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沅的脸蛋偎在楚池的胸膛上,他的脸蛋并不丰腴,皮贴着骨,但却还是溢出一小块软肉,长睫垂落,一抖一抖,不知在想着什么。
楚池的手很稳,他常年劳作的胸膛宽阔结实,却也硌人得很。
平日里沈七和年沅出来时总会带只软垫子,不会让年沅娇贵的肌肤起了红。可楚池笨手笨脚,偏偏又把沈七挤在了一边。年沅合眼挨了一会儿,心觉有点儿硌,又整了整身子,从繁复的衣袍里探出一小截白嫩的腿,脚踝处赫然红肿起。
许是年沅身上的香太惑人,楚池稳稳端着的手哆嗦了下,叫本就觉得硌的年沅更加觉得不适。
他睁开眼,仰起下巴,略有些嗔怒的盯着楚池道:
“怎么连做只脚蹬子都做不好?”
像是受了凉气,年沅裸露的脚踝往里头一缩,直起身体,往旁望去,要唤沈七来代替楚池的位置。
他们须得要走过这一段才能到达一处有屋子的哨岗,山高路远,若是让沈七取代了他,不知又要等到何时才会轮到年沅再看自己一眼。
楚池想,自己就算做狗也要做那只最得宠的狗,他怎么能让沈七这种不知从哪儿来的货色骑在自己头上呢?
他抱着年沅的手臂往里紧了紧,眼睫垂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前面有一处小溪,年沅眼尖的看见沈七正拿了一支铁壶弯腰去取水。
沈七与他们二人隔了一段距离,即使是年沅唤他,他也听不着的。
年沅抿了抿唇肉,正准备等沈七走近了便将楚池甩在后头,但与此同时,楚池的脚步忽地慢了下来,年沅蹙尖了眉头,直觉告诉他男主又要惹事生非了。
果不其然,下一瞬,年沅眼前天旋地转。
楚池的手依旧稳稳的把住年沅的腰肢,只是力道极为重,软肉凹下一道道色气的指痕,年沅动了动腰,面色瞬间变得难看。
这是一种久违的、被人掌控的不适感。
两只雪白的大腿被楚池用膝盖顶开,薄薄的肩膀也被楚池用掌扣着。
……他被夹在粗壮的树干与楚池之间了。
下一瞬,楚池高挺的鼻像狗一样蹭了上来。
年沅能清楚的感知那鼻尖自他的脸侧一寸寸的向下滑,划过他雪白的颈,划过他清瘦的锁骨。
繁复的领口被蹭动得松散,深青的衣袍下大块的雪色肌肤裸露。楚池的鼻尖停了停,怀中的年沅犹如引戮的天鹅,他裸露着脆弱的脖颈,似乎只需楚池轻轻一咬就能叫他浑身颤抖的缴械投降。
垂涎的唇毫无廉耻心的张开,楚池死死含住了嘴下的一块雪肉,尖尖的犬齿磨动,毫不留情的吮了下去。
年沅的瞳孔一缩,脚尖不受控制的绷紧。
他只手扶住背后的树干,另只手下意识的攀住楚池宽阔的肩背,指甲向下,划出一道鲜艳的红痕。
灵契在瞬间启动,但年沅却没有像之前他做过无数次的那样叫楚池低下头来,反而是被躁动的灵契烫着了指尖。
怎么会变强得这么快?
年沅咬牙。
仅仅是一日的功夫,灵契对楚池的控制便弱了许多。
年沅知道楚池一直想置自己于死地,他穿过这么多个界面,他自然不会排斥楚池的杀意,相反,年沅恶劣的认为男主对他有杀心正是他反派职业有成的体现。
但这一次的杀意明显不对劲。
楚池的视线缓缓向下,年沅有时候分不清他是在探查最容易下手的脆弱处,还是在打量着旁的什么东西。
年沅讨厌这种不受他掌控的失误感。
冷涩的香气再一次亲临了楚池的感官,他的瞳孔因兴奋哆嗦了下,下一瞬,一个巴掌如愿以偿的落在了他的脸侧。
终于,灵契压制着楚池如同小山一般倾颓而下,楚池跪倒在年沅的身前,面容低垂,唯有脸侧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年沅的指尖一抖。
“你给我滚。”
他的声音很冷。
年沅藏在背后的手攀住树干,脚尖堪堪落地,他的余光瞥见沈七手捏着还未蓄满的铁壶飞快奔来,仅仅是几瞬的功夫,他的面色又恢复如常,像是从未经历过方才的冒犯。
“主子——”
沈七面色焦灼,同时狠狠瞪了跪在地上的楚池一眼。
他自打楚池进了怜月阁就对这位瞧起来就是个硬骨头的奴人没什么好脸色,可偏偏主子就是对这个奴人有着格外浓厚的兴致,此前几番他不在时主子要他伺候也就罢了,如今这么重要的任务却也带上他!
楚池跪在地上。
他的胸腔因为灵契的作用而发闷发疼,但除了痛,另一种奇妙的感觉充斥了楚池的感知。
他头一回这样大胆的碰年沅。
年沅瘦削的腰,年沅乌发的香,年沅……
脸颊上的红肿尚且烧热,那一巴掌好像是一把火,烧进楚池的脸庞,烧进他的骨头,烧得他浑身都似乎着了火。
可很快幻想便消失了。
沈七抱着年沅继续朝前走,他被抛在后头,就连方才鼻尖萦绕的香气、与臂弯里的香软都好像只是楚池的一场梦。
祈鬼能被特质的器具感应到。隔着一段极长的距离,那罗盘指针便激烈的旋转了起来,年沅往前伸了伸手臂,指针定住了一个地方——是正南。
正南方是银渊口最为凶险的一道峪口。
年沅曾在年承远的地图里见过这段峪口,三千金宁卫曾经折在此处高地,无一人生还。
祈鬼本就是飘影无踪,这峪口也是凶险万分。按照年沅最开始的计划,他们会在山巅上的哨岗歇下,裴修云给他们安排了所需的灵器,楚池沈七一起前去捉住那只藏匿山中的祈鬼。
但楚池方才的逾矩让年沅改了主意。
灵契所致,楚池只能隔着一小段距离跟在年沅的身后。
沈七很快将哨岗屋子里的火点了起来,炉火噼里啪啦的烧着。峪口的天黑了下来,冷气灌进山谷,风一阵阵在哀嚎,鬼魅藏在了枝干多杈的林间,借着夜色垂涎着新鲜到来的猎物。
没有年沅的允许,楚池只能呆在屋外,他仔细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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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头噼啪作响的火柴,想象沈七在替年沅解开脚踝上的布料,一点点替年沅上药。
这本来就是沈七的活,他从小伺候年沅伺候到大,这样的活计做过无数次。论道理来说,楚池没有任何理由和名分去斥责沈七的所作所为。
但楚池就是恨。
他的视线越过窗棱一道小小的缝隙,死死盯着屋内的一切,年沅的影子映在火苗跳跃的暖光中,他的乌发从肩侧垂下,肩很薄,那影子的脚尖勾进火苗里,像是从火里生出来的艳鬼。
楚池不甘的想,他既然都已经给年沅做狗了,又凭什么要把这样的差事让给沈七做?沈七又有哪一点比得上他,让年沅用了他那么久都不嫌腻。
楚池在屋外被妒火烧得正煎熬,只听屋门口一声响亮的‘吱呀’。
沈七面色不好的打开了门,冷声道:“殿下给你的。”
话音落下,一柄带锈的铁剑被丢到了楚池的身前。
年沅存心要刁难楚池。
楚池深受天道的垂怜,定然是不会死在祈鬼的手下。但年沅却可以让楚池捉拿祈鬼的行动变得异常艰辛,让楚池为他方才的冒犯付出流血的代价。
楚池没说话,盯着那把带锈的剑,默不吭声的拾起。
年沅的刁难是摆在明面上的,但楚池却还记得年沅曾说过,若是他办成了,年沅会给他赏赐。
‘赏赐’二字在楚池的嘴巴里嚼了嚼,念了念,他抬头,最后给了沈七冷森森的一眼,转身飞快走入了夜色中。
*
年沅知道祈鬼难驯,楚池这一路定然艰险。
楚池就算天赋再卓绝,他也不过刚刚熟习灵术,祈鬼又是只令人闻风丧胆的恶鬼,短短一夜楚池定然回不来。
他让沈七拴好了屋锁,只待等到天要大亮时再打开。
可就在沈七替年沅打点好了一切物品,年沅要合眼入睡时——门忽地被敲响了。
‘咚咚咚’‘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响亮。
年沅蹙眉,直起身,仔细听门外传来的动静。
一股浓稠的血腥味自门外传来,狭窄的门缝里头渗出蜿蜒的血痕,自地板上蔓延而开,一点点的蚕食进屋内的领地,敲门声如同紧促的军鼓,仿佛下一瞬就要破开门,将里头的年沅毫不留情的带走了。
年沅闻过恶鬼的血味,自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他不着痕迹的蹙紧了眉尖,示意沈七将门闩拨开。
‘吱呀’一声。
浓稠的黑暗从外头张牙舞爪的渗进来,年沅眨了眨眼睫,不适应骤然暗下去的光。
下一瞬。
一只身体颀长扭曲的祈鬼血淋淋的重重落在地上。
紧接着是一只带血的脚踏了进来,楚池沾血的俊脸破开黑暗,毫不客气的入侵了这间带有年沅香气的屋子。
年沅听见他的声音暗哑。
“殿下,赏赐。”
楚池见了血的目光垂涎的盯着暗中年沅的脸蛋,重申道:
“我要我的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