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盛肆长安花(美食悬疑) > 6. 食摊遇危机
    又摆了几天摊子,生意逐渐红火起来,不仅添了许多新食客,而且还有从别的坊来尝新的,其中不乏高门里的婢子和仆从。

    这日,云天阴沉,无风,陆韫微刚支好摊子后,站过来三个面生的食客,一个粗布短褐,袖口磨出毛边,一个衣衫上有几处深浅不一的碎布补丁,还有一个腰间捆着麻绳,悬着布囊、小刀。

    陆韫微含笑招呼他们。

    三人各点了一个金丝糕,要过注子和瓷碗,在一旁的长凳坐下。

    随着时辰推移,来往的客人越来越多,陆韫微手里活计不停,心思却挂在先前那三人身上。

    “小娘子,再来一注茉莉青绿。”短褐汉子举起手中茶注呼道。

    “好嘞!”

    看看已经空掉的一个瓦瓮,又瞧眼身边见底的,皱皱眉,这已是第六次问她续引子,而手中的金丝糕却一丝未动。

    “几位郎君,你们的饮子。”

    递过去时,补丁汉子不怀好意地斜睨着陆韫微,“小娘子,该不会因多喝了你些饮子,取来大梆子赶我三人走吧?!”

    “自当不会,儿既说’取无定数‘,定不会出尔反尔,郎君们尽饮。”陆韫微笑应。

    回到摊前,她扫一眼对街店铺,视线落在其中一个招牌上,她眼睛微亮,随即摘下羊肠手衣,扭头拜托旁边馎饦摊子的陈娘子帮忙照看花糕摊,小跑着离去。

    笔墨铺子。

    店主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叟,他手持剪刀,举着手掌大小的四方麻纸问陆韫微。

    ”小娘子,裁成这般大小可对?”

    “就是这般,多谢老丈。”

    接住递过来的一叠麻纸,又要了根朽子,询问老叟可否借柜台一用,得到肯定答复,便开始写起字来。

    半刻钟后,陆韫微手中握着一沓纸回到摊子,谢过陈娘子,继续动手给摊子前等候的食客包花糕。

    不出陆韫微所料,不多时,茉莉青绿被饮尽。

    “小娘子,没有热茶饮子了?”排队半天队才买上糕的客人面露不悦。

    “客人莫急。”随话而出的,还有一张麻纸,“明日,客人拿这张麻纸到摊子,不论是否再买金丝糕,儿都会奉一份新制饮子给客人尝鲜。”

    那人略显犹疑,再次向她确定,“新制饮子?其他摊子没有的?”

    “没错!”

    得到肯定答复,那人将信将疑地把麻纸揣进怀中,拿着花糕走了。

    后面陆续购糕的,也都悉数得到同样的麻纸。

    长凳上的三人见没能为难住陆韫微,互相使个眼色,灰溜溜地走了。

    “阿郎,买回来了!”青衣仆从捧着两个金丝糕迈进厢房。

    裴彧之轻点桌案,示意仆从放下。

    仆从小心翼翼地放好花糕,又瞧瞧反常的自家阿郎。裴宅本就在隔壁的崇义坊,原就距离近,阿郎上衙从不骑马坐轿,也不许下人随从跟着,都是自己步行。

    但从半月前,阿郎不仅让人抬了轿辇,还叫人跟着。而且,每每路过国子监门前的一个花糕摊子,都会命自己过去买上份花糕。起初,只以为嗜甜的阿郎好这口新鲜样式的花糕,但日子久了,就察觉出不同。

    花糕摊子前买糕者众多,每次自己都要排上一刻,甚至两刻多。这期间,阿郎都会叫人停轿,直待自己买回来,才进国子监。今日缘是祭酒告假,阿郎有公务在身,才径直来了厢房。

    “茉莉青绿呢?”裴彧之抬眼看看对面的仆从。

    不同以往,今日只孤零零放着一个荷叶包。

    仆从把晨间花糕摊子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裴彧之听,随后,又从怀中掏出张麻纸,奉到他桌案上。

    裴彧之取过麻纸,打开,看清了纸上的内容

    他再次看向仆从,“确定是食摊娘子给的?”

    仆从笃定地点点头,“确是小娘子给的。”

    瞧着仆从不似在扯谎,他的视线再次落回花糕上,边用手指拈起一块,边吩咐。

    “你去查查,今日在摊子上,闹事三人的身份。”

    仆从应了声“是”,退身出了司业厢房。

    待厢门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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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后。

    裴彧之再次端详起麻纸上的字迹。纸上歪歪扭扭画着四根粗黑的线条,第一根形似弯月,挨着‘弯月’的又是一个状如水滴的图形,底端向外延出短尾,第三个则如一把没有扶手的座椅,最后一个仿若潦草勾画的木鱼。

    盯着瞧了片刻,他心中泛起疑云:似字非字,却又并非是画,这到底是什么?

    同样发出此疑惑的,还有崇义坊许记书肆的许小娘子。

    许婉侧靠在门框边,手里拿着同样巴掌大小的麻纸,调笑地问陆韫微。

    “阿宁,你这鬼画符一般,到底写的是什么呀?”

    自从无赖儿大闹书肆后,许婉在陆韫微面前卸下伪装,两人不仅熟络起来,而且互换了小字,

    “花糕。”

    “花糕?”许婉将麻纸举到眼前,再次看了看。

    “并非‘花糕’二字,形也不似花糕,怎么会是花糕呢?”

    陆韫微凑趣,“阿柔分析得甚有道理,不是字,不是画,”

    然后又文绉绉地加上一句:“然,它就是花糕?”

    “难道真被我说中了?确是符?”许婉讶然。

    瞧着许婉一副探破天机的模样,她忍不住拊掌大笑,“果然,许小娘子渊博啊!”

    许婉听出陆韫微是在打趣她,羞恼地撂下一句,“不同你讲了!”

    随即,转身回了前店。

    到底陆韫微也没和许婉解释清纸上的内容,怎么解释,难不成要说,这是二十五万余里外,一个叫做英国的地方,他们那边百姓‘方言’里,被叫‘cake’的吗?这

    说是符咒,那便当它是符吧!

    陆韫微摆弄着手中的石磨,脑海里不断浮现起晨间发生的点滴:三个汉子的举动绝非偶然,明显是受人指使。

    但是自摆摊儿以来,自己都和善对人,也没有与人发生不愉快,难道是那日在书肆闹事的无赖所为?

    不对,既是无赖,他们肯定是大张旗鼓来赶人,犯不上用这样的手段。

    那……到底会是谁派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