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奥特曼来了地球也得考编 > 15. 青芽初生
    警察局大厅里,叫号声、塑料椅摩擦声、压低的闲聊声缠成一团。

    前台警察的键盘声忽然停,眉头拧成疙瘩:“宋淮云、宋淮远?系统里查不到这两个名字,户口本上的本名到底是什么?“

    椅子上的妹妹猛地缩成一团,半天才挤出细若蚊蚋的声音:“我叫马贱妹……她是我姐姐马贱姐……“

    警察抬眼,看着两个单薄的半大孩子,笔尖在笔录本上顿了很久,声音放轻了些:“成年之后,不需要家人同意,就能改名字。想叫什么,自己说了算。“

    妹妹的眼睛瞬间亮了,转头去看姐姐。宋淮云却没应声,只是垂着眼。君若琳看着这一幕,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她蹲下来,和宋淮云平视,声音放得很软:“姐姐,你刚才说想叫'宋淮云',对吧?“

    她停顿了一下:“这个'淮'字,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宋淮云愣了一下。从来没有人问过她取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涩:“……我妈妈姓宋。淮……是'淮水'的淮。我妈妈说也是‘淮上女’的淮,我不太明白……只知道那条河很长一直流到海里。“

    “我妈妈很厉害的,只是经常说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 ”

    君若琳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下,只是说了一句:“那你取了一个很好的名字。“

    宋淮云的眼睫颤了一下,攥了一路的拳头缓缓松开了半寸。

    就在这时,她忽然开口:“等等……我们还有个姐姐,叫马招娣。我们的妈妈叫宋坚竹,她是被拐卖来的。他们都还在那个村子里。“

    警察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指尖重重按在笔录本上:“我们会立刻成立专案组,严查到底,一定还你们公道。“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也祝你们,重获新生。“

    宋淮云点了点头,转身走出警局。君若琳和舒霁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金叶乘风掠过她的肩头,拂开垂落的额发。她绷了许多年的肩背轻轻塌下去,又慢慢挺直。眼底蒙了许久的雾霭散尽。

    “走吧。“君若琳穿着黑色立领改良旗袍上衣,“去找你们的家人。“

    一路上,两姐妹的手指紧紧绞着衣角。

    君若琳走在宋淮云身侧,轻声道:“你刚才说,妈妈是你见过最坚强的人。她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觉得?“

    宋淮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笨拙的骄傲:“她教我们读书。村子里的男人说女孩子不用读书,她就晚上点煤油灯教。她说女孩子也可以学好数学,学好数学就能算出自己的路,不会被别人骗。“

    舒霁安静地听完了:“她把很重要的东西留给你们了。“

    宋淮远在旁边揪着衣角:“妈妈还给我讲山村外面是什么样子,我今天终于见到了……“她抬起头笑了一下,“我妈妈真的很厉害哦,和村子里面的所有男人女人都不一样。“

    舒霁微微皱着眉,轻轻摸了一下宋淮远的头。她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让掌心的温度多停留了两秒。

    “那妹妹,你还记得小时候好像还有一个阿姨吗?“宋淮云看着自己紧捏着衣角的手指道。

    “我记不太清楚了,好像确实有一个阿姨……“

    “我记得妈妈给我说,马天赐是哪个阿姨生的,但是阿姨是谁?我感觉我有点印象,但不记得了。“宋淮云皱着眉道。

    “我怎么不记得你说的阿姨?“宋淮远茫然道。

    君若琳没有追问。她只是说:“不记得也没关系。等你们准备好了,想起来的自然会想起来。“

    ---

    经过长时间的高铁旅程,君若琳和舒霁带着姐妹俩站在了巴蜀宋氏的宅院门前。

    门前扫地的小男孩停下扫帚,警惕地抬眼:“你们找谁?“

    “你家有没有大人?”

    “等一下。”小男孩一边跑进了屋里,一边大叫着,“表叔——!”

    过了一会儿,一个男人从门里走出来:“你们找谁?“

    “请问,你们家有没有一位叫宋坚竹的人?“

    男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尽,像被泼了一盆冰水,转身就往院里走:“没有。“

    君若琳跨步拦住他,半步不退:“她被人拐卖,在外受了二十多年的苦。就算有什么过往,你们真的忍心不闻不问?“

    男人顿住脚,转过身,一步步逼近她,眼神里的恶意像淬了冰。

    舒霁不动声色地挪了一步,恰好站在君若琳身侧,没有说话。

    男人俯身,贴在君若琳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偏偏能让不远处的宋淮云听得一清二楚:“她是我们宋家的耻辱,能偷偷把她养到大,已经是仁至义尽。被拐?那是她活该,是她的命。“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宋淮云,嗤笑一声:“她可是小三生的贱种。“

    宋淮云的身体晃了一下。君若琳没有回头看她。她伸手,准确地从身后握住了宋淮云的手,像早有准备一样,然后才转头,目光平静地落回男人脸上。

    “首先小三知道自己是不是小三还有不知道,错的是那个出轨男。“她的声音没有拔高,也没有发抖,像在陈述一件不需要争辩的事实,“但宋坚竹是被拐卖的时候还是个孩子。她没做错任何事。她的孩子更没有。“

    她停了一下,握着宋淮云的手稍微收紧了一点点,像在说“我在“。

    “当着孩子的面说这种话,你明天早上醒来看见自己的脸,不会觉得恶心吗?“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刚要发作,就对上了旁边舒霁的目光。那目光依旧温温柔柔的,却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罩过来,让他下意识退了半步。

    君若琳没再跟他废话,拽着两个女孩转身就走。她能感觉到宋淮云的手在她掌心里抖得厉害,冰一样凉。

    走出巷口,街边的摊贩正吆喝着卖糖葫芦,红彤彤的果子裹着亮晶晶的糖衣,看着就甜。宋淮远拽了拽姐姐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姐姐,你想吃糖葫芦吗?你以前说想吃的。”

    “姐姐,刚才那个叔叔,为什么要那么说妈妈啊?”

    “没什么。”

    “那……姐姐你也觉得,妈妈是贱种吗?”

    “不是。”

    “姐姐,你怎么了?”

    “……没怎么。”

    “姐姐,你想吃糖葫芦吗?”

    “随便。”

    街边的摊贩吆喝着,宋淮远举着糖葫芦,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得到的回应永远是轻飘飘的三个字。

    随便。

    都行。

    你定。

    宋淮远终于急了,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晃了晃:“姐姐!你到底怎么了!”

    宋淮远焦急地抬眼,却猛地僵在原地,手里的糖葫芦“啪嗒”掉在地上。

    阳光落在宋淮云的脸上,原本泛着薄红的脸颊正一点点褪去血色,唇色瞬间惨白,整张脸灰败得像蒙了一层陈年的尘,唯有一双眼睛,黑得发沉,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姐姐?”

    宋淮远用力眨了眨眼。再睁眼时,姐姐的脸又恢复了原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君若琳终于察觉不对,转头看向舒霁。

    舒霁缓步走到宋淮云身边,抬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她的眉峰骤然蹙起,指腹微微收紧。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极细、极轻的东西,像蛛丝,正从女孩的心口,丝丝缕缕地往外飘,被风卷着,散在空气里,抓不住,留不下。

    风,骤然停了。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住了喉咙,连半空飘着的落叶都悬在原地,一动不动。

    下一秒,刺骨的寒意从地底钻出来,顺着脚踝往上爬,寒意渗进了骨头缝里。像有一只冰冷枯槁的手,顺着脊椎滑上去,死死攥住了心脏,一点点收紧。

    宋淮云猛地蹲下身,指节狠狠抠着水泥地面,指腹磨出了血,脸色白得像张纸,连呼吸都带着疼。

    “姐!”宋淮远扑过去,死死抱住她的胳膊。

    君若琳瞬间挡在两人身前,瞳孔骤缩。

    地面上,宋淮云的影子在扭曲。

    不是跟着她的动作动,是像墨滴进了水里,无声地晕开,边缘长出无数细长、黑腻的触手,死死缠上影子的轮廓。那影子正在被一点点啃噬,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模糊,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拼命往外挣。

    舒霁蹲下身,指尖碰了碰那团扭曲的黑影。

    刚一触到,就像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猛地缩回手,指腹泛着不正常的红。

    “它在吃她的影子。”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瞳骤然收紧,无形的念力瞬间铺开,那些疯狂扭动的触手骤然僵住,像被冻住的蛇,再也动弹不得。

    君若琳立刻上前,扶住宋淮云的胳膊:“你们先回家,高铁票我已经买好了,我和舒霁还有事要办。”

    姐妹俩点点头,互相搀扶着,一步步走远了。

    就在她们转身的瞬间,天,骤然暗了。

    风,毫无预兆地炸了开来。

    不是自然的风,是带着浓重腥腐气的风,滚烫又冰寒,一呼一吸之间,街边的行道树被拦腰折断,金属广告牌被生生掀飞,碎石子被卷在风里,砸在墙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两人猛地回头。

    那风,不是从天上来的。

    是从眼前喷出来的。

    一张布满獠牙的巨口,横亘在街道尽头。腥臭的涎水顺着泛黄的獠牙滴落,砸在地上,瞬间蚀出一个个深坑。那风,是它的呼吸……

    巨物缓缓起身,五十米高的身躯遮天蔽日,彻底挡住了天光。

    “universe——!”

    君若琳的左耳环炸开白光。

    universe随光而降。

    右手手背白藤延伸,凝成一道纯白的长鞭。鞭身莹白如玉,却泛着柔和的青色光晕,像初春第一茬嫩芽被月光浸透。

    “先送她们走。”

    universe没有回头,声音却稳稳地落在身后舒霁的耳中

    方圆五里所有的人被空间移动至方圆十里外。

    ---

    噬望没有急于进攻。

    它没有眼睛。眼眶处两个黑洞洞的凹陷正不断渗出黏稠的黑色液体,顺着脸颊淌下,滴落在地,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深坑。

    那张裂到耳根的巨口微微翕张,獠牙参差交错,牙缝里挂着细碎的、发光的粉尘——那是被它嚼碎的希望,正在腐烂发光。

    “呼——”

    它吐出一口气。

    腥腐的风席卷而来,滚烫又冰寒,像把尸体泡在岩浆里发酵了百年。universe微微侧身,左臂抬起,凝成优妮斯屏障。

    风撞上屏障,碎成两股,从她身侧咆哮着掠过。身后的行道树连根拔起,路灯杆像火柴棍般被折断卷走。

    它嘴巴蠕动着,似乎在品尝着什么。

    光之巨人的体内,没有它熟悉的绝望阴影。那里只有一团灼热的、坚定的光,像太阳一样烫。

    噬望的触手猛地缩了一下。

    这是它第一次遇到无法下口的猎物。

    ---

    下一秒,它的身体像墨滴入水般无声地散开,化作一团遮天蔽日的青黑色雾气,朝universe笼罩而来。

    噬梦之雾!

    雾气触及皮肤的瞬间,universe的意识里闪过无数碎片——

    宋淮云蹲在墙角,抱着膝盖,一遍遍告诉自己“没关系”。

    小若琳在没有锁的房间,抱着自己身体微微颤抖。

    universe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右手猛地一振,白色长鞭在空中甩出一声炸响,音爆圈在鞭梢炸开,将雾气撕开一道裂口。

    长鞭如白龙出水,直刺噬望散作雾气的核心。

    ---

    噬望被迫凝聚实体。

    青黑色的雾气猛地收缩,重新聚成那只豹形的巨兽。但它没有正面硬接长鞭。

    数十条漆黑的触手从脊背弹射而出,像毒蛇般缠上白色长鞭的鞭身。触手上的黏液具有极强的腐蚀性,滋滋地冒着白烟,试图将长鞭侵蚀断裂。

    腐蚀黏液沾上的瞬间,鞭身反而爆发出更亮的青光,像被浇了油的火焰,猛地一震,将触手弹开。

    被弹开的触手末端焦黑,像被烫伤了一般,瑟缩着收回。

    噬望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不像任何已知的野兽,更像是无数人在绝望中发出的叹息,混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

    universe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她的手腕一翻,白色长鞭在空中划出一道浑圆的弧线,鞭梢如灵蛇吐信,虚晃一招直取噬望的双目——它没有眼睛,这一击本就是虚招。就在噬望下意识抬爪格挡的瞬间,鞭梢陡然下坠,精准缠上了它的咽喉。

    太极鞭法·缠丝劲——!

    长鞭像流水般绕着它的脖颈层层缠绕,以一种绵密到令人窒息的方式收紧,每一圈都严丝合缝卡在骨骼与关节的缝隙里,锁死了它所有挣扎的空间。

    噬望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前爪狠狠抓向鞭身,脊背同时炸开数十条触手,顺着长鞭反向缠向universe的手腕。它竟顺着缠丝劲的方向反向拧身,巨大的身躯带着千钧之力旋转,要借着这股劲把长鞭连同她的胳膊一起扯断!

    universe眼底寒光一闪,非但没有松劲,反而顺着它旋转的力道手腕再翻,鞭身的柔劲陡然卸力又骤然收紧。

    太极鞭法·引劲落空——!

    它倾尽全身力气的旋转瞬间失了重心,universe手腕猛地向下一带,长鞭牵引着它的脖颈,将它百吨重的身躯狠狠向前拽去。噬望的前爪失控地狠狠砸在地上,水泥地瞬间炸开一个三米深的巨坑,碎石飞溅中,它整个上半身都被死死按在了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但它没有摔倒。它的触手从脊背上炸开,像八爪鱼般撑在地面上,稳住了身形。同时,数条触手沿着地面无声地潜行,从universe的视野盲区刺向她的脚踝。

    地面下触手蠕动的细微震动,通过鞭身传回她的掌心。整条鞭子可以作为她感官的延伸。

    她左脚为轴,右脚画弧,身体旋转半周,白色长鞭从噬望脖颈上松开,在空中划出一个圆。

    太极鞭法·风扫落叶——!

    长鞭贴着地面横扫,鞭身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啸声,像一把无形的镰刀,将地面下潜行的触手齐根斩断。断裂的触手从土里弹出来,像被斩首的蛇般在地上疯狂扭动,喷出黑色的汁液,很快干瘪成枯枝。

    噬望发出一声吃痛的咆哮,触手断口处冒出浓稠的黑雾,试图重新生长。

    她的身形一转,白色长鞭从横扫转为上挑,鞭梢如枪尖般刺向噬望的下颌。

    太极鞭法·白蛇吐信——!

    这一刺极快、极准,鞭梢凝聚着青色的光,在触及噬望下颌的瞬间爆开,像一朵青莲在它下巴上绽放。噬望的头被打得猛地仰起,巨大的身躯向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坐塌了一栋二层小楼,砖瓦哗啦啦地砸在它背上。

    它晃了晃脑袋,黑洞洞的眼眶里涌出更多的黑色液体。

    它张口向风,腥腐的气流灌进巨口,断裂的触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出,下颌上的伤口也在迅速收缩。

    不死之身……

    universe的眉头拧紧。

    “果然是‘虚妄的新生’……”她低声自语,目光越过噬望,看向远处,“它不死,是因为有人在绝望中放弃了希望。只要那个‘放弃’还在,它就永远杀不死。”

    ————

    宋淮云看着车窗外的田野,警察的话语在脑海中回荡——“成年之后,不需要家人同意,就能改名字。”

    universe深吸一口气,右手一抖,白色长鞭从噬望下颌收回,在空中盘旋一圈,重新蓄势。

    太极鞭法·劈山式——!

    长鞭如战斧般高高举起,裹挟着青光劈下。这一鞭没有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与速度,鞭身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声,重重砸在噬望的脊背上。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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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噬望的脊背凹陷下去一块,青黑色的皮肤炸开一道裂口,黑色的汁液喷涌而出。它的四肢撑不住这一击的力量,膝盖弯曲,整个身体矮了一截,地面被压出一个直径二十米的陨坑。

    它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缠上来,死死抱住universe的右臂和长鞭,试图锁住她的动作。

    universe的左手空了出来。

    她左掌一翻,掌心中凝聚出一团旋转的光刃——八分光轮。

    “八分光轮——!”

    光轮脱手而出,高速旋转着切向缠在右臂上的触手。光轮的边缘锋利得能切割原子,触手像纸片般被齐刷刷切断,断口处焦黑一片,连再生都来不及。

    噬望吃痛,触手纷纷缩回。但它没有退,反而张开巨口,朝universe喷出一股浓稠的黑雾。

    噬梦之雾·强化!

    这一次的雾气里面夹杂着无数细小的、发光的粉尘——那是被它吞噬的希望残渣,此刻被当作武器喷出。粉尘接触到universe的皮肤,没有造成物理伤害,而是直接渗进她的意识,试图在她心中制造绝望的幻象。

    universe的心猛地一揪。

    就在这一瞬间的恍惚中,噬望的巨口咬住了她的左肩。

    獠牙刺入光之巨人的肩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universe的身体被猛地甩起,重重砸进街边的一栋商业大厦,钢筋混凝土像饼干般碎裂,她从大厦的另一侧穿出,砸进第二栋、第三栋楼,最终嵌在第四栋楼的废墟里,碎石哗啦啦地掩埋了她的下半身。

    “咳——”

    她咳出一口光粒子洒在碎砖上,滋滋地蒸发。

    左肩的伤口在缓慢愈合,但噬望的獠牙上沾着黑色的黏液,正在阻止光粒子的再生。

    被它咬过的伤口,会持续“绝望”,像在伤口上撒盐,让人觉得自己永远好不了。

    universe咬紧牙关,右手撑地,从废墟中站起来。

    碎石从她身上滑落,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她的左臂暂时抬不起来了,耷拉在身侧,右手的白色长鞭却攥得更紧。

    舒霁看了看身边的宋淮云。

    “若琳,它的不死是寄生在别人的希望上的。”舒霁的声音从脑海里传来。

    她抬头,看着五十米外正缓缓逼近的噬望。那张巨口还在滴着涎水,獠牙上挂着她的光粒子,像在品尝一道美味的菜。

    “所以,杀它的方法不是摧毁它的身体——”

    universe的眼中闪过一道光。

    “——是重新燃起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右手一振,白色长鞭收回手背,重新化作藤蔓纹路。

    长鞭战术已经完成了它的任务——消耗了噬望的体力,摸清了它的攻击模式。

    接下来,是真正的决战。

    universe的右拳猛地攥紧。

    ————

    宋淮云等待着高铁,蹲在地上,指甲抠进肉里。她听见妹妹在喊她,听见巨人在战斗,听见风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她想起警察说“可以改名字”,想起君若琳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我已经出来了。

    我已经摆脱了那些人

    我是宋淮云!

    我不是马贱姐!

    这一个念头,像一根针刺破了无边黑雾。

    ————

    universe左肩暂时废了,但她的右手还能动。她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中凝聚出一团炽白的光球,光球内部有星云在旋转,有脉冲在跳动,像握着一颗即将诞生的恒星。

    “光球乱袭——!”

    她右手一挥,掌心的光球炸裂成数十颗大光球,像流星雨般朝噬望倾泻而去。每一颗光球都有独立的轨迹,有的直线飞行,有的划出弧线,有的在空中悬停后突然加速,从四面八方封锁了噬望的所有闪避空间。

    噬望的触手疯狂舞动,试图拍飞这些光球。但光球触碰到触手的瞬间就爆炸,每一次爆炸都在触手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坑洞。触手再生速度再快,也赶不上爆炸的速度。

    一轮轰炸过后,噬望的触手被炸得七零八落,脊背上光秃秃的,像被拔了毛的鸡。它的身体上布满了焦黑的弹坑,黑色的汁液流淌成河。

    但它还没死。

    它张口向风,腥腐的气流再次灌入。这一次,它没有急着修复身体,而是将所有能量集中在嘴部——它要喷出最强的一口噬梦之雾来,将universe的意识彻底拖入绝望的深渊。

    universe看出了它的意图。

    她的右手收回,五指攥拳,拳头上凝聚出更浓烈的光。

    叮——叮——叮——

    右拳猛地砸向地面。

    “震裂崩解——!”

    拳劲灌入大地,以universe为中心,地面像波浪般起伏、开裂、崩解。一道裂缝以音速向噬望蔓延,裂缝两侧的地面隆起、塌陷,像有一只地底的巨兽在翻身。

    噬望脚下的地面骤然塌陷,它巨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向左侧倾倒。蓄势到一半的噬梦之雾被打断,雾气在它嘴里炸开,反噬了它自己。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黑色的汁液从眼眶和嘴角同时涌出。

    但它还在再生。

    张口向风,伤口边缘的肉芽开始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连接。

    彩色计时器的红光已经连成了一片。

    左肩的黑色黏液已经蔓延到了胸口,光核的能量正在飞速流失,连站着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她看着不远处正疯狂吸收着绝望黑雾、体型再度暴涨的噬望,又抬眼瞥了一眼巷口。

    “想靠别人的希望活着?”

    她咬碎了牙,用右手死死攥住废掉的左臂,硬生生将抬不起来的胳膊拽到胸前。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每动一下,都有无数光粒子从伤口处炸开。

    就在这时,远处宋淮云的心口,一株青芽破土而出,嫩绿的芽尖挂着露珠,在风中轻轻摇晃。

    噬望的身体猛地一僵。

    脉冲湮灭光线————!

    universe抬手无数高速断续的细小脉冲光针,连成一束持续扫射。

    噬望本能地张口吸风,想要再次再生,可这一次,它吸进去的不是裹挟着绝望的风,是被光柱电离的等离子体,更是那股从巷口传来的、破土而出的希望。

    它的皮肤在光柱中像纸片般层层剥离,肌肉如遇烈阳的蜡油飞速融化,骨骼在极致的光热里无声蒸发,就连那些疯狂扭动的触手,在触及光柱的瞬间,也尽数化为飞灰。

    就在这时,universe看见了——在脉冲湮灭光线的白光里,有一株青芽,在虚空中破土。很小。嫩得风一吹就会折。但它破土的那一刻,噬望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咆哮。

    它终于知道,自己永远无法吞噬的东西是什么。

    不是光。

    “吼———!”

    光柱持续了整整五秒。

    五秒后,光柱消散。

    噬望消失了。

    地面上只剩下一道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沟壑边缘的泥土被玻璃化,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气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草香。

    那是一株青芽。战场的地面上,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意。

    它从宋淮云的心口破土而出,嫩绿的芽尖上还挂着露珠,在风中轻轻摇晃。

    青芽生长的声音,像冰面下第一条溪流解冻的声音,像深埋的种子顶开最后一粒泥土的声音,像一个人在被全世界抛弃之后,依然选择说“我要活下去”的声音。

    universe看到了那株青芽。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的身体彻底化为光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君若琳从光中坠落,被舒霁稳稳接住。

    她浑身是伤,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

    ---

    远处,青芽在风中轻轻摇曳。

    它会长大。

    它会开花。

    它会结出种子,撒进更多绝望的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