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恶劣美人他只想做反派 > 5. 第五章
    沈七的调查佐证了年沅的猜算,罗欣兰果然选择了这条瞒天过海的招数。

    “继续盯着供堂。”

    年沅简单吩咐沈七道。

    罗欣兰的母家势力并不大,但她和年启尧两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些年没少在外头散播年沅为人恶劣的坏名声。

    其实年沅对于进内阁和抱皇子大腿这件事并不热衷,他自有其他方法能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但,一想到年启尧会露出那种败犬一样愤怒却无力的表情……

    年沅桃花眼微眯,恶劣的挑起唇。

    他左耳的垂玉似乎是察觉到主人愉悦的心情,晃了晃,叮啷作响。

    年启尧在外作贱他的名声,他便顺了他的好弟弟的意,夺走他最在乎的东西。否则岂不是辜负了这些年他身上‘恶人’的骂名?

    沈七依言退下后,没过多久,院外果然来了人,说是宁王忽然回京都,想要与年沅说说话。

    宁王的院子在西边,早早的点了灯。

    院中青瓦檐廊,檐角间落着铜质风铃,年沅远远就看到一排带甲金卫守在主宅的正门口,手持金刀,擐甲执兵,獠牙猛兽状的青铜面具遮脸,正是宁王麾下的金宁卫。

    大应朝国境内共有三处恶鬼渊,其中离京都最近的便是由宁王镇守的银渊口。

    年承远出身底层,曾是镇守银渊口的小兵。后来不知怎的乘了东风,被当年辅佐先皇的左相一手提拔,这才成了如今的宁王年承远。

    年沅有关年承远的记忆并不多,印象里他大多数时候都呆在银渊口,很少回京,就算是回了京城,多数也只是匆匆来怜月阁看一眼年沅便走。

    思来想去,这居然还是第一次年沅正式和年承远谈话。

    主宅中点了上好的涎香,浓而不腻,但与怜月阁常年点的竹莲香相较,却还是差了些。

    侍女开路,穿过一排排金宁卫,长廊梁上垂下的灵灯隐隐绰绰的连成一条暖色的红线,走到尽头,隔着一层薄薄的香纱窗,年沅听见里头传来三人攀谈浅笑的声音,嬉笑低云,好一个其乐融融的三口之家。

    但随着门‘吱呀’而开,年沅的出现猛地打破了门内和谐的光景。

    说话声戛然而止。

    入目是一张檀木长桌,年承远坐在主位,罗欣兰年启尧分坐两侧。罗欣兰涂着豆蔻的指正掐着瓷杯,当年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她脸上的笑顿了顿,余光扫了眼坐在她身侧的年承远,施施然把瓷杯放了下来。

    “是小沅来了。”

    罗欣兰笑道,她率先站起身,招来侍女替年沅布座。

    年承远年近五旬,褪下战甲的他端坐在主座,身材偏瘦,常年历经沙场风霜的两鬓已然起了白根,他的目光定定的落在长子苍白且肖似母亲的脸蛋上,良久不言。

    等年沅落座,他才像是从回忆里惊醒般,开口道:

    “这次从北渊求得的药不能停,我改日再求陛下多赐些。”

    这年寒春交际时的年沅尚且垂死,不论是府里的大夫、还是皇上特派来的御医都断言年沅活不过料峭寒冬。

    就连年承远都好似断了念想,暗暗张罗着长子的后事。

    但陛下又不知从北渊的哪里得来了一处良方,竟然也还记念着年承远有一个多病的嫡子,特地给王府送来了药。

    年承远本没抱多大希望,毕竟这些年从宫中来的珍药也不止一回两回,年沅的身体也依旧病若残柳得不见好。可谁知这药竟把年沅从鬼门关拉了一把回来,不仅病好了些,竟还破天荒的下了床,听侍从说,这两天还活蹦乱跳的去了围猎场。

    年沅心知自己病好绝不是药的功劳,仅仅是他从穿书局退休后神魂归位才带来了一丝生气,内里的病根依旧在。

    但他不想让年承远的一番苦心落了空,只好顺着年承远的话,垂眼答道:

    “多谢父亲替我求药。”

    罗欣兰在一旁端着笑,插话道:

    “平日里没听过北渊的药有多么金贵,谁料竟有如此奇效,我听尧儿说,今日小沅在围猎场可威风了呢,还猎下了只金虎,赢了个奴人回来。”

    “是么?”

    年承远点头,欣慰道:

    “不愧是我的孩子。”

    罗欣兰瞥了眼脸上尚有红肿的年启尧一眼,年启尧自从见了年沅进门,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连呼吸都不敢大喘,想来是今天下午年沅给他的两巴掌余威还在,但低着个头,也不知道在暗戳戳的想什么坏。

    果不其然,罗欣兰说完这句,紧接着又道:

    “尧儿比他兄长就差了些,猎了一个时辰也就猎了只灵鹿,亏他还是个灵术师呢。他回来还和我抱怨,说看着兄长这么厉害,本来还想着要更勤勉的多猎几只,只可惜……”

    罗欣兰话音未尽,却像是顾及到什么似的瞧了年沅一眼,又合上唇,显然是有什么话没说出口。

    年启尧听了母亲明显是要为他出头的话,忙是装出一副有苦难言的模样,抬头看了眼年承远,又迅速低下头。

    年承远不出意外的顺着罗欣兰的话,皱眉问道:“可惜什么?出了什么事情?”

    罗欣兰顿了顿,佯装迟疑地瞧了眼年沅,张了张唇,这才一副不得不说的姿态道:

    “倒也没什么,只是小沅作为兄长教训了下尧儿罢了。不过……尧儿的一个同窗,就是那位刘家的刘公子也受了牵连,想必是小沅与他有了什么误会。但尧儿因为自己犯错连累了同窗实在是自责,也就没脸在围猎场上继续呆下去了。”

    罗欣兰一副话里有话的模样,再加上年承远来时已经听了点风声,也就把今日发生的事情知道得差不多了。

    面对罗欣兰的看似顾全大局实则偏袒的指控,年沅倒是一点儿也没流露出什么不耐的神色,他慢条斯理的抿了口茶,垂下乌色的眼睫,忽地抬起手,用袖口掩住自己略带疲态的病容,轻轻咳了两口,又理了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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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鬓角微乱的青丝,低声道:

    “这次是我失态了。我与刘公子起争执,实在是因为我生来这么久从没经历过同窗之谊。看着弟弟的同窗为他出头顶撞我,一时有些难掩羡慕……”

    这般说这,年沅又捻起袖口,怯怯垂下脸,可眼尾分明发了红,泪水半落不落。

    这一遭不仅是年启尧看得是目瞪口呆,就连罗欣兰都没忍住气,指甲刮过瓷杯,又深深捏紧。

    他们此前都没怎么和年沅打过交道,只看年启尧今日在围猎场上的接触来说,年沅绝不是那种会忍下气的人。

    罗欣兰本来做好了暗戳戳指摘年沅,一步步叫年沅自己暴露出恶劣的性格底色。却没想到年沅竟然先她一步,自己坦然的说出自己‘心生嫉恨’,可偏偏又打得是年承远最关心的‘病体’牌,叫罗欣兰怎么也无法再进一步的指责年沅。

    年承远原本还皱紧的眉头一下松开,他果不其然面露心疼的对年沅道:

    “不怨你。”

    说罢,年承远又转头不悦的对年启尧道:

    “启尧,你年纪虽然尚小,但同辈之间起了点小纠纷也不必和长辈说,平白让你母亲担心。你也要体谅你长兄,做好个弟弟的样子。”

    年启尧没料到自己这番诉苦,不仅没让年承远对年沅生出什么坏印象,反而还挨了父亲的一顿训,面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原本因巴掌而发红的两边脸发了白,显得有些滑稽。

    罗欣兰的面色也不好看,她暗暗咬牙。原本计划里,她是要趁着这个机会提出年承远用更公平的‘祖灵投签’的方式选出进入内阁的人选,而不是直接指定了年沅前去入学。

    可如今年承远并没有对长子生出什么怨言,再让年承远改口恐怕就更难了。

    但为了年启尧的前途,罗欣兰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

    “王爷说的是。”

    她顿了顿,脸上端庄的笑着,接过侍女递过来鲜泡的长云茶,替年沅斟上一杯,柔声柔气道:

    “这些年你多在阁中休息,为娘的没能多关心你,是为娘的错。”

    年沅听着她假惺惺的关切,笑而不语的垂眼,将杯中的茶水饮尽。

    罗欣兰的前戏铺得倒是很足,说完这话,又提起说要将前些日子里王府买的新玩意儿送到怜月阁。

    演完一番‘母慈子孝’后,罗欣兰这才慢慢将话题带到了内阁选学的事情上。

    “正巧着呢,前些日子左将军夫人才和我聊起内阁的办学。说来这内阁的夫子各个都不是善茬,小沅要是进了内阁,我们需得花点心思打点打点才是。”

    年承远回京是为了探望这次大病初愈的年沅,罗欣兰此前并没有跟他提起任何关于内阁选学的事情。

    但内阁名额其实早在年沅苏醒之前便已经定好了,白纸黑字写的是年启尧的名字。

    可罗欣兰这一步提的是年沅的名字,分明是想要以退为进,好让年承远亲自开口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