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恶劣美人他只想做反派 > 16. 第十六章
    年沅回想起系统给他的剧情资料,指尖顿了顿。

    楚池逃出京都后便被一路通缉,几次三番的差点死在路上。但他的命是真的硬,天赋也是如此的卓绝,仅仅靠着从不知何处听来一点儿东西便反杀了追赶来的应天卫,逃进了银渊口,就此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

    银渊口听起来像是什么狭小的峪口,实则是一处绵延数百公里的大裂谷。

    这些从地底冒出来的裂缝极其不稳定,地震与恶鬼潮是常有的事。楚池孤身一人在此度过了一段艰难的茹毛饮血的日子,却也因祸得福,觉醒了灵术师天赋。

    他一路杀回北薄洲后用了七年的时间招兵买马。

    ——那是一支号称从恶鬼渊地狱爬回来的复仇之师,所到之处,大应朝的旗帜如同倾颓的巨山一般丛丛倒下,于是人们只记得那天兵戈划破甲锐的利响以及统帅那张年轻又凶厉的俊脸,京都城墙下的火焰通天,惨叫的应天卫浑身是火,如同一颗颗弃石般从高耸的城墙上跌落火海,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正如楚池的怒火在京都中肆虐。

    第四天,火停了,人们惊惧的发现大应的龙头已然被斩下,而九州迎来了它最年轻的统治者。

    年沅垂下乌色的眼睫,指头不轻不重的向下摁。

    而如今呢,九州未来的主人正跪在他的榻前仰头看着他,就算心里恨极了他,恨不得立刻将他千刀万剐,却也只能屈辱的给他做条狗。

    楚池只觉喉头的空气在一瞬间变得稀薄,又在一瞬间恢复如初。

    那张让他日思夜想的脸蛋在他面前放大,桃花眼里不知是讥诮还是算计,有一瞬,楚池觉得自己的每一寸皮肉都是待价而沽的商品,正在被眼前人斟酌着一寸寸剥皮吞骨,榨尽最后一点儿价值。

    但奇怪的是,楚池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感受。

    相反地,他竟不可控制的从心底升起一股庆幸,庆幸自己并非一无所有,庆幸自己尚且有所用,庆幸自己还有被年沅留在身边的价值。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有被年沅抛弃的可能。

    楚池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瞬。

    他是疯了吗?楚池在心里问自己。他是做狗做久了真把自己当条狗了吗。

    年沅的指尖从楚池的身上剥离,他的视线落在楚池脖间的项圈上,目光顿了顿,只听一声‘咔哒’,项圈被年沅取了下来。

    楚池久违的感受到禁锢从他的身上离开,但下一瞬,一股难以言喻的惶恐瞬间蔓延上来,楚池俊锐的眉眼难得浮上茫然的神情。

    他不知道年沅想干什么,他只知道脖子上的项圈被年沅取下了。

    ——他或许又要被年沅抛弃了。

    楚池的视线骤然冷了下来。

    年沅慢条斯理地收回了银链。察觉到楚池如同着火般迫切的凝视,年沅的脸上浮现楚池从未见过的笑,勾人极了,只是笑意未进眼底,乌黑的眼瞳里只有冰冷冷的算计。

    “我会让沈七把灵应阁的书籍都带一份给你。我只给你七日时间,七日过后,你若学不会那些东西,我就把你剁碎了喂黑蛟鱼。”

    “但你要是成了……”年沅轻轻呢喃,“那我便重重的赏你,可好?”

    年沅知道自己现在最缺的就是可用的人手与兵马。

    年家的金宁卫受年承远一手把持,年沅是万万不会去动他们。从头培养一支精兵需要很长的时间,可一位天才的灵术师却可以匹敌无数精锐之师。

    而年沅身边恰好就有这么一位。

    有天赋,有软肋,又受天道垂怜。这简直是为年沅量身打磨的一把利刃。

    想到这儿,年沅满意的望向楚池,满意的打量着自己未来最趁手的武器,眼里满是楚池从未见过的柔情。

    上挑的桃花眼生来多情,乌溜溜的瞳仁里满是他的倒影。

    楚池一愣。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忽然坏了,那双眼里的他明明脖子上没了锁链,可楚池却觉得自己的身上长出了新的链子,沉甸甸的,比他带过的所有链子都要沉。

    楚池下意识磨了磨犬牙,视线死死盯住年沅那张漂亮的脸蛋,一字一顿:

    “好。我记住了。”

    年沅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从此你就可以在小院内自由活动了。”

    他示意楚池离开,正好沈七推门而入,给年沅带来了他几日前要沈七打听的消息。

    ——赏剑宴就要开始了。

    赏剑宴是京都中流传已久的习俗,由皇家举办,宴请九州各路势力来见证大应昌荣盛状。赏剑宴上通常会有猎杀捉来恶鬼的环节,以彰显大应朝灵术师威武依旧,也有震慑各路势力之意。

    赏剑宴每十年一办,上一次举办赏剑宴三位皇子都尚未成人,是由陛下一手操办。

    如今陛下病重,三位皇子也都在盯着那顶上的皇位,赏剑宴由哪位皇子操持便成了眼下各派势力都在紧盯的事情。

    这三龙戏珠,也不知最后的肥肉花落谁家。

    *

    翌日,四皇子回京的消息忽然在京都中传开。

    这消息传进年沅耳朵里没多久,三皇子便派了人来,说是邀请年沅去射场上一叙。

    上次与大皇子的交锋让裴修云注意到了这位不凡的世子,年沅知道三皇子这次要他去是在试探他的诚意,而这次四皇子回京,必然也是奔着那赏剑宴去的。

    楚池自从昨日被卸下项圈后便被当作侍卫安排在院中,年沅今日去射场也带上了他。

    远远地,年沅便见楚池扎眼的站在一群侍卫的中央,只是一晚上,楚池的身上已经有了几抹躁动的灵气。

    楚池的天赋一经人点拨便犹如满锅煮沸的水般溢了出来,假以时日,楚池还是会长成原著里杀伐果决的统帅。

    年沅淡淡收回眼,知道自己的计谋生效了。

    射场也在后山,等年沅到时,三皇子早便已经在射场等着他了。

    三皇子一身青色的劲装,手背跃起青筋,正肃然开弓,只听一声破风声,箭赫然射中靶心。裴修云这才放下弓箭,回过头来看年沅。

    一日不见,年沅的气色倒是好了些,苍白的小脸有了点血色,唇紧抿着,将那只起翘的唇珠藏起。

    裴修云的视线顿了顿,便又神色自若的走下坡路,迎接年沅上来。

    “你昨夜休息得可好?”

    裴修云爱憎分明,先前听了谣言对年沅印象极差,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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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年沅熟识后姿态倒是少了几分傲气,言辞间竟然开始关切年沅的状况。

    年沅挑眉看了裴修云一眼,随即挑明道:“多谢殿下关心。殿下此次邀我来是为了四皇子回京争夺赏剑宴一事吗?”

    裴修云将手中的弓箭抛给了奴仆,转身替年沅挑选了一只更为精巧的弓箭,递给年沅,道:

    “果然逃不过你的眼。”

    裴修云府下幕僚众多,他们计谋层出不穷,且都提议让裴修云不要错过这次赏剑宴的主办。裴修云多日来翻来覆去的在府中听着他们的唇枪舌战,却迟迟却不能做出最后的打算。

    昨日与年沅的一面让裴修云心生了听听这位世子主意的想法。

    四皇子裴江俊是宫女出身的妃子所生,照理来说,应当是三位皇子中势力最弱的一位,但他的灵术天赋极高又骁勇善战,尚未成年时便请命带兵出征西祁平定恶鬼潮,几年下来,更是坐拥西祁的一方兵权,与两位身在京都的皇兄分庭抗礼。

    年沅施施然取过弓箭,葱白的指头拨过弓弦,发出‘铮’然的脆鸣。

    “四皇子善战,大皇子善谋,殿下想要胜出恐怕是件难事。”

    “就像这支箭。”年沅的手轻抚过箭羽的尖头,似乎是在仔细感受着铁器锐利的弧度,但下一瞬,他的手猛然一挣,铁箭从弦上脱离,只听一声破空的锐响,箭头扎在了一旁摆放的铜盾上,箭身震颤两下,便又猛地落在地上。

    “箭本身虽然锐利,但耐不过铜盾先天就容易敌过箭,并非是箭的问题。”

    大皇子是皇后所出,皇后母族在朝中位高权重,这么多年来,陛下顾虑外戚干政迟迟不肯立大皇子为太子,但耐不过皇后母族的势力盘根错节,再加之陛下龙体如今日渐衰落,大皇子母族便势力愈发壮大,其余两位皇子派系只能被大皇子一派压制。

    裴修云若有所思。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年沅侧了脸,那张略尖的小脸藏在乌浓的发间,脸腮雪白,桃花眼尾轻挑,似笑非笑,启唇道:

    “引大鱼入局,瓮中捉鳖。”

    裴修云的目光在年沅的脸上停了几秒,又猝然移开视线。

    他才想再问点什么,可忽地,从脊背处传来悚然发毛的冷感,像是有一道视线冷森森的化作了尖刀一把切开了他的□□,挖骨敲髓,恨不得要他立刻就死烂成一团臭泥,永世都不得翻身。

    裴修云猛然转头,下意识的以为是刺客来袭。

    可他的背后哪里有什么刺客?有的只是年沅带来的侍卫们。

    年沅也顺着裴修云的视线望去,奇怪的是,萦绕在裴修云身上的不详感忽地消失了,裴修云的视线里只有一位位垂首静默的侍卫。

    “殿下,可是出了什么事?”年沅眉尖轻蹙,问道。

    裴修云的视线略过其中一位侍卫。这位侍卫长得最为扎眼,生来凶戾的深邃眉眼像是只会嗜主的恶犬,裴修云只看了一眼便心生警觉。

    但他又不肯承认自己是无端端的被惊吓到了,只得嘴硬的看着那人,冷声道:

    “无事。”

    “只是世子瞧人也要瞧得仔细些,别误养了头恶犬,到头来还要被咬伤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