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若琳和舒霁回到家,扶着玄关门框换鞋。走进更衣室换睡衣,左臂和左腿的钝痛顺着动作扯开来,君若琳不禁咬了咬唇。

    “刚才hikari用α给我发了信息,他让我们上传一下怪物信息。“舒霁的手环振动了一下,她连忙走到沙发坐下,指尖搭在茶几上装置的光屏上,“哦对了,那些怪物只有书上有的抽象图片,你会数字建模吗?“

    君若琳闻言挑了下眉,把怀里的电脑包往紧收了收:“业余。“

    她脚步顿了半秒,拐进卧室拿出电脑,走到沙发边坐下时,先小心翼翼把左臂搭在扶手上避开伤口。

    舒霁把《神异经》摊开在她旁边,指尖点了点折角的那一页:“穷奇——先录这个。“

    “技能?“

    “善者定位、黑白颠倒、食鼻之刑、食直者。“舒霁顿了一下,“还有吞善之核。“

    君若琳敲键盘的手停住了:“吞善之核?“

    “它吞下去的善意,会在胸口凝成一个核心。“舒霁的声音低下去,“吞得越多,核越大。“

    君若琳没接话,指尖在触控板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敲:“梼杌呢?“

    “梼杌——顽石之颅,免疫精神控制。傲狠之躯,受伤后越打越疯。还有逆知之眼,能预判动作。“

    “感觉光看技能,梼杌也不是很强,倒是穷奇的精神攻击……“君若琳话刚落,脸颊就被舒霁伸手捏住,轻轻往两边扯了扯。

    她鼓着腮帮子往回缩脖子,动作太急扯到左臂的伤,嘶地抽了口凉气,眼尾瞬间泛了点红,又立刻别开眼。

    “呵呵,梼杌如果认真和你打,你不一定能打过。你忘了上个月了?最后还是靠你利用它自身的傲慢智取。“舒霁松了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还绷着的左臂,语气里带着无奈的提醒。

    君若琳扭了扭脸,指尖偷偷揉了揉胳膊,小声嘟囔:“哎呀。“

    “你还记得近三个月前那个饕餮有什么技能吗?“舒霁指尖敲了敲α的光屏,上面还留着之前的战斗记录,“就当时新闻播报的那个,你应该看了新闻的吧?”

    “当时还有战斗机和饕餮战斗的视频。”

    君若琳的眉头轻轻锁了起来,指尖在屏幕上反复划着模糊的怪物剪影,语气里带着不确定:“不记得了……但我感觉它不算饕餮,只是长得像。首先,我觉得上古凶兽不会如此弱……“

    舒霁的目光沉了沉,指尖在光屏边缘顿了顿,没再多说。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君若琳起身去开了门。

    “陈叔?!“君若琳惊讶,“你怎么来了?“

    “哦,我来看看你。“陈叔把塑料口袋递给君若琳,“这段时间看你手臂受伤了,我来给你送点东西。你这孩子啊,怎么受伤了又不告诉我,哎哟。“

    “我没事儿的陈叔,你该多给自己买点东西。“君若琳苹果肌上扬,再次露出笑容。

    “孩子,不管怎样别亏了自己。唉……我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有事就来找你陈叔啊……“陈叔拍着若琳的手嘱咐着。

    若琳笑着点头,想让他进来坐一会儿。陈叔却摆摆手走了。

    她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些膏药,还有一个又一个大红苹果。

    舒霁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明天星期天,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

    “哈啊——“君若琳窝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下意识抬了左臂,瞬间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蜷了一下。她眯着眼,用右手摸索着拿到手机,指尖划开热点,刷了起来。

    “惊!梼杌上古神兽竟然真的现世!“

    “真的假的啊,不会又是yxh炒作吧。“

    “真的真的,我上两周在山顶露营,看到不远处的山下起了大雾,里面好像是奥特曼在打架。“

    “楼上的,人家问的是梼杌是不是真的,没人问奥特曼。还有,你是避雷针吗?“

    “姐们儿,你就抬头挺胸从门缝里钻出去吧。“

    “别不信啊,我是因为接受了网友的挑战,才在山顶露营的……“

    君若琳看着评论,指尖划屏幕的速度慢了下来,嘴角偷偷翘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伤痕还在,疤还没掉干净。

    她把屏幕按灭了,搁在枕头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左臂的疼还是一阵一阵的。

    过了一会儿,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阵细细的婴儿啼哭声。

    君若琳的手猛地顿住,指尖停在屏幕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她侧着耳朵,眉头一点点蹙了起来。

    (奇怪……我记得我住的周围居民没有婴儿啊……)

    她晃了晃头,以为是没休息好出现的幻听,放下手机,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脑心舒。

    那婴儿的哭声又响了起来,清清楚楚,就在耳边。

    君若琳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太急扯到了伤口,却没顾上疼,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轻手轻脚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舒霁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太极拳谱》,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看来,正好撞上君若琳发白的脸。

    “舒……你、你听到婴儿的声音了吗?“君若琳的手扶着门框。

    “婴儿?没有啊,怎么了?“舒霁合上书,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起身就要走过来。

    君若琳摆了摆手,脚步虚浮地往房间走,声音低了下去:“我感觉我似乎一直隐隐约约听到婴儿的声音……也许是我没休息好吧……“她打算再睡一会——虽然她已经睡了十二个小时。

    “睡的时候记得不要又侧睡了,小心压着手臂。“舒霁看着她的背影,重新坐回沙发,却没再翻开书,目光落在她紧闭的房门上,眉头没松开。

    房间里,君若琳躺回床上,闻言嘴角微微勾起,闷声应了句:“嗯行,我知道了。“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指尖轻轻攥住了被角,却还是有一丝不安。

    ---

    早晨君若琳照例和陈叔打了声招呼:“陈叔我走了,回来给你带香蕉!“

    “哎哟,我哪里需要你带哦,走开走开,搞快去上班。“陈叔笑着说道。

    君若琳抿唇微笑,挥了挥手走了。

    “夏允禾,这个方案重做。“一个女生路过夏允禾的工位,语气发冲地说了一句。

    “好的。“夏允禾笑着说,然后翻了个白眼,起身走进了茶水间。

    “气死我了,君若琳,不知道她又在得意什么。我的天哪,她不就刚当了小组长吗?“

    “之前你和她同阶层的时候她就天天和你争,有时候还使绊子,今年你又升了经理,她恐怕气得牙痒痒吧。“夏允禾没好气道,瞪着眼看着刚进茶水间的君若琳。

    “刚好可以激发你的胜负欲了,超过她吧,反正在我心里你很棒哦。“君若琳笑道。

    “哦对了,听说了吗?城东那个菜市场昨晚出事了。“夏允禾先飞快扫了一眼门口,声音压得只剩气音。

    “什么事?“

    “好几个摊主失踪了,还有人说凌晨看到一只大怪物,蹲在菜市场屋顶上,眼睛长在胳肢窝里……“

    这句话刚落,君若琳举着咖啡壶的手猛地顿住,指尖微微收紧。咖啡从壶嘴溢出来,漫过杯沿流到台面上。

    “若琳?你水洒了。“允禾在旁边叫她。

    她这才回过神,低头看见自己手上全是咖啡渍,她似乎才感觉到烫,把手拿到嘴边吹了吹。

    耳朵里全是刚才那句话,混着昨晚那阵若有若无的婴儿啼哭,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下意识腾出右手摸向裤袋,指纹解锁的瞬间,一条推送新闻恰好弹满屏幕——“多地菜市场、超市冷库出现失踪案,监控拍下不明生物,疑似与古籍记载的饕餮有关“。

    “饕餮“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眼里,她拇指近乎发慌地划开视频。

    模糊的监控夜视画面里,一只巨大的羊身人面怪物正伏在冷库里啃食冻肉,骨骼碎裂的声响隔着屏幕都透着寒意。它吃完最后一块肉,没有转身离开,反而缓缓抬起头,正对监控镜头的方向,发出了一阵细细的、和婴儿啼哭分毫不差的声音。

    君若琳的呼吸瞬间滞住。

    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锁屏界面跳出舒霁的消息预览。

    “你看到新闻了吗?这饕餮……感觉跟第一次见的不一样啊……“

    茶水间的私语还在继续,君若琳捏着手机站在原地,受伤的左臂传来熟悉的钝痛,一下一下,和她骤然收紧的心跳撞在一起。

    手机再次震动:“你好好休息吧,这次我去,刚好给你看看你师傅我的实力。“

    舒霁没有等若琳回复。她起身套上外套,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傍晚六点的街道已经暗下来了。她走到路口,抬手激活α,光屏上跳出一个红点,正在城东冷库的方向闪烁。只要是生物就会有能量波动,更何况上古凶兽——饕餮每次吞噬后都会留下短暂的次元波动,波动频率与婴儿哭声完全吻合。

    她赶到时已是晚上七点。冷库区静得像一座坟场,只有远处路灯嗡嗡作响。

    α屏幕上的红点越来越亮,最终彻底定格——屏幕黑下去的瞬间,铺天盖地的凶煞威压从冷库顶端砸了下来。

    舒霁抬眼,冷库屋顶蹲着一团巨大的黑影。

    那黑影缓缓站起,四十米高的身躯挡住了整片夜空。羊身人面,腋下暗金色的竖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胸前横贯的巨口缓缓开合,露出层层叠叠的獠牙,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寒风,连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塌陷。

    “找到你了。“舒霁的指尖却微微绷紧。这只饕餮的压迫感,比上次那只强了不止一个层次——是继梼杌之后,又一次让她感受到“要认真了“的对手。

    它张开嘴,发出了一阵细细的婴儿啼哭。那声音不响,却像带着倒刺的针,顺着耳道直直钻进颅腔。远处的路灯瞬间爆碎,玻璃渣还没落地,就被哭声里的吞噬力碾成了齑粉。

    “饕餮是吗?想动我的人,先过了我这关。“

    舒霁将右手按在胸前的项链上,淡蓝色的光如月光淌过水面。舒霁足尖点地,连地面的碎石都没惊动半分。

    肩松肘坠,气沉丹田。

    可下一秒,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她体内流转的能量,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朝着饕餮的方向飘去,被它无意识地吞噬。

    饕餮被这副全然不设防的样子彻底激怒,四肢猛地蹬踏屋顶,整座冷库瞬间塌了半边。它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扑了下来,前爪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揽雀尾——

    在爪风触及她的瞬间,舒霁双手轻巧抬起,左手扣住爪腕内侧,右手托住爪肘下方,顺着那股力道往后一带。

    饕餮猛地拧身,尾巴如同钢鞭般扫来,带着吞噬一切的吸力。

    舒霁瞳孔骤缩,脚下猛地蹬地,向后射出三丈,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尾巴扫过的地方,地面瞬间被吞噬出一道十几米深的沟壑。

    饕餮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张口一吐,十几个拳头大小的黑洞瞬间飞出,遍布舒霁前后左右上下,封死了所有闪避路线。强大的吸力拉扯着她的身躯,连周身的光粒子都被疯狂吸扯。

    提手上势!——舒霁顺着黑洞的吸力猛地向前冲去,指尖精准地贴上了饕餮的下颚。

    手腕往上一抬,那股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道瞬间变了向,两排锋利的獠牙狠狠撞在一起,差点崩碎了它自己的牙床。

    手挥琵琶!——落地瞬间,脚步一踏,双手合拢如抱琵琶,右掌拍在饕餮膻中穴。

    饕餮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江倒海,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胸前鳞甲瞬间裂开了一道细密的纹路。它空洞的人面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不再试探。饕餮猛地怒吼一声,背上的毛孔瞬间喷出浓稠如墨的黑色雾气。那雾气像是有生命一般,所到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光线瞬间被吞噬。

    舒霁闭上了眼。她双足牢牢钉在地面,双手在身前缓缓画圆,耳力顺着周身的气流散开,精准地捕捉着黑雾里的每一丝动静。

    沉重的脚步声从右侧传来,带着撕裂空气的爪风,直直朝着她的头颅拍来。

    舒霁的右手往后一探,五指精准地扣住了饕餮的爪腕,顺着它扑来的力道,猛地往自己身侧一拉——抱虎归山!

    饕餮庞大的身躯被这一拉带得彻底失去了平衡,整个胸口的空门完全暴露。舒霁左手同时抬起,屈肘成拳,狠狠砸在它肘关节最脆弱的地方——肘底看捶!

    咔嚓一声脆响,饕餮的右爪瞬间脱力,耷拉了下来。它疯了一般,左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横扫而来。

    舒霁不退反进,矮身瞬间钻入它的怀中,左肩稳稳顶住它的胸口,双手环抱住它粗壮的腰腹,借着它横扫的力道,腰腹猛地发力——进步搬拦捶!

    她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硬生生把四十米高的饕餮撞得飞了出去,狠狠砸穿了冷库的三层围墙,轰然倒在废墟里。黑雾缓缓散去,舒霁站在原地。

    “还有吗?“

    饕餮从废墟里爬了出来,它那张人脸上,突然露出了狰狞的笑,脱力的右爪重新抬了起来,爪尖的消化液滴落得更快了,以双倍速度直冲而来。

    舒霁侧身躲过第一爪,接下来是第二爪、第三爪。饕餮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一爪接着一爪,没有停歇,每一击都带着吞噬一切的贪婪。

    “你越打,我越饱。”饕餮的声音带着疯狂的笑意,“你的能量,比一百个活人都要香甜。“

    舒霁没有回答。

    被吸走的光粒子,没有流向饕餮的核心。她能感觉到:那些能量只是被吞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空腔,悬浮着,没有被消化,也没有被使用。

    它在吞,但是似乎没有消化,就这么吞了一辈子,从来没饱过。

    她矮身避过咬来的巨口,指尖在它喉结上一点,饕餮吃痛后仰,她已腾空而起,双掌砸在它面门。

    轰然一声,饕餮踉跄着后退了十几步,脸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掌印,连眼窝都裂开了细纹。舒霁稳稳落在地上,胸口微微起伏。

    “叮咚——叮咚——叮咚——“

    饕餮舔了舔脸上的伤口,笑得更疯狂了:“你快没力气了。而我,只会越来越强。“

    它再次张开嘴,这一次的婴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锐、都要刺骨,直直钻进舒霁脑海里。无数画面在眼前炸开:她午夜梦回的疲惫,君若琳被噩梦折磨时苍白的脸……

    饕餮的尾巴横扫而来。

    舒霁回过神,双手交叉在胸前硬挡。

    轰——!

    她被狠狠扫飞出去,接连撞穿三面冷库的围墙,碎石和钢筋瞬间把她埋了起来。

    “叮咚——叮咚——叮咚——“

    饕餮蹲在废墟前。

    一秒——

    两秒——

    三秒——

    废墟里没有任何动静。

    它笑了,转过身,准备朝着市区的方向走去。

    废墟里传来轻响。碎石滚落,淡淡的光透出来。

    舒霁趴在废墟底下,计时器在胸口一明一灭,红光闪得越来越慢。碎石压在她背上,她撑了一下,没撑起来。第二下。肩膀发抖,膝盖发软。饕餮的脚步声正在靠近,每一步都震得碎石从她背上滚落。

    她闭上眼,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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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气。

    然后双手撑住地面,把整片碎石从背上抖了下来。她站起来的时候左腿都在发抖。

    “还没完。“

    她左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地面瞬间炸开,整个人像一道蓝色的闪电,朝着饕餮冲了过去——转身搬拦捶!

    饕餮挥爪格挡,她的拳头却在触碰瞬间如流水变向,滑向它胸口。双掌贴在巨口两侧——如封似闭!

    饕餮体内能量疯狂翻涌,张大嘴想吐。

    舒霁掌心感受到它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能量——被吞进去的光、被咽下去的暗血、被封住的怒吼,全在咽喉以下翻滚,想找个出口。她左手顺势抬起,锁死它的下颚。

    “既然你什么都要吞——“她的声音不高,只在近身格斗的距离传入饕餮耳中,“那就什么也别吐出来。“

    白鹤亮翅。

    能量无处可去,在它体内反噬。饕餮的身体瞬间膨胀,鳞甲炸开,暗血喷涌。

    “你——“

    舒霁双手交错——十字手!

    轰——!

    饕餮的七窍喷出污浊的能量,身体从四十米缩到三十米,鳞甲大片脱落,气息萎靡。

    舒霁缓缓吐气。

    饕餮看着自己缩小了的身躯,眼中闪过一丝舒霁从未见过的情绪。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耷拉着的左臂。那条臂膀上还挂着没干的血,新鲜的血肉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然后它张开嘴。

    咔嚓。

    它连嚼都没嚼,硬生生把自己的整条左臂吞进了肚子里。

    舒霁瞳孔一缩。

    饕餮的身体瞬间暴涨到五十米,暗金长毛变黑,鳞甲泛着冷光,周身贪婪气场翻涌,碎石、钢筋都被吸向它的巨口。它咆哮着扑来,速度力量翻倍,整个天地都被阴影笼罩。

    但……它眼眶里刚才闪过了一瞬间的恐惧

    “叮咚——叮咚——叮咚——“

    舒霁的计时器疯狂闪烁,能量几乎耗尽。但她没退,双手在身前画圆。

    饕餮正面扑击,身体却猛地一转,藏在身后的尾巴带着无数钢针,朝她后背刺来——钢针瞬间就要刺穿她的计时器!

    “倒撵猴!“

    舒霁不闪不避,反而向后一仰,整个人如一张拉满的弓反弹出去。她脚步连退。左手往后一探,五指如钩,那根钢针偏了半寸,擦着她的计时器边缘掠过。

    饕餮还未来得及收尾,舒霁已借倒撵猴的退势稳住身形。她的呼吸在一息之间调整完毕,计时器的红光还在闪,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沉静。

    她左脚往前踏出半步,双手顺着饕餮尾鞭扫来的方向虚虚一引。数十根钢针被这股柔劲裹挟着,全部偏离了原来的轨迹。

    紧跟着右脚上步,双手猛地往前一送——“揽雀尾——挤!“被捋偏的钢针裹着她自身的能量,以双倍速度反砸向饕餮的面门。

    噗噗噗——钢针扎进饕餮的羊身人面,黑血喷溅。饕餮狂嚎一声,双爪捂住脸,身体踉跄后退。

    舒霁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脚尖点地,身形如燕掠出,瞬间切入饕餮敞开的空门——“进步搬拦捶!“

    左掌搬开饕餮挡在胸前的右爪,右拳紧随其后,裹着淡蓝色的光,结结实实砸在它胸口的鳞甲缝隙里。

    “肘底看捶!“

    屈肘成锤,狠狠砸在饕餮的膝弯。饕餮右腿一软,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地。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中,舒霁已绕至它身后。双手交错成十字,小臂绷紧如拧紧的钢缆,锁住饕餮粗壮的脖颈,将整个上半身固定在十字绞锁里。

    “十字手——锁!“

    饕餮疯狂挣扎,尾巴乱扫,四爪在地面刨出深沟。但舒霁纹丝不动。她的双臂将饕餮的挣扎空间一寸一寸收紧。

    “如封似闭——收!“

    她双臂猛地向内合拢,淡蓝色的光从掌心炸开,顺着饕餮的脖颈灌入它的躯干。像一道阀门,锁住了它体内那条贪婪的通道。

    饕餮膨胀的身体开始收缩。它想吐,吐不出来。想吞,吞不进去。被它吞进去的一切——光粒子、黑血、碎骨、钢针、自己的左臂——在它体内无处可去,开始倒流。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它眼中的疯狂终于被一种空白的茫然取代。

    舒霁松开手。饕餮轰然倒地,砸起漫天尘土。

    她没有追击,只是站在那里,垂着双手。胸口的计时器还在闪,呼吸已经平稳如初。肩松肘坠,气沉丹田。

    饕餮抽搐了两下,不再动弹。

    废墟重归寂静,只剩晚风卷着烟尘掠过。

    君若琳蹲在半塌的围墙后面,看着舒霁在饕餮的爪风之间辗转腾挪——身形比纸还薄,每一次都刚好擦着死亡边缘滑过去。

    计时器的红光映在她蓝色的身躯上。

    她的手攥紧了墙沿。她想冲出去,但她知道——冲出去只会让舒霁分心。

    所以她看着。

    看着饕餮吞掉自己的左臂。看着舒霁从废墟里站起来。看着那最后一记十字手锁住饕餮的咽喉。

    啪——啪——啪——

    君若琳靠在一根半塌的电线杆旁,受了伤的左臂垂在身侧,右手正缓缓拍着掌心。

    她抬眼看向舒霁:“……你连光线都没用就把它杀了。“

    舒霁转过身。她的目光先落在若琳左臂上——衬衫袖口渗出了新的血迹。眉峰微微拧起。

    “也不看看你师傅我是谁。“她恢复人形,走近,指尖避开若琳的伤口扶住她的肩,“说了让你别来,伤成这样还硬撑。“

    “但话说回来,饕餮的实力我能感受到,它已经超过了光之国记录中一半的怪兽了……“舒霁喃喃道,“那据史料记载比它更强的凶兽究竟又会厉害到什么程度……“

    “等等。“君若琳没有动。她的视线越过舒霁的肩膀,落在饕餮正在消散的躯体上——那些暗金色的毛发、碎裂的鳞甲、嵌入血肉的工业废料,正在一点一点化成灰白色的光尘。

    “上一次——它的尸体,消散了吗?“

    舒霁回过头。

    “好像……“她的声音慢了下来,“没有。“

    两人对视了一眼。上一次她们打败的那只“饕餮“死了,尸体留在地上。这一次的饕餮正在消散。同一片水域,同一种形貌,完全不同的结局。

    “先别管了,回去吧。“

    君若琳往前迈了一步,左臂的伤口扯得她嘶地抽了口凉气,整个人往舒霁怀里靠了靠。舒霁伸手揽住她,嘴角微微上扬。

    冷库区的晚风卷着最后几缕光尘,吹过废墟,吹过河面,吹向远处的城市灯火。那只饕餮曾经吞下的一切——活人、冻肉、金子、承诺、自己的手臂——全都消散了。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可惜……“君若琳看着最后几缕光尘消散,声音很轻,“被它吃掉的人,回不来了。“

    舒霁没有接话。

    君若琳低头翻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停在某个页面上。拇指在“捐款“按钮上方悬了一会儿。

    舒霁伸手把她的手机抽走了,锁屏,放进自己口袋里。

    “先养伤。“

    君若琳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风从河面吹过来,裹着最后一点铁锈和腥味。远处城市灯火亮了起来,一盏接一盏,像有人在河的尽头一串串地点灯。

    “回去之后,我去网上收集一下被吃掉的人的资料……“若琳说。

    “你还是先把手臂养好再说吧。“

    “嗯。“她这一次没再反驳。

    两人并肩往路灯亮起来的方向走。影子被拉长,一前一后,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