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逃成阴湿暴君的心尖宠 > 6. 历史记载是假的
    从来到这处院落,沈轻徊便说明自己幼时病重,脑子不清醒,时常被针灸,以至于丢掉了大部分的记忆。

    温徇风未做他想,当即选择相信。

    本来这次发热,温徇风是直接想要把宫中太医提溜过来的,但最后被沈轻徊竭力制止,这才去村上找了郎中。

    午饭过后,温徇风直接带着沈轻徊来了镇子上。

    皇帝新丧,长街热闹喧嚣不再,行人皆是素衣,低声行路,街道旁冷冷清清,本来该是占满整条街的摊贩,一时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轻徊一身青色素衣,用木簪轻轻挽了一个发髻,盘成环,肩头垂落几丝青发,身形窈窕,眉眼素淡,未施粉黛,一双杏眼略显疲惫。

    刚刚穿越来没多久,她暂时学不会古代的发饰和着装,本来想拿着布条随手拢一个高马尾,结果温徇风直接从妆奁里面拿出一个琉璃簪子,想要为她挽发。

    但还好沈轻徊见多识广,认出这簪子价值不菲,怕到时候会惹来杀身之祸,所以换了一根木簪。

    这个朝代的地痞流氓不算少,一旦看见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平民间不该出现的东西,怕是会招惹是非。

    若真有麻烦,难不成还要摆出皇帝的架子收拾?

    回春堂。

    白花胡子的医者面色深沉地捋着自己胡子,手指轻轻搭在沈轻徊的脉搏之上,眼睛半眯,时不时地点头,若有所思。

    沈轻徊看着,是了,她在电视剧上看到的医者也是这般。

    这个时间的药堂几乎没人,只有一个小童在后台磨草药。

    温徇风在一边看着,枯瘦如柴的手指就这么一直摁在沈轻徊的手上,也不知道要看到何时。

    半晌。

    “沈姑娘这是气血亏虚,阴虚内热,打娘胎里就带着亏空,先天之本薄弱,又经凉水长期浸泡,发热缠绵,起伏不定,待老夫再开一副‘甘温除热’的方子,多多修养,不出廿日便可痊愈。”

    老中医终是松开了手,毛笔吸满墨汁,在纸张上开始写药方。

    “不是,还要喝?”温徇风都心疼沈轻徊,这几日的药都未曾断过。

    “你这小子,生病喝药,天经地义,今年有多少因为发热而逝的百姓你是不知道吗?”

    老先生就是看不惯这些有钱任性,随意糟蹋性命的人家,因为苦就不喝药,那倒不如把钱都捐出来,给那些愿意喝药的穷苦百姓。

    沈轻徊在一边听得心下震颤,素衣下的手指不自觉扣紧。

    在现代生活了太久,她都忘了,在古代,一个发热确实很容易死人。

    但历史书上并没有记录过崇圣帝过世的时候还有这一场灾病。

    这次穿越她才发现,原来大兖朝的史书上居然缺了这么多的东西吗?

    温徇风从小到大没被人训过,当即就想要和那人吵起来,好在沈轻徊及时捏住了他的指尖,示意他不要再说。

    温徇风顿时默不作声。

    沈轻徊看着颤抖着手,认真书写方子的老先生,犹豫几许,开口问道:“老先生,麻烦请问一下,这次的灾病是因何而起?”

    老郎中对沈轻徊的发问方式略感疑惑,抬眼看了看她,但最后也没有说什么,沾了沾墨,开口说:“每年这个时候发热成风,历年就是如此,但今年边城闹饥荒,涌进来不少身带病气的流民,人传人,就变成了今日这般,怎么?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怎么开始操心这事了?”

    沈轻徊笑了一下:“那倒不是,只是觉得稀奇,崇圣帝在世时,百姓丰衣足食,每年关照的流民数不胜数,光是国库里的赈灾粮和草药都拿出不少,怎么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百姓成了这般?”

    话音刚落,满室寂静。

    就连刚才的磨药的声音都戛然而止,沈轻徊几乎立马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脸上的笑意淡淡收回,悄悄抬眼用眼神询问温徇风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温徇风眼神干净澄澈,不觉得沈轻徊说的有什么不对,但他读懂了沈轻徊眼里的话,上前两步直接问:“怎么?我家娘子说的不对吗?”

    娘子,是两人一早便商量好的称呼,在外面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自然,沈轻徊在外面也叫温徇风,相公。

    古代人最是注重忠贞,若是被人发现两人关系密切,却又没有一个合理的身份,怕是被人在背后乱嚼舌根。

    “啪嗒”一声,老中医搁好了毛笔。

    把两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个遍,浑浊老态的眼睛时而疑惑时而鄙夷。

    良久。

    “小姑娘,我看你也不像是从他乡远道而来的样子,要是怕这里有耳目,被人听到惹麻烦的话,可以选择不提此事,而不是如此讨好美化。”

    老者的声音似是枯树皮一般嘶哑,听着不咸不淡,但细听下却听到里面带着失望和愠怒。

    沈轻徊不理解,略微皱紧了眉头。

    这个时候药方也开好了,老者把单子给了温徇风,“一日两次,三碗水熬成一碗。”

    话毕,老者便佝偻着身子,捞过一旁的拐杖慢悠悠地往里边走去。

    沈轻徊站起身,看着老人的背影和神色,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手上的药方墨汁干得很慢,温徇风一个没注意,手指上便沾染了不少墨汁。

    等到抓完药,付过银子之后,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

    这段时间里,沈轻徊一直心事重重的。

    为什么提到崇圣帝爱民如子的时候,那位老者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看温徇风的脸色,应当也不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

    莫非……

    沈轻徊心里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史书上面的记载是假的?

    不!

    她有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手指攥紧衣服,微低着头跟在温徇风的后面。

    若是那老者所说为真,那这数十年的研究岂不是一场笑话。

    若是她亲眼见证的历史被褪发剂重演了……

    不行,不能仅凭这一件事就料定整个朝代的偏差,以偏概全在考古学上万万不可取。

    沈轻徊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却没有注意到眼前突然停下来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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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轻徊一个没注意,一头扎进了温徇风的怀里。

    温徇风左手之间勾着用细绳包好的药,趁着这一时机,直接把沈轻徊抱进了怀里。

    “怎么了娘子,那老头不开心就不开心呗,老人都是这样闲事多,闲心情也不少,你要是照顾他们的情绪,那一辈子都忙不过来。”

    他一直都知道,沈轻徊是一个心思敏感细腻的人。

    有时是好事,有时却是徒增烦恼。

    凉风拂过,沈轻徊知道是他误会了,但这种插科打诨的氛围着实可以缓解她不少焦虑。

    她接着男人宽厚的臂膀,遮挡了不少凉风。

    “景年,我想吃甜的。”

    温徇风笑着应答:“好,但是整个京城最好吃的甜品铺子离这里还挺远的,我给……”

    “我们一起去。”沈轻徊打断了他的话,从他的怀中抬起脑袋:“我忘记了太多东西,想看看这如今的京城。”

    “好。”

    两人并肩走在门可罗雀的街道,虽然有商铺开门,但都不敢大吵大嚷。

    风掠过,素衣青服轻轻飘起,眉头的轻皱被飘起的黑发次次拂过,给沈轻徊添了几分凌乱美。

    明明看得出来几个人闹矛盾争得脸红脖子粗,可是连一句大声说话都不敢。

    怕成了这样?

    沈轻徊心中疑惑更甚。

    究竟是崇圣帝的威压仍在,还是永和帝的暴虐苛政。

    思及此处,沈轻徊,下意识看了一下自己身边的人,温徇风立马偏头过来,笑意吟吟地轻声问:“怎么了?”

    看着眼前纯真,没有任何心机的男人,沈轻徊怎么觉得也他不可能在撒谎。

    要是真的在撒慌,那也是他的主人格现身的时候,可若真是这样,她都不一定可以站在这里,排除了多种可能性,沈轻徊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以作回应。

    穿过城镇的最中央,也慢慢走到荒芜地界。

    一路上,她倒是没怎么看到沿街乞讨的流民,沿途安静若鸡,沈轻徊不懂那老者嘴里的不少流民是从哪里来的。

    一柱香后,他们进了甜品铺子,店主是一个看起来尚未及笄的小姑娘,扎了两个小揪揪,看到有人来了,瞬间喜出望外,眉眼干净地笑吟吟地朝他们打招呼。

    “哥哥姐姐好,想要吃点什么嘛?”

    天知道,她这一整天几乎都没有什么生意,可要把她给愁死了。

    温徇风开始挑挑拣拣,太酸的不要,太甜的不要,粘牙的不要,口味淡的不要……

    准者这些原则,温徇风挑了好一会儿,全是按照沈轻徊的口味来着。

    沈轻徊看他挑得认真,直接把目光移向了一旁小妹妹,笑意温和地出声:“小妹妹,你多大了?”

    “我八岁啦。”

    才八岁,就帮大人出来看店吗?

    “你爹娘呢?”

    “我爹爹去世了,我娘亲去给我姥爷喂药去了。”

    女孩回答得天真单纯,看着那股干净不染纤尘的嗓音和无害明媚的面庞,不知道为何,沈轻徊心里有种淡淡的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