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沙粒从她指尖漏下去,散成一小片扇形的痕迹。她低头看着那些沙,眼灯的光很暗,胸口的计时器一明一灭。
远处突然出现一个时空隧道,Zero从里面飞了出来。他刚要飞走,却忽然看见Universe坐在火星上,正闪着红灯,便飞了过去。
他离她还有几米时停住了。
她没抬头。
Zero站在原地,右手插在腰间,偏着头看她。视线落在她垂着的手指上,又赶忙移开落在她身后那片荒芜的地平线上。
他舔了一下嘴唇,似乎是在挑一句不太过火的开场白。
——三天前仓库里的事,他还没忘。
他的指尖现在还能想起那片皮肤的温度。他当时大脑空白了三秒,然后耳尖烧得发烫,还嘴硬说了句“怪兽的能力,跟我没关系”。
之后他就逃也似的回到光之国了……
现在她一个人坐在火星上,看起来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
他深呼出一口气。
“我还以为你多能耐呢。”他说。声音不大,被火星稀薄的风一带就散了,“躲这儿来了?”
Universe没动。手指在沙面上停了一下,又继续碾着那些细碎的颗粒。
“人类把你骂跑了?”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尖碰到她洒出来的那片扇形沙粒的边缘,“啧……”
“嗯……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很轻,没有抬头,“这半个月都没……”
她的话没说完。她本来想问“这半个月都没见你”,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呢?三天前在仓库里发生了那种事,他连一句正经的道歉都没有。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Zero在她旁边坐下来了,中间隔着半个身位,脚尖朝向她这边。他看着地球的方向
那个蓝白相间的球体挂在天穹的一角,安静地转着。
“我去出了个任务。”
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我认识一个人。”他开口了,语气很淡,“那家伙吧……特别爱管闲事。谁有麻烦她都往上冲,也不管人家领不领情。”
“她就像一个圣母…一个太阳?试图温暖所有人……”
他停了一下,手指从地上捻起一粒红沙,在指腹上碾了碾。
“有一回她救了一个人——那人反过来骂她多管闲事,说他没想让她救。你知道她怎么说吗?”
Universe的肩膀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不知道”,但没有发出声音。
Zero把手里那粒沙弹出去。沙粒落在地上,和其他的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出来了。
“她说——'我救你,是因为我想救你。跟你谢不谢我,没有关系。'”
他偏过头,视线终于落在她身上。
“我当时觉得她脑子有事。”他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又平了,“后来才知道——她只是比我早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做一件你自己认为对的事,不需要别人批准。也仅仅只是自己想做的,而不是想用来交换什么。”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带着火星地表干燥的味道。
Universe低着头,看着自己指尖沾的那层红沙,很久没有动。
“……你认识的这个人,”她的声音有点哑,“后来呢?”
Zero的眼灯暗了一下。再亮起来的时候,他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点,但语气还是那个样子松松垮垮的。
“后来啊……她死了。”
他顿了顿。
Universe的手指猛地攥紧了。一把沙被她攥在掌心,指节发白,沙子从指缝里往下漏,速度很慢。
她的胸口闷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攥住了,喘不上气。
“……怎么死的?”她的声音在抖。
Zero看着那些漏下去的沙粒,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喉结滚了一下,然后说:“……跟你一样……救人……”
Universe的眼眶有点热。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
“不好意思……”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
“不用不好意思。”Zero打断她,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但她教我的那些话,我还记得。”
火星上的风持续地吹着,把两人脚边的沙粒一层一层地卷起来,又一层一层地放下。
“或许你保护人类时,不知不觉有了一种交换的心态,你用保护来交换感激,然后得出自己做的是正确的。”
Universe终于抬起了头。
“是么……”
眼灯比刚才亮了一点。Zero看见——她眼灯里那些碎光正在重新聚拢,像被打散的星尘慢慢回到原来的位置。
“或许……”
“……你说得对吧?”她说。声音还带着一点沙哑,“哈……这不就和那些拜佛的人一样了嘛……拜佛本身是因为信仰,他们却来索求'满足'……”
Zero站起来,拍了拍腿上沾的沙。他背对着她,朝地球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走吧。”
“去哪?”
“回去把那个佛像揍碎。”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微笑从侧面露出来的,被火星的光照亮了半边,“怎么,不敢?”
Universe站起来了。她走到他身侧,和他肩并肩站着。
“有什么不敢的。”
“那走。”
两人同时蹬地,沙面炸开两道坑。蓝紫色和红蓝色的身影一前一后升上火星的天际,朝着地球的方向飞去。
Zero在前面飞,Universe跟在后面半个身位。她看着他的背影——披风在太空里绷成一面平展的旗,肩胛的轮廓在光里很清晰。
三天前在仓库里,他也是这样的背影。挡在她前面,然后……
她的脸有点热。她别过脸,加速飞到他身侧。两人之间只剩一臂的距离。
Zero将自己的能量渡给了Universe一些,两奥飞向了地球。
两奥降落在寺庙旧址的山门前。
眼前的景象让Universe瞳孔微缩。
痴妄罗阇比她离开时膨胀了近一倍,金雾遮蔽了半个山头,灰色念丝线像根系般扎进地面,向四面八方蔓延。山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更多人——不只是村民,还有从附近城市闻讯赶来的香客,个个面带满足的微笑,沉溺在极乐幻梦中。
妄念领域扩张了三倍有余。
“它变强了。”Zero的声音沉了下来,“而且不是一点。”
Universe盯着怪兽胸口那枚莲台核心——红光浓郁得像要滴出来,随着地面上人们的呓语一下一下地搏动。她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他们越沉溺,它越强。人类的执念就是它的养料,迷信越深,力量越膨胀。
“这些人的沉迷在喂它。”Universe说。
Zero侧头:“那先把人摇醒?”
“不用。”Universe的目光从沉睡的人脸上扫过,落回怪兽身上,“醒不醒,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们打我们的。”
Zero嘴角一翘:“好!那现在就开始掀起黑洞风暴吧!”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动了。
Zero化作红蓝流光直冲面门,额头光束灯亮起——艾梅利姆光线!
在佛面上炸出大片光屑。金雾晃了晃,旋即聚拢。
几乎是同时,Universe从另一侧切入,长鞭甩得猎猎作响,鞭梢带着空间撕裂的力量抽向怪兽腰侧。金雾被抽开一道口子,又迅速合拢。
两人一左一右,一远一近,配合得意外地顺畅。Zero正面吸引注意力,Universe绕后切弱点;Zero用头镖逼退怪兽的手掌,Universe趁机甩出八分光轮切向念丝线的汇聚点。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深处闪了一下。很模糊,像隔着一层玻璃
怪兽抬起手,掌心莲纹亮起——极乐幻梦。两道光波同时射向两人。
“左边闪!”Zero喊了一声,同时侧身向右。
Universe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左掠。光波擦着他们的身侧飞过,击中原地,地面腐蚀出焦黑一片。
Zero落地时侧头看了她一眼。他没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继续。”
Universe定了定神。她甩了甩头,把那些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压下去,重新冲了上去。
战斗越来越顺。Zero冲上去近战的时候,Universe不用看就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放光球乱袭掩护他;Universe绕到怪兽背后的时候,Zero总能恰到好处地把怪兽的头扳过来,把胸口的莲台暴露给她。
怪兽甩出愿缚丝绦,无数灰色丝线铺天盖地涌来。Universe刚想展开屏障,Zero已经先一步挡到了她面前,帕拉吉之盾展开,将所有丝线挡在外面。
“你从后面切!”Zero的声音从盾后面传来。
Universe没多想,脚下空间泛起涟漪——空间移动。她的身影消失,下一秒出现在怪兽的正上方,双手高举,银色的光刃凝聚——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又闪过了什么。
Universe咬了咬牙,压下那股突如其来的眩晕,光刃劈落。怪兽的肩甲被劈开一道深痕,金雾喷涌而出。
但怪兽很快就恢复了。地面上沉睡的人们脸上笑容更深,有人在梦里喃喃“佛祖保佑”。随着那些声音,莲台骤然亮了一倍,金雾翻涌暴涨,被劈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Zero落在她身边,啧了一声:“还带实时充能的。”
Universe没接话。她盯着怪兽胸口的莲台,脑子里乱糟糟的,她甩了甩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战场上。
怪兽再次抬起手,这次是两道极乐幻梦同时射出,角度刁钻,封死了所有闪避路线。
Universe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几乎是本能地,她伸手抓住了Zero的胳膊。
下一秒,空间泛起涟漪
带着Zero一起,连续短距跃迁。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跃迁,Zero都刚好出现在怪兽的一个攻击死角,头镖顺势斩出。然后立刻被空间拉走,再出现在下一个位置。
七次跃迁,七记斩击。一气呵成。
刀光在金雾中留下银色残痕,像一张立体的网。怪兽的躯体剧烈晃动,佛像面部的光暗了一瞬。
两人落在地上,都有些喘。
Zero看着她,眼神里的惊讶已经藏不住了:“空间跃迁·零式连斩……你想起来了?”
Universe也在愣。她不知道。她刚才就是……身体自己动了。
“我……”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Zero看了她两秒,没追问。他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佻:“行吧,会用就行。”
但他的目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怪兽的反扑来得很快。金雾翻涌着暴涨,无数念丝从四面八方射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小心!”Zero一把推开Universe,自己却被几根丝线擦到了手臂。金色的光顺着丝线往他体内钻,他闷哼了一声,动作迟滞了半秒。
Universe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冲过去,一把拽住Zero的胳膊,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优妮斯屏障——!
优妮斯净化光波——
白色星轨屏障展开,将所有念丝线挡在外面。屏障的光粒子落在Zero身上,被丝线钻进去的那点黑暗立刻被同时释放的光波净化。
Zero在她身后看着屏障,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消失的黑气,眼神复杂。
Universe没回头。她盯着前方越来越密集的丝线,脑子里有个名字越来越清晰。一个招式的名字,就在嘴边,呼之欲出。
“Zero。”她忽然开口,“把你的帕拉吉之盾展开。”
Zero没多问。他左手横于胸前,帕拉吉之盾的光芒凝聚,金色的屏障完全展开。
几乎是同时,Universe的屏障贴了上去——两层屏障嵌套在一起。外层帕拉吉之盾扛物理和能量攻击,内层优妮斯屏障兼并光波净化毒素和幻觉,中间的空间里充满了治愈的光粒子。
净化光波在帕拉吉之盾之下加强了。
——优妮斯·帕拉吉圣域
这个名字从Universe的脑海里蹦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但招式已经成型。
Zero在盾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的情绪很复杂。惊讶、了然、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
“这个也是……”他开口。
“我不知道。”Universe打断他,声音有点急,“我真的不知道。身体自己就……”
“我知道。”Zero说。他的声音很轻,被怪兽攻击屏障的轰鸣声盖过去了大半。但Universe还是听见了。
她想问“你知道什么”,但没来得及。因为她感觉到——屏障外面的攻击变弱了。
不,不是攻击变弱了。是怪兽变弱了。
圣域的净化光波透过屏障向外扩散,潮水般漫过每一个沉睡的人。光芒所及之处,人们脸上的满足笑容开始褪去。
有人皱眉。有人睁眼。
那个三天前在佛殿许愿“保佑我自己以后能在这个家幸福一点”的中年女人坐起来了。
她茫然四顾,然后看到了战场——前面那个红蓝巨人咬牙扛着攻击,后面那个蓝紫色巨人周身散发着温暖的光。
她想起梦里的大房子、升职的丈夫、考上重点的儿子……完美得不真实。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有薄茧,有温度……
“……是假的啊。”她喃喃。
更多人醒了。一个老人拄着拐杖站起来,看着苦苦支撑的巨人,又看看那只还在不断释放幻觉的“佛祖”——它还在试图把人拖回去。
老人的嘴唇抖了抖。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佛珠,又看了看战场上的两个巨人,然后慢慢把佛珠收进了口袋。
“我们拜的……到底是什么?”老人声音发抖。
叮——叮——叮——叮——!
滴——滴——滴——滴——!
怪兽的力量急剧减弱。莲台红光在变暗,金雾在收缩。随着人类一个接一个挣脱幻觉,它的力量源泉在枯竭。佛面上的弧度第一次出现了扭曲,维持不住那份平静了。
Zero感觉到了。
“它变弱了!”他回头喊,“就是现在!”
Universe收起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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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到他身边。两人对视一眼——
那一瞬间,Universe的脑海里炸开了。
无数画面碎片涌上来:
“如果把你的空间能力和我的双生射线结合起来呢?”
“怎么结合?”
“你用空间把我的光线折叠、压缩、再放大——1+1不等于2,等于……”
“等于10?”
“哈哈,说不定是100呢。”
“那叫什么名字?”
“嗯……星穹·零式爆破。怎么样?”
“……零式,是因为你的名字里有零吗?”
“对啊。你是星穹,我是零式。我们俩加起来——就是无敌的。”
画面碎了。
Universe的眼眶有点热。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但她的身体已经动了。
Zero转身,双臂交叉摆出赛罗双生射线起手式。Universe同时在他身后展开空间领域,白色空间褶皱将Zero周身包裹——
星穹·零式爆破——!
银白与深蓝交织的螺旋光线射出,外层包裹着空间扭曲波纹,所过之处空气被撕开黑色缝隙。光线精准命中胸口那枚正在黯淡的莲台核心。
光线穿透的瞬间,怪兽躯体僵住。然后从核心开始,无数道微型空间裂隙向四周蔓延,像蛛网爬满整个金雾躯体。
每一道裂隙都在从内部撕裂
灰色念丝线一根接一根断裂。金雾从内部溃散,像被戳破的气球从核心塌陷。佛面的光最后闪了一下,彻底熄灭。
全程不到十秒。干净利落,行云流水。
痴妄罗阇化作漫天金粉,被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空中只剩几片香灰,慢悠悠飘落。
Zero放下手臂,喘了口气。他侧头看Universe。她站在那里,眼神有点空。像是刚从一场很长的梦里醒过来,还没分清现实和梦境。
“……想起来什么了?”Zero问。声音很轻得像是怕吓到她。
Universe回过神。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只是说:“一些……碎片。”
Zero没再问。他只是“嗯”了一声,把目光移开,落在山脚下那些正在醒来的人们身上。他的嘴角悄悄翘了一下。
山脚下,醒来的人们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两个巨人的背影。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再扔石头。
那个中年女人走到最前面。她看着Universe的方向,手攥紧了衣角。她想起自己刚才扔出去的那块石头,想起自己骂的那些话,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旁边的小孩子拉了拉她的衣服:“婆婆,我们是不是该道歉啊?”
女人的嘴唇动了动。她看着战场上那个蓝紫色的巨人——她刚才还在骂她怪物,而她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反击,没有辩解。
“……是吧。”她的声音很小。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一个接一个,人们低下头。为自己之前的愚蠢和恶意,为那些被他们当成救世主的幻觉,为那个他们骂过、砸过、却依然回来救了他们的蓝紫色巨人——默默地,道了歉。
风从松树林间穿过来,线香的味道已经散了。空气很干净。只有莲台下方还冒着丝丝红气。
————
解除变身后,君若琳坐在山门前的石阶上,看着远处的夕阳。Zero靠在旁边的松树上,双手插兜,也看着同一个方向。
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Zero先开口了:“喂。”
“嗯?”
“三天前的事……”他的声音有点不自然,别过脸,耳尖微微泛红,“那什么……怪兽的能力。你别多想。”
君若琳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脖子——那片红痕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淡淡的一道印子。
“我知道。”她说。
“……你知道就好。”Zero哼了一声,把脸别得更开了。
又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要跟我回家吗?”君若琳笑着道。
Zero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翘了一下:“走呗,刚好没有任务。”
“哈哈,没有任务就来这里偷懒吗?不怕有任务的时候来不及回去?”
“怎么可能?”Zero双手插兜,往前走了两步,“光之国那边时间慢得很,我在那边歇一天,这边够玩好久了。不来白不来。”
“哦,是吗?因为可以多玩几天?”君若琳跟上他的脚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又分开,又叠在一起。
山风从松树林间穿过来,带着干净的、没有线香味道的空气。
很安静。很暖。
————————
雾崎看着她的背影——那个刚才还在和怪兽战斗的巨人,现在只是一个穿着普通衣服、和.问题少年并肩走在夕阳下的女孩子。
她的脚步有点慢,大概是太累了,但她在笑。
她被人类骂过、砸过、被质问过“谁让你多管闲事”,但她还是选择了回去。选择了救。选择了站在光这一边。
这和他的理论矛盾。
光暗无界——他一直这么认为。光和暗没有本质区别,只是标签不同。但君若琳……她明明看到了人类的恶,明明有足够的理由放弃,明明被伤害了,但她还是选择了光。
如果光暗无界,她为什么选择光?
如果选择没有意义,她为什么要选?
“……选择吗。”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它的味道,“她说是选择。”
他想起taro。
几千年前,taro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toregia,光和暗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选择站在哪一边。”那时候他觉得taro太天真了,被光之国的正义洗脑了,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光暗。
现在……一个人类的女孩子,说了同样的话。
是他错了吗?
还是说……taro一直是对的?
“不。”他的声音突然硬了起来,像是在说服自己,“光暗无界没有错。她只是……还没有看到真正的暗。等她看到了,她会明白的。”
但他的声音在抖。
他自己也知道,这话说得没有底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颗被揉皱了的水果糖,剥开,放进嘴里。甜味在口腔里散开,但他尝不出味道。
他看着君若琳和Zero的背影拐过街角,消失在灯影里。
“……taro。”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被晚风一吹就散了,“如果你看到她……你会怎么想?”
“你会说,看吧,我就说选择是最重要的。”
“还是会说……toregia,你的理论也没有错,只是你用错了地方?”
没有人回答他。
巷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站了很久,久到那颗水果糖在嘴里化完了,甜味散尽,只剩下一点淡淡的酸。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巷子深处。半黑半白的衬衫在街灯下闪了一下,消失在阴影里。
但他没有走远。
他还会再回来的。
他的实验还没有结束。他的答案还没有找到。
而且——他想再看看她。看看她的选择,到底能坚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