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徊这场戏演得快累死了。
她看着国舅的颜色,最后稀里糊涂得演完了一场戏。
她拿温徇风没办法,这几天找不到一点出路,既然如此,那少一事不如多一事。
虽然她不知道温徇风和他的小青梅哥哥有什么渊源,也不知道为什么温徇风不想看到他,但总归是这几天温徇风让她不舒服了,那她也让温徇风不舒服。
国舅中午留在这里用了午饭。
饭桌上温序尧对沈轻徊眨了眨眼睛,沈轻徊心领神会。
饭后,温序尧直接被温徇风打发去刷碗了。
在温徇风这里,离开皇宫之后,哪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规矩体统,今天中午能留温序尧吃午饭都是他仁至义尽。
沈轻徊独自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蔚蓝天空暗自神伤,只留给温徇风一个看起来委屈极了的侧脸。
温徇风小心地走上前来,想要蹲在沈轻徊的身边,把下巴放到她的腿上,搂着人的腰好好抱一抱,可是他不敢。
最后只是坐到了沈轻徊的身旁。
沈轻徊身形单薄,脊背直挺,如瀑发丝的半腰被绑上了一根红丝带,一身鹅黄色的束腰裙铺了满床,袖口探出一截白皙如莹玉的手腕,两手交握着,这个人一动不动。
身旁的人坐得太久,沈轻徊不知道这人要干什么,一直在等着对方的下一步,可是对方就是不动,身轻徊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温徇风开口了。
“轻徊,你想你阿兄了吗?”
阿兄……
沈轻徊的手指轻颤了颤。
很陌生的字眼。
她在考古的时候,见到了历史书上的阿兄称呼,不会觉得有什么奇特。
但是如今从温徇风的嘴里说出口,不知为何,沈轻徊的心里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麻麻的,酸酸的,甚至是有点无法承受这两个字之间的慌张。
她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心里有些胀胀的。
今日这般割裂的感情让她都觉得有些摸不到头脑。
也许是出于对自己要说谎话的慌乱紧张,抑或是对于演戏这样后知后觉的愧怍,沈轻徊一瞬间觉得这样的温徇风有些可怜。
一国之主,被她耍了,她冒充者他白月光的身份,把人耍的团团转。
他们在一起同居了那么久,温徇风一直把这里当成他们的家,真心的,满心满眼的期待着。
而她,每天想着要怎么逃离。
也许是出于对温徇风投注在她身上的感情太多,太过于厚重,以至于沈轻徊会觉得这是一种负担。
即使,温徇风把她认成了别人。
强撑着没有回头看温徇风的表情。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到。
下一秒,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混着草木馨香裹挟了全身。
沈轻徊一惊,维持了很久的平静有些崩塌,她想要转身,却被温徇风抱紧了。
“轻徊,让我抱一会儿吧。”
温徇风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双手从后环绕,宽厚温热的手掌心握住了沈轻徊冰凉的手,胸膛却始终没有贴在沈轻徊的脊背上,只是手臂越来越紧。
沈轻徊听到了他的话,一时之间也不敢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了。
反而想放松身体,就像来小院的那一天,靠在温徇风的怀里。
微风卷入,发丝轻扬缠绕,沈轻徊的黄色衣裙波浪般翻涌,他听见肩膀上的人说。
“轻徊,我知道你不记得了,但我还是想说给你听。”
“我很喜欢你,胜过我自己,我即使坐拥了全天下,也会很小心眼,没有你便是永远都弥补不了我心里的空缺。”
“我不想失去你,所以我不会允许身边有威胁,即使那人是你的兄长。”
温徇风平等地仇视每一个对他有威胁的人。
倒是沈轻徊听到这话完全愣住了。
这……什么意思?
身后的声音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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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父亲沈老将军,在你走后的三年战死沙场,你的母亲在你肺痨走了之后没多久就撒手人寰。”
肺痨两个字让沈轻徊抬起眼睫,眼里的震惊情绪几乎溢了出来。
“偏院的侧夫人在沈老将军死后便回了南州,其子沈知易,也就是你的兄长,承父之志,镇守边关。”
“后日……”
温徇风说到这里,语气稍顿,眼神不稳。
“是沈老将军的忌日,所以你的哥哥……”
是回来祭拜的。
沈轻徊明白他的话。
“对不起。”
温徇风说完这几句,就把脸埋在沈轻徊的肩膀上。
而沈轻徊着实是被这些消息雷得七荤八素。
所以是将军府的庶子喜欢“她”?
现在温徇风的小青梅的整个家里都已经衰落成了这个样子。
父母早逝,兄长又怀有不轨之心,原主又从小体弱多病,最后又因为肺痨而死。
命途多舛。
沈家竟是只有沈知易一人撑着吗?
沈轻徊忽地心口一闷。
她觉得很巧合。
本来以为姓沈是巧合,但巧合太多那就不是巧合了。
肺痨在现代叫肺结核,她以前有过。
她的父母也是从小便撒手人寰。
她在现代也有一个兄长,至于有没有那样的心思,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因为两人的关系很是冷淡。
太多的巧合让沈轻徊越想越觉得不对,甚至开始出汗粗喘。
细净的脖颈上一层密密的汗渍,额前的轻轻碎发被打湿,被温徇风握住的手心也出了粘腻的汗。
温徇风知道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刚刚回来的人,如今噩耗加身,怎么会没有一点反应。
不知道隔了多久,沈轻徊终是沙哑着声音开口:“景年,我想回家看看了。”
想看看原主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