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盛肆长安花(美食悬疑) > 5. 糟糕!出事了!
    果不其然,金盘酥一经推出,变成了花糕摊的爆款,不出半个时辰便被抢购一空。

    五月将尽,长安的暑气已悄然漫上来。

    临近晌午,摊子前的人也散去七八,独留下几个饮茶的食客。没出一刻钟,也走了个干净。

    陆韫微埋头拾掇摊开的注碗杯皿,感觉有人在摊子前站定,刚想告知花糕已悉数卖尽,不曾想,来得竟是熟人。

    “阿宁,你怎来长安了?竟还卖起吃食?”眼前,身着士子衣衫的年轻郎君语气凌然。

    “三兄。”

    或许是怕被其他人瞧见,年轻郎君把头埋得很低。

    “跟我来。”说完,不等陆韫微张口,便急匆匆地拐入一条小巷。

    窄巷内。

    “阿宁,听堂兄的话,赶快回吴郡去,莫要再玩闹了!”陆崇礼竭力放平声调。

    瞧着对面人那双快要喷出火的眸子,陆韫微反倒迎上对方视线,“玩闹?!怎会,我认真得很。我阿……”

    未等“兄”字出口,陆崇礼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压制,紧握双拳,低吼打断她,“你简直是在污吴郡陆氏的门楣!”

    陆韫微有些错愕,她自知:有朝一日定会被在国子监求学的三兄发现。不过,按照原主记忆里这位堂兄的行事风格,陆韫微盘算,她顶多挨上几句骂。谁能想到,三兄竟会出此重言。

    二人相对无言,唯有巷子外热闹的叫卖声。

    良久,陆韫微率先打破沉默,语声轻缓,“三兄,可再收到我阿兄的消息?”

    “没……没有再收到。”陆崇礼没料到她会把话题转到陆修远那,怔了一下。“阿弟的事……我会继续留意。”

    陆崇礼看了眼天色,问陆韫微要了现居院落的具体位置,便转身径自朝国子监走去。

    回到花糕摊子,她收敛起器具回了崇义坊。

    刚一拐进小巷,便碰见隔壁卖履的刘娘子脚步匆匆地小跑过来。见其神色慌张,正欲开口询问发生何事时,恰好刘娘子也瞧见巷口的陆韫微,立马扬起胳膊疾呼,“陆小娘子,书肆出事了!”

    闻言,陆韫微松开木车,上前几步,扶住刘娘子,焦急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刘娘子站定,一手掐着腰,大口喘着粗气。

    “不知从哪里来了个泼皮,说许大郎生前欠他们主家三百两印子钱,非要今日还清还,这会儿正在书肆里闹事呢!你快回去看看,我去寻坊丁!”

    陆韫微拂拂身,“好,还多谢刘娘子。”

    来不及客套,二人朝截然不同的方向散去。

    待陆韫微赶回书肆时,门前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她用力扒开人群,跻身进入。

    书肆内,卷轴被丢了满地,稍矮的架子也被推倒,斜斜地顶住墙壁。

    “许小娘子,欠钱还钱,天经地义,欠据你也瞧了,你还是赶紧还钱吧!如若没钱,拿这宅子抵,也非不可!”

    一个头顶歪斜幞头,袖口挽至肘上,露出个纹有青龙样式手臂的无赖儿大声叫嚷着。

    柜台前,许婉也不做声,只是不断用手上下轻拂着自家祖母的后背,帮其顺气。

    见此,幞头无赖腾地一下站直身子,欲冲许婉而去。

    “站住!”陆韫微厉声呵斥。

    无赖闻声看过来,见是一个长相清丽的小娘子,:“哟!哪里来的漂亮小娘子?没听说许大郎还有一闺女啊?”微微眯眼,不怀好意地勾起嘴角,“许大郎艳福不浅啊!”

    任谁都能听出此人话里的意思,这是在污人名节啊!

    店外的众人都忍不住替她捏把汗。

    陆韫微也不羞恼,反而迎上幞头无赖的视线,幽幽地,看不出情绪:“瞧郎君不似读书人,应该不曾熟读《唐律疏议》。”边说,边挡在许婉祖孙身前。

    许婉伸出手覆上陆韫微的肩,在她耳边颤声道,“我阿耶不可能欠那么多银钱,刘娘子去找坊丁了,我们在挨上片刻。”

    “此等人就是纸糊的老虎,你若怕他,反倒让其越发嚣张。”陆韫微低声答道,随即,回头给许婉递去安抚的眼神。

    然后,回正神色,继续对上无赖儿,“律法卷二十三有言,口头捏造,辱人名节,且被辱者亲闻者,杖八十;三十卷言,恐吓取财者,杖六十。郎君的作为,怕是日后要留下腿疾的毛病了。”

    闻言,璞头无赖瞪眼,不依不饶:“唬谁呢?老子可不是被吓大的,白纸黑字的欠据在这,就算府尹大人来了,也是为我做主。”

    “呵!”陆韫微发出一声嗤笑,“欠钱自当是要还的,可你砸了店,毁了物件,就另当别论了。”

    当下,无赖儿便皱起眉头,扫眼店内的狼藉,又瞥了瞥柜台前的陆韫微。

    众人看无赖儿没了刚才嚣张的气焰,打量陆韫微,有平日相熟的邻里街坊仗着胆子,呼出一句,“不如去京兆府,看看府尹大人能否为你做主啊?”

    此言一出,众人看着那璞头无赖掩口窃笑。

    本就面子上挂不住的无赖儿被众人一激,又看陆韫微纤细窈窕,“本就是你们欠钱不还,反而倒打一耙!”说着,解下腰间的熟铜链子,朝陆韫微挥去。

    好在陆韫微有所防备,立马侧身后退,躲开挥来的铜链。

    就在无赖儿再欲挥链,猛地被一只手揪住后领,用力一提,顷刻间,整个人被甩出书肆。他爬起身,看清店门前站着一男子,口中骂骂咧咧地再欲上前时,坊丁来了。

    其中年纪稍长的坊丁一眼就认出门槛前站着的人,连忙上前行礼,“裴司业,您也在。”

    “嗯,恰来书肆购书,不巧碰见无赖闹事。”裴彧之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长安的治安向来严苛,这崇义坊怎是个例外?”

    两个坊丁即便再迟钝,也听出来了,这是在斥责他们办事不力!

    二人连忙躬身赔罪,不敢再有半分耽搁,押着那裹幞头的无赖便要离去。行至半途,那无赖转头,目光恶狠狠钉在陆韫微身上,齿间挤出一句:“你给我等着!”

    狠话一落,便被人拖拽着带走。

    众人见没什么热闹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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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四散开了。

    ”适才,多谢裴司业出手相助。”陆韫微上前行一福礼。

    看出陆韫微没有被刚才发生的事吓到,裴彧之有些意外,“陆小娘子客气,小事而已,无需挂怀。”

    “怎会是小事,如若不是司业,儿的性命怕是要了结在今日了!”

    不等裴彧之接话,陆韫微继续道:“改日,儿必定摆酒设宴,感谢裴司业救命之恩。”

    裴彧之微微眯眼,“既然陆小娘子盛情难却,那某便不再推辞。”

    说罢,拂袖离开。

    看着裴彧之离去的背影,陆韫微心中喃喃,裴司业笑起来竟然有酒窝,之前都没察觉!实在想不出,这位俏郎君之前是如何震慑百户的。

    想到此处,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小娘子,多谢你出手相助!”

    许婉走到陆韫微面前,身子向前俯折,面目低垂,双手交叠拢于腹前。

    见许婉向她行肃拜礼,赶忙上前一把扶起,“儿怎敢受如此大礼,小娘子快请起。”

    “适才,幸亏有小娘子在,不然我属实不知该如何应对……”话未说完,早已积满眼眶的泪水,如一股倾泻的洪流,赴过许婉的面颊。

    看见孙女哭成泪人,许老媪也抹着泪,颤巍巍走过来,“小娘子理应受这一礼,我家阿柔自小被娇宠养着,性子一向柔弱,自她阿耶过世后,家里担子落到她身上,人情理事上没少被旁人坑骗欺负。后来装出一副凛肃之相,才好了些许。今日之事,真是多亏小娘子在啊!”

    “阿婆言重了,儿也没做什么,全靠裴司业和坊丁,才得以解决。”

    陆韫微不想许家祖孙沉浸在方才的惶恐中,附身捡起地上的书卷,“许小娘子,这些该放在哪里?”

    回过神的许婉,扫眼书名,指着临门的一个书架,“是那个上的。”

    随即,也收敛情绪,抹掉颚边的泪珠,跟着陆韫微整理起来。

    直到暮鼓六百,两人才将书肆打理整洁。

    晚间,饭桌上。

    许老媪夹起盘中的羊肉放进陆韫微手上的瓷碗里,“陆小娘子,多吃些,今日连累你了!”

    “阿婆,什么连累不连累,不要再讲这样见外的话。”陆韫微嗔怪道。

    “好……不说,不说。”

    老太太拿起绢帕,再次抹抹眼角渗出的泪水。

    见此,许婉握住自家祖母的手,“祖母,我相信阿耶不是那种借利之人,定有什么误会,您放心,我会弄清楚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的,绝不让他们随意污蔑阿耶的名声。

    一旁的陆韫微,歪着头想了想,“那欠据上,真的是你阿耶的字迹吗?”

    “我瞧了,确是阿耶的字迹,”许婉点点头,“虽现如今我家稍显拮据,但阿耶生前,家里从未缺过银钱,即使有没追回的货款,他也绝不可能去借印子钱,而且足足有三百两之多!”

    “那这就怪了!既肯定绝非你阿耶借钱,那字迹又是怎么回事?”

    老少三人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