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盛肆长安花(美食悬疑) > 2. 白手起装备
    “阿宁,赶快收拾东西,我们动身去长安。”

    “阿耶,去长安做甚?”

    “寻你阿兄,阿耶怀疑,你阿兄并非与胡姬私逃。”

    “啊?那阿兄去了哪?”

    陆韫微正想问个明白,突然,天旋地转,周遭景物变换成山涧野外。

    “阿宁,快跑!”

    “阿耶~”

    “阿宁,拿着这封信,去长安,找到你阿兄,切记不要相信任何人!”

    “阿耶……阿耶。”

    陆韫微从梦中惊醒,额头上的汗珠随她的惊起滑至颚角。

    其实,自她穿来这古时空,她并没有直接继承原主的记忆,而是从每晚的梦中、触碰熟悉的物件,以及陆氏族中长辈、周围邻里的口中来拼凑原主的一生。

    这次的梦中出现了一个风姿绰约的中年男子,他续着胡须,周身布满凛然之气。中年男子从未出现过,这是第一次,从对话可以清楚地知晓,此人便是原主的父亲——陆晏舒。

    如果真如梦里陆父所言,原主的阿兄不是和胡姬走了,那阿兄去哪了?

    稍早前梦到过这位阿兄,是个一心向学之人。且又在国子监求学,更不会为了旁的事放弃学业!

    再者,陆父怎么突然要去长安,他知道了些什么?

    快跑,说明有人在追他们,而且很危险,陆父的死并非意外,而是人为!

    思及此,陆韫微攥着被子的手更紧了。

    还有,为什么拿着信便能找到阿兄?信?她醒来之后没有见到过什么信,梦中的那封信又在哪儿?

    陆韫微越想,头越疼。

    陆家的种种谜团,犹如乱麻,一时她还理不清头绪。

    因着这个梦,陆韫微也没在安睡,翌日天不亮,便起身洗漱收拾,干嚼了半个昨日买的胡饼后,脚步匆匆地出了门。

    奈何出门过早,坊门还没开,她只好在周围溜达起来。

    临街的食肆,尽皆大门敞开,各类早食的香气竞相飘出,钻进路上行人的鼻子里,惹得人们口舌生津,本就饿着的肚子,叫得越发厉害。

    到底是暮春,微风拂过,还是免不了有些凉意。陆韫微紧了紧领口,防止有风漏进去。

    路过汤饼摊,只见食案边零星坐着吃早食的客人,不乏有个别的年轻绿袍官员。店主老媪手拿木勺不停地在大锅中搅动,散发出袅袅白烟。

    “阿婆,”陆韫微唤了声老媪,道:“来碗馎饦。”

    “好嘞。”

    陆韫微点完吃食,扫眼摊子,选了个客人相对较少的食案坐下。

    等待期间,陆韫微再次观察起来往的食肆摊面。

    之所以说“再次”,那是因为,来到长安这几日,从卯时末,她就会来到坊门口。不为别的,只为能找出个稳妥的买卖,来支撑日后的生活,毕竟以她现有的财力,容不得她试水。

    经过这些时日的调研,陆韫微决定卖吃食。

    这崇义坊位于长安城的核心地段,大多住着高门和有品阶的官吏。又因国子监就在不远处的务本坊,由此,本坊还有不少求学的士子。放在前世,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档社区了,消费能力不容小觑。

    随着最后一口汤水进肚,坊门也在晨鼓声中缓缓打开。

    租了辆驴车,陆韫微朝城门口行去,直到暮鼓过半,才回来。

    书肆里,许婉正手执笔墨,核算一天的收益,呼听店外响起噪杂的人声。

    “阿叔,先前说好七十文,现下你怎可出尔反尔,不归还我抵押的琉璃钏?”

    “小娘子,你先前也没说要运这么些黄土啊?瞧把我的驴累成那样,你自然该多付些银钱才是!”赶车的汉子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陆韫微轻哧一声。

    因初到这坊间,不想与人产生过节,陆韫微准备耐着性子与赶车汉子理论,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赵叔,可不带这般欺负人的。”

    许婉板着脸,迈出门槛,站到陆韫微身侧。

    “许家丫头,这不甘你的事,还是莫要插手的好!”汉子眼含怒意。

    许婉无视汉子的话,继续道:“平日里你就没少坑坊内的外地士子,怎么,忘记上次挨的闷棍了?我劝你赶紧把东西还来,不然,我们去坊正那评说评说!”

    “哼!休拿坊正吓唬人,驮了这么多东西,就理应加钱!”

    汉子摆出一副‘你能奈我如何’的表情,朗声道:“今日我偏就不还了。”

    周围的街坊邻里闻声纷纷围上来。

    许婉接声,冲着汉子迈进一步,“那就去找坊正!”边说,边抓住陆韫微的手腕,“你别怕!”

    陆韫微低头,看了看扣着自己的那双手,冰凉微颤,心里既意外又感动。

    原来,整日肃着张脸的许小娘子,实则,还是遇事会慌的小女郎啊!

    陆韫微并没随许婉往前走,反而对上赶车汉子。

    “阿叔,据儿所知,按市价,一辆驴车顶多五十文,而牛车也才八十文,最高不过一百文。我已经给到七十文,里头已经含了辛苦钱。现下不还我的押物……”

    陆韫微眸中精光一闪,“是要赖账吞押金啊?!明日我便去东市车行,问问行首,你这样的买卖人,还能否继续进入东市!”

    听到陆韫微说要去找行首,赶车汉子慌了。

    比起坊正,生意人更畏惧行首,一旦被行首裁决,便彻底断了日后的商路。

    没想到这个小娘子看着年纪不大,竟懂得商行里的门道。

    “诶哟,何必劳烦行首。”汉子赶忙赔笑,“刚才是我累糊涂了。还望小娘子莫要计较。”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琉璃钏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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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韫微面前。

    接过手钏,看着赶车汉子离开,许婉又恢复成原先的肃容,她看着陆韫微,一时语塞。

    眼前之人的样子十分狼狈,发髻歪斜,面颊沾了泥灰,夹袄袖口被泥土污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至于裙摆下缘也是没法看,更别提底下那双土糊的鞋子了。

    “陆小娘子,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儿无事,只是去城外田埂间挖了些黄土。”陆韫微赧然一笑。

    “要这么多黄土做甚?”许婉疑惑地看着陆韫微。

    “就是同小娘子讲的,做炉子用。”

    昨晚,听说陆韫微想在西南墙角弄个炉子,这本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便答应了。

    许婉点点头,又瞥了眼门口尚未拿进去的那堆麻袋:“这得是多大一个炉子呀?”

    “小娘子放心,绝不会影响出入和日常生活。”陆韫微拍了拍手上的土,笑道:“有朝一日,儿不租这屋舍时,定给小娘子恢复原状。”

    “我并非这个意思!”许婉连忙摆了摆手,“只是诧异小娘子不仅会砌炉子,还打算亲手砌,况且这炉子看上去还不小。”

    陆韫微讪讪然地拿脏手,摸了摸鼻子,“之前见人砌过,就记在脑子里了。”

    准确来说是泥窑。前世有一阵子,陆韫微热衷刷看关于穿到古代做物件系列的短视频,其中就有做泥窑的,没想到,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儿来帮小娘子吧!”

    说完,许婉边挽袖子,边冲着门前的麻袋走去。

    闻言,陆韫微微讶:没想到,看上去娴静清雅的许小娘子,竟然还有这样的侠气。

    陆韫微道了句谢,便和许婉一人一个麻袋,往返于店前院后。

    小半个时辰后,二人尽数将麻袋拖至墙角处。

    陆韫微挑出两个麻袋,麻利地解开袋口,两手扽住底端,用力一抖将黄土和草屑倒在地上,加水混匀。

    随后,将和好的黄泥搓成粗条,一圈圈垒成中空带缺口的四方形;之后,倒入一袋干黄土,铺平,抹上厚厚一层黄泥封顶。

    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把站在院中,满手黄泥的许婉看得一愣又一愣。

    她最后忍不住问道:“陆,陆小娘子,这是……炉子?”

    陆韫微不知该如何解释,索性甩锅给地域差,“没错,这是我们那里的一种特殊炉子,外人很少知道。”

    忙活了半天,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暂且到这儿吧,先让泥土干上一干,剩余的,明日再做。”陆韫微直起身,抬腕抹去额头的细汗。

    随后,又朝许婉拂了拂手,“今日多谢小娘子仗义相助,日后如有需要帮忙的,请尽管开口!”

    陆韫微这一道谢,许婉才反应过,下一刻又恢复了初见时的冷肃,应了一声,也不再看她,扭身便去井边净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