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事实证明，临时抱佛脚这件事，不管到了哪个年代，效果都很有限。
致嫃自认自己不算是笨蛋，但她在阅读室待到了凌晨，能够记住的东西却不算多，也就是联邦纪年、公民等级、明日医疗的基本架构，还有几个零号项目里面掌握关键节点的人物名字这些。
至于更加细致的赛博社会的细节，致嫃粗略地看过，却仍旧不是十分明白其中的含义。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零号项目的技术要点，她完全看不懂！项目背景她看完觉得自己懂了，可过一会再回忆，就只剩下了陌生。
这一切都和她刚入职公司的第一天听三小时的业务培训没有任何区别。不，不对，至少她以前还有PPT，现在只有一些晦涩难懂的文字。
感觉自己的效率上不去的致嫃，很快地选择了睡觉。
再次醒来的时候，终端显示时间已经接近了300时标。她盯着数字换算了半天，300除以40等于7.5。哦，原来现在是早上七点半啊。
伸了个懒腰，还不等她说话，脚下的黄色光束已经亮起。她沿着光标走到了卫生间，洗漱完，换上机械管家准备好的衣服，下楼时无人车已经等在了门口。
而到了大门，悬浮车与司机也在等候。昨天送她过来的司机站在车边，依旧垂着眼，低声问好：“董事。”
致嫃其实不太喜欢这种阶级分明的社会，但扮演好“致嫃”才是她必须做到的。她点了下头，坐进了车里。
司机本要直接将车开去公司，但致嫃停顿了两秒，说道：“先去公寓。”
车辆启动，致嫃靠在座椅里，望着苏醒的城市，心思难得的放空。
公寓的距离不远，几乎是来到一区的核心区域，悬浮车就开始下降了。
致嫃透过车窗往外看，和致家这种夸张得不像正常人居住的庄园不同，眼前是一栋高耸的银白色建筑，玻璃外墙映着清晨的光，和周围十几栋高楼几乎融为一体。
这建筑的模样像极了致嫃之前看到的第五代住宅，当然，前提是忽略掉它半空中的独立悬浮车入口。
车辆停稳，致嫃下车，门口的扫描光从她身上扫过。赛音的播报响起：“欢迎回来，致嫃女士。”
听到这个问候语的致嫃神情有些许的不妙，她总有种自己刚从医疗舱睁眼的错觉。但显然，她至少活过了昨天。
走入室内，这栋公寓比致嫃想象中大，但和致家那吓人的面积相比，却算得上正常。正面落地窗正对着城市，客厅非常宽大，东西却不多，显得有几分空旷。这里和她的办公室差不太多，只有简单的沙发、桌子以及悬浮屏。
然而当致嫃走近，她却发现，在桌子上居然有几本实体书。她脚步停下，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
居然是真的纸张做的实体书，甚至边角还有明显被翻阅过的痕迹。
致嫃很确认，她昨天在阅读室补课时看到，这个时代基本上已经废弃了实体书，人们往往通过接口来接收知识，只有些非常机密的资料才会以实体纸张的形式流传。
而手中的这本小说，显然不属于机密资料一类。
不仅如此，致嫃还发现，原主还有手写笔，甚至她放在书桌上的终端，连网络都没有连上。
一个做义体、神经接口，天天和AI打交道的人，私下里居然这么……传统？
致嫃放下了书，走进卧室，准备换件衣服。
不得不说，原主的公寓比致家庄园要多了很多人味。她的卧室里面放着水杯，椅背上搭着一件没来得及收走的外套，书桌上甚至还有一个完全没有关上的抽屉。
致嫃没有立刻去看，她径直走向了衣柜。打开后，她沉默了。
黑白灰，灰黑白，还真是非常简约的风格呢。
致嫃选了又选，只能从里面找到一套白色的换上。站在镜子前的时候，她望着镜中的自己，还是觉得有些恍惚。
她以后就要顶着别人的身体了吗？她该怎么找到回家的路？她真的还能回去申城吗？
致嫃很快稳住自己的心神，抬手整理了下领口，淡声：“赛音。”
“致嫃女士。”声音很快响起。
致嫃顿了一下，昨天人影修改接口以后，她还没有和赛音单独相处过，她沉默了两秒，没有发生任何异常，她问：“今天安排是什么？”
“360时标，明日医疗总部例行行政会议。”
“知道了。”致嫃关掉终端，她又在公寓里转了一圈，没有继续翻原主私人的东西。
时间已经不早了，她得赶快去公司了。以原主那么爱加班的个性，肯定不会和她一样喜欢踩点。
致嫃让赛音规划了前往公司的路，刚走出住宅去内部通道，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两名安保人员正挡在入口处。
一个男人被拦在外面，他看起来很年轻，最多二十出头，左腿从膝盖以下完全是机械结构，接口附近却明显有些老旧，走动时能听见轻微的摩擦声。
“我真的有预约。”男人语带恳求地说着，“是明日医疗的致董让我来的。”
致嫃脚步一顿。什么？原主又约了谁？为什么没有同步到终端上？
下一秒，男人已经看见了她。他的表情瞬间变了，语气激动：“致董！”
致嫃无语。
安保同时回过头。
“致董。”男人明显想往前走，却再次被挡住，“您让我今天来找您的。”
致嫃看着他，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不认识，完全不认识，这根本不在原主交际圈资料里面。原主让他来做什么？
问“什么事”肯定不行，原主如果亲自约了人，不可能连为什么见面都不知道。
致嫃沉默了两秒，开口：“让他说。”
安保迟疑了一瞬，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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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挡在男人身前的机械臂。
男人往前走了两步，却没敢离她太近，语气急促：“我的申请又被退回来了。”
致嫃没说话。
“第七医疗区说，我现在这条腿的神经适配等级不够，不能直接进入零号项目第二阶段。”
零号项目。致嫃眼神微动。
“他们让我重新排队，但重新排至少要六十个标准日。”男人说得很快，像是生怕她没耐心听完，“您上次说，如果还是因为旧接口被拒，可以直接把材料给您。”
致嫃看着他：“材料呢？”
男人立刻抬起手腕：“我已经提交了。”
“再发一次。”
“好。”
终端轻轻震动，【收到文件：神经适配复核申请】
致嫃没有点开，她只是扫了一眼文件名。还行，至少不是让她当场给结果的东西。
可男人却依旧站在原地，明显等她决断的意思。
致嫃看了他两秒，语气冷淡：“我看完再说。”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好。致董，谢谢您。”
致嫃没有接这句谢谢，她点了下头，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
一直走进升降梯，金属门彻底合上，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升降梯下降，致嫃低头点开刚才收到的文件。申请人只有两个字：宏思，按照这个世界一等和二人公民才有姓氏的规律，这个宏思和她还有若愚一样，都是三等公民。
她继续往下看，宏思的文件内容和他说的一致，他的确连续三次没有通过适配审核。
文件的最下方，还有一条上一次的处理记录。
【备注人：致嫃】
【保留申请，不得销档。】
致嫃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原主为什么会单独管这种事情？她还没想明白，升降梯已经到达一层。
司机的车停在外面。
致嫃收起终端，上车。车子驶离住宅区后，司机从前方问了一句：“董事，今晚还是回公寓吗？”
致嫃这次连停顿都没有：“嗯。”
靠回座椅，致嫃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个司机，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很奇怪。但至于是哪里奇怪，她又有些说不上来。
车窗外，明日医疗那栋巨大的银灰色建筑已经越来越近，致嫃低头准备再看一遍今天的日程。
终端却在这时忽然亮起，一道从未出现过的金色提示浮现在她眼前。
【通讯请求】
【岑矜】
致嫃盯着那个名字，昨天人影的话，几乎立刻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谁最容易发现我和她不一样？”
“岑矜。”
很好。昨天刚补完课，今天就考试。
考试失败的结果是什么呢？
死。
她到底是做了什么孽，会穿越来这么个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