了一会儿。直到那两个背影拐过街角,消失在灯影里。

    “我们还会再见的,宇宙之子。”

    “不知道下一次又会发现什么惊喜呢?”

    他的声音很轻,落在晚风中,像一片被吹起来的糖纸。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巷子深处。半黑半白的衬衫在街灯下闪了一下,消失在阴影里。

    巷子里空了。只有那首歌还在飘着

    “幸福他永远满座……”

    混着晚风,飘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