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秦始皇独宠就能统一全球? > 42. 穿秦第四十二天
    芈瑶的手顿了一瞬。她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目光,烛火在他们之间轻轻跳动着。

    她忽然觉得这句话底下好像有点什么别的东西,可还没来得及细想,她本能地应了一声:“是啊。”

    长乐宫里重新安静下来。

    芈瑶打了个哈欠,脱了外袍爬上榻,小心翼翼地躺在阴嫚身边,也闭上了眼睛,慢慢睡了过去。

    嬴政站在几步外,看着榻上那一大一小两个人影交叠在一起。烛火把她们的身影投在帐幔上,模糊又温暖。

    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嘴角勾起,可是笑意尚未达眼底,他就顿住了,转身朝外走去。

    逢春端着茶盘正要进来,看见嬴政走出来不由得愣住了。王上平时哪次不是留宿到天亮才走?今夜怎么……

    她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可对上嬴政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嬴政走出长乐宫的时候,雪又开始落了。细细碎碎的雪片从黑沉沉的夜幕里飘下来,落在他玄色的大氅上,触到衣料就化成极小的水痕。

    夜风穿过空旷的宫道,呜呜地响着,两边灯笼里的烛火被吹得忽明忽灭。他一个人走在前面,韩谈领着几个黄门远远地跟在后面,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了很久,走到一处无人的转角处,忽然停下来,偏头看向韩谈。月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眼底那点看不清的情绪映得分明。

    “去查一查楚国那个朱英。”

    “寡人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

    又过了几日。夜已深了,章台宫暖阁里只点了一盏孤灯,嬴政坐在几案后面,手里捏着一卷帛书,面前摊着一壶已经喝了大半的酒。

    那是尉缭从齐国辗转送来的密信,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一个名字——朱英。

    春申君门下最得力的门客,才华横溢,目光深远。三年前,楚国被秦国大军压境,旧都郢城危如累卵,满朝文武束手无策,唯他一人站出来力排众议,说服春申君将国都东迁至寿春。

    那一迁,楚国的国祚又续了数十年。

    而他在春申君掌控楚国朝政的那些年里,不可避免地与楚国宗室的公子公主们往来密切,尤其是与当时还是公主的芈瑶。

    信上写得清清楚楚:朱英常出入楚宫,与芈瑶同游,二人谈诗论赋、相伴而行,连楚王都曾开玩笑要把芈瑶许配给朱英。

    谈诗论赋、相伴而行……嬴政咬着牙,猛地将手里的帛书甩了出去。帛书撞在墙上又落下来,摊开在地砖上,那些墨字在烛火下格外刺眼。

    他盯着那张散落在地上的帛书,胸口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五脏六腑里搅着。

    但真正的刀,是接下来的那个念头。

    他为什么要在意这么多?

    他从来只是把芈瑶当成系统的容器罢了,就算她有些聪明,又和李斯蒙恬他们有什么分别?况且她已经嫁给他了,什么朱英,什么旧识,什么青梅竹马,有什么要紧的!

    可再一想,他不会想要和李斯在莲池游湖,不会想要和蒙恬在雁台听风,不会在被国事烦得整夜不眠时,独独想听一个人的声音。

    他喜欢她。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脑子里,嬴政整个人猛地坐直了,像被自己烫到了一样。

    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丢人!堂堂秦王,居然……怎么可以!他可是秦王,大秦的君王,将来要统一天下的那个人,怎么能被一个女人牵动心绪?

    更何况她心里说不定还装着那个什么朱英。

    他把酒壶重重搁在案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走回来坐下,又站起来,又坐下。

    对,没有什么好想的,他应该工作,他应该处理政务,应当和从前一样!

    他提笔开始埋头苦干。

    *

    嬴政最近似乎相当忙,连着许久都没有过来,芈瑶乐得清闲,每天窝在长乐宫里琢磨给宝宝做什么辅食。

    她拉着膳房的几个厨子捣鼓了好几天,把小米熬得稠稠的,加了切得细碎的红枣泥和山药泥,又试着用鸡蛋黄调了蛋羹,蒸得嫩嫩的滑滑的,还在上头滴了两滴香油。

    小公主第一次吃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抓着勺子往嘴里塞了又塞,吃完了还眼巴巴地看着空碗,小嘴一瘪就要哭。

    芈瑶赶紧又盛了一碗,小姑娘两只小手捧着碗咕嘟咕嘟喝了个底朝天,喝完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冲芈瑶露出一个没牙的笑。

    没出几天,原本瘦瘦小小的小公主就肉眼可见地圆了一圈,脸腮上的肉鼓鼓的,戳一下弹一下。

    逢春抱着她掂了掂,惊喜地说:“娘娘,公主长重了!”

    时间和阴嫚的体重一样涨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年底。按照秦国的礼制,岁末要启程前往雍城进行祭礼,整个咸阳宫都忙着整备车驾。

    芈瑶抱着小公主坐上了相里辙新制的马车,这一回的车轮裹了薄薄的皮革,虽然还比不上现代汽车的减震,但比起从前那些破木头轮子已经天壤之别。

    她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嬴政的车驾走在最前面,玄色的车帷垂得严严实实,从头到尾没有掀开过一丝缝隙。她放下车帘,低头把小公主往怀里拢了拢。

    一路颠簸了大半日,终于到了雍城行宫。

    芈瑶刚下马车,脚还没站稳,就看见一个身影从后面的马车那边绕了过来。

    蒙毅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朝服,眼下乌青一片,面色发白,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他走到芈瑶面前,先拱了拱手,然后也不说话,站在那里叹气、叹气、再叹气。

    芈瑶看着他那一脸憔悴,忍不住笑出了声:“蒙郎君,您站我这儿老半天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别光叹气呀。”

    蒙毅终于撑不住了,苦着脸哀声道:“王后娘娘,您帮臣等说句话吧!王上最近不知怎的,天天叫我们加班,从早干到晚,臣等都快累吐血了!批奏章批到三更天,卯时又起来接着干,王上自己跟没事人一样,臣等真的扛不住了!”

    芈瑶被他那副语气逗得想笑又不好笑,忍住道:“如今秦国正是发展的关口,事务多也是难免的。你们若实在受不住,主动跟王上说,他应当也会体恤的。”

    蒙毅的表情更痛苦了:“臣说过了!臣求了好几次!王上大手一挥说‘那你们先回去歇着’,可他自己还坐在案前批奏章批到天亮。他都不走,臣等怎么敢走?”

    他越说越委屈,最后简直要哀嚎了,“臣连家里做的热汤都没空喝一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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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芈瑶顿时一懵,她还以为嬴政最近是政务太多,可听蒙毅这样说,分明是故意折磨自己。

    蒙毅还在看着她,目光里全是委屈和控诉,像一只被主人遗弃了还要被推去别人家的大狗。

    芈瑶被他看得心虚,赶紧摆手:“好好好,我帮,我帮。你说,要我怎么做?”

    蒙毅眼睛一下子亮了:“只要娘娘去见见王上!王上只要看见您,肯定就顾不上我们了。”

    芈瑶心想,你想得也太简单了,嬴政可是青史留名的工作狂啊!他要上班她能劝得动?

    “我答应你,找个时间和他谈谈。”她无奈地点了点头。

    蒙毅连连鞠躬,像得了救命稻草一样拱了拱手,转身就往回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冲她深鞠一躬:“娘娘大恩!臣等肝脑涂地!”

    芈瑶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副逃命似的背影,无奈地弯了弯嘴角。

    她抬头望了一眼前头嬴政的马车,他刚好从车上下来,玄色的披风在夜风里翻卷了一下。

    嬴政瘦了一些,下颌的线条比从前更紧,整个人笼在暮色里,眉目间带着一层冷冽的阴郁,却连看都没看一眼芈瑶这边。

    *

    芈瑶想了又想,终究是觉得不能由着嬴政这么折腾自己,她从系统里兑了一套现代彩妆出来。遮瑕、粉底、眼线笔、睫毛膏、高光、修容,瓶瓶罐罐摆了一排。

    逢春看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那些花花绿绿的小瓶子是干什么用的,就看见芈瑶对着镜子涂涂抹抹。

    她先遮了眼下淡淡的青,再铺上薄薄一层粉底,眼线笔沿着睫毛根部勾了一道流畅的弧线,睫毛膏刷了两层,又细细地在颧骨上方扫了一层浅浅的粉色高光。

    最后她挑了一支带着水光的唇釉,在唇上薄薄涂了一层,抿了抿,镜子里那张脸立刻从素淡变得鲜活了。

    前后不过一刻钟,镜子里的那张脸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

    明明五官还是那些五官,可整个人看起来气色好了不止几倍,眉眼间的倦意被遮得干干净净,唇色水润,面颊透着一层自然的光泽,连眼尾都微微上挑了几分。

    逢春和几个小宫女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凑近了又看,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娘娘!您怎么做到的?明明没变,可就是好看了好多!”

    芈瑶笑了一下,又指挥逢春替她把头发挽起来。她教逢春在后脑勺拢出一个松松的发髻,两侧挑出几缕碎发,再配上一支白玉簪,那是后来朝代流行的飞仙髻,在这个时代还没有人梳过。

    逢春手巧,三下两下就学会了,拢好之后退后两步看了看,惊呼声又涨了一截:“娘娘!您这么一打扮,就像从天上下来的!”

    芈瑶被她们一惊一乍的样子弄得有点不好意思,看着镜子里那张被精心修饰过的脸,心里盼望着在美貌的加持下这枕头风吹得更有用些。

    她往嬴政的寝殿行去。

    穿过花园的时候,她看见她要去找的那个人。

    嬴政坐在园中小亭里,面前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温着一壶酒。他手里端着酒杯,眉目间看不出什么情绪,酒杯在指间轻轻晃着。

    韩谈侍立在他身侧,远远地就看见是王后来了,忙迎上来,可看清楚那一刹那,连老道如他也不由得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