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错撩太子他爹后 > 11. 教养
    景安帝看着宝花粉润的小脸,她也用那幼鹿一般的眼睛看他,只觉心中阵阵钝痛。

    和她相好之人,只怕是个年纪相当的年轻男子了。

    他的眼底几乎已经能浮现出那些轻佻少年的模样,一个个油头粉面,说着些油滑蠢顿的话,把小小的姑娘哄得昏了头,轻而易举许了苟且之事。

    景安帝暗暗压紧牙关。

    都是不知廉耻的东西!面首之辈!

    自他登基以来,几番明正刑典,教天下人恪守礼法,莫要步前朝世风日下的后尘,他还在位呢,这些人便都统统忘得一干二净了!

    宝花性质单纯,无人教养过,不懂得这些也就作罢,可那个孟浪轻浮的男子岂会不通诗书,不知礼法?

    定然是他心机诱骗,花言巧语勾引。

    景安帝下定决心要抓住此人,不仅是他一人,他父亲,他家中长辈亲眷,凡是没有尽到教养之责的,都要抓起来!

    见宝花还是怯怯不语,他忍下怒火,又耐心问了一遍:“宝花,你告诉我,他是什么人,如何哄骗你与他私定终身的?你好好说,不必怕,我不是对你不满,也并非因此不悦。”

    私定终身?

    宝花读书不多,虽然也能扯来几句文绉绉的话,却都是主人说过她记下的。

    她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词,如今却想不起来大致的意思,但能肯定不是好话。

    太子殿下为什么说沈琼清骗她?他究竟认不认识沈琼清?

    为防万一,宝花只是哽咽着,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他,他没有骗我的,我……我不知道!”

    她也是有所考量的,若是沈琼清认识太子殿下,或是有什么交情,她贸然交代出来,两相对峙,反而是她暴露身份。

    她也不能暴露了沈琼清,他虽只是个好骗的傻瓜,却并不打她,还教了她许多东西。

    她今后还要好好利用他呢。

    只是,太子殿下显然不是好糊弄的。

    “你还给他辩解?”

    景安帝气得笑出声来。

    “你懂得什么,小小年纪被人哄骗,叫人吃干抹净了也浑然不知,他能是什么好人?怎么认识他的,说!”

    太子殿下撒谎,他方才明明说他不生气不责怪的,如今还不是在骂她,她才没有被吃干抹净呢。

    宝花回想一番,原来认识沈琼清已经是去岁的事了。

    那时宝花与宝珠前往定州,依照主人之命将一件东西送给定州太守,再将另一样东西带回京城。

    可那太守却背叛了主人,甚至要杀二人灭口,危急之下,宝珠逃走,宝花不慎被困在一间密室里。

    她在暗道中摸索了许久,好不容易寻得出口,进了一个房间,却被一种异香呛得喘不上气。

    醒来之后,宝花就已经在沈琼清怀里了。

    他说宝花救了他,他也定不会辜负她,宝花当时只想尽快离开,没有在意,谁知回了京城,他竟然找上了门,便也就此熟识了。

    她思索了片刻,只说此人是她在定州采买时偶遇,二人遇到了匪徒,一起避难,就此相识。

    景安帝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

    他为宝花涂好药膏,扶着她的肩膀,神色更为严峻冷肃问道:“相识就相识?之后呢,又为何会厮混在一处?”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压低了声音逼问:“莫不是那个男子因救了你挟恩图报,让你以身相许?

    宝花不解,蹙着眉答道:“才不是呢……是我救了他,是他以身相许于我。”

    这样的事可得辩明一些,是她对沈琼清有恩,才好和他要报答呢。

    “他待我很好的,给我漂亮的衣服,还有好吃的点心!”

    这些的确是实话,沈琼清很大方,他总觉得宝花在医馆很可怜,怕她吃不饱穿不暖,怕她受委屈,他这样想,宝花也只好表现得更可怜更委屈了。

    听她语中似有些许得意,景安帝只觉胸口有火在烧,偏又发作不得,只下意识撑扶住胸口,气得缓缓阖目。

    这又有什么分别?

    他看着宝花那懵懂的神色,难以料想她先前就这样将自己轻易许给旁人,甚至就为了几件衣裳,就为了几口吃的!

    不怪她。

    若是她自幼被娇宠,锦衣玉食,自然不会被哄骗……

    景安帝告诉自己,这也不是宝花的错,他冷静下来,却还是余怒未消的模样。

    宝花已经习惯了太子殿下有些喜怒无常,可是看他阴沉着脸,薄唇微抿的样子,心头还是有些异样的难耐。

    他问宝花,这个人如今在哪里,叫什么名字。

    宝花只想快些敷衍,便说不知道,他只给了一个清郎的名字,也走了很久都没有回来了,把头缓缓低垂下去。

    景安帝冷笑一声:“这个人不会再回来了。”

    他放开宝花,不再是逼近她的姿态,提袍坐在了她身侧,为她整理额发,虽带了几分惋惜的语气,却还是掩藏不住那了然于心的不屑。

    “你什么都不懂,你不懂男子有多道貌岸然,不知廉耻,你被他骗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仿佛比平日更为从容,没有什么事能逃离他的掌控,仿佛他没有见过沈琼清,就已经将他由内而外剥看干净了。

    他这个样子格外迷人,自然也是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宝花只跟着点头,用那双娇艳的眼睛夭夭看着他。

    “今后我会教你,教你读书明理,教你识人知是非,只是你必须忘记了此人,再也不能想起他。”

    宝花悄悄松了口气,心中暗喜,看来沈琼清这一关算是过了。

    为讨好太子殿下,她还特意去拿他放在一旁枕上的折扇,双手捧起交给他,她这样听话,他总该笑一笑了吧。

    景安帝垂眸接过了扇子,却又紧接着问:“他碰过你哪里?你方才自己脱衣,是不是他教的?”

    宝花累了,她当真不知道太子殿下还在生气什么!

    她明明已经暗示得很清楚了,太子殿下不可能找到沈琼清,还执着这些做什么?

    她照实说道:“都碰过了,都是他教的。”

    月芳在一旁听着,脸都白了,连忙帮着圆话:“姑娘,公子是怜你被人哄骗了,想让你知道些自爱的道理……”

    自爱是什么?宝花不明白她什么好爱的。

    景安帝看着宝花说这些事,她竟也不脸红,不觉羞耻,心里万般复杂。

    她似乎当真是全然不懂,那男人教她什么,她就有样学样学个十足,好好的一个女孩子,生生被带成了这副模样。

    他这样想着,愈发不齿那男子的行径,若这是他的儿子,他当真可以羞愧自尽了。

    只是转念一想,若她当真对这些事一知半解,先前被人掳走又遭残害的事,或许也记不真切了?

    这倒成了唯一的好处。

    忘了就好,日子久了,总会淡的,好过她日日记得,夜夜惊惧,往后连旁人抬手的动作都不敢迎。

    方才她还问他会不会送走她,他听见了,也记下了。

    不会了,他要留下她。

    他原本也没想让她走,她会留在他身边,由他教养,让她明事理,知廉耻,晓得是非对错,更知人心险恶。

    她要知道这世上是什么人会哄骗她作践她,又是什么人能真正替她遮风挡雨,给她依靠和庇护。

    他要教养她,把她教养成该成为的样子。

    景安帝的目光落在宝花低垂的发顶上,看着她耳后的细发,她什么都不懂,只是一张刚刚铺展开的白纸,他在上面落笔,写什么,她就是什么。

    他会好好调教她的,把她变成最好的样子。

    宝花松了一口气,经历了这么一遭,她也没有心力去想侍奉太子殿下的事了,她饿了也累了,眼巴巴看着他,小声哀求:“您不要生气了。”

    小姑娘眼睛红红地望着他,软声细语地求他,景安帝原是怜惜的,可是目光忽然就落在了她从衣裙里露出来的脚趾上。

    他移开目光,沉着脸训导宝花:“不许这样说话,坐好了,你这像什么样子!”

    宝花只感到前所未有的委屈,怎么今日采取了这么多行动,太子殿下却更不喜欢她了。

    “不要生气……”

    她还是小声哀求,却看到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仿佛再也不愿见到她一般。

    *

    回到书房时,景安帝仍觉脚步有些虚浮,方才和宝花说了什么,心中又想了什么,这一时忽然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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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说了,要好好教养好宝花,这是她的好归宿,他不必再担心什么了。

    只是坐到案前,翻开奏本,他一个字也读不进去,双眼静不下来。

    离开宝花房间前,他见了她的脚,那几粒细白幼圆的脚趾,无遮无掩地蜷在深色褥面上,如熟透的莲子,而今突兀地闯进他脑海里。

    景安帝“啪”地一声,重重合上了奏本,而后直至用晚膳,都不曾和侍人说过一句话,众人也知陛下不悦,进出做事只更小心了一些。

    是夜就寝之时,景安帝做了一个梦。

    ……

    宝花坐在紫宸殿后殿的御案前,他站在她身后,将椅子让给了她。

    他用心教养她,教她写字,问她功课。

    “这几日可有认真念书?朕让你将这三本文选都用心看过,为何这一本什么都没有记住。”

    宝花身子一抖,侧转过身来,跪坐在椅上,将小脸抵在他的玉带上,抓着他的衣袖怯怯道:“陛下,我错了,我这一本没有背住,求您不要责罚宝花好不好……”

    他喉头一紧,像平日里教她那样,从身后覆上她的手,宝花的身子往后一贴,整个纤瘦的人就靠进了他怀里,脊梁贴着他的胸膛,寸寸绵软下去。

    “做错了事,又为何不能责罚?”

    “是,陛下,宝花会听您的话的……”

    她下了扶椅,在他身前跪下,贴靠在他怀中撒娇,手指慢慢攀上了他的腰际。

    宝花仰起脸,咬着下唇,用那双又黑又湿的杏眼来看他,含着一汪春情,轻轻地叫了一声:“陛下。”

    他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更高仰地彻底扳向自己,仿佛要让她永远都是这般依赖和仰视。

    宝花侧过头,咬住了他的手指,让他的指腹抵摩在她舌上,摇了摇头,闭上眼睛,贴蹭着他的掌心。

    景安帝轻笑一声,将人提抱上了书案,奏折和宣纸散落一地。

    宝花赤着足,两截细白的小腿垂在案边轻晃。

    他向前逼近,居高临下地看,她也是知道怕的,微微向后缩,惊鹿似的望着他。

    只是他若不问,她便不会随意开口。

    这是他用心教养过的。

    他问:“你可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是陛下要好好教养宝花,可是宝花却没有听陛下的话,没有好好背书。”

    景安帝颔首,似乎是觉她懂事乖巧,轻抚着她的头,她便自喉咙里溢出满足的低咛。

    他俯身,嘴唇几乎要贴到她额角,却没有亲下去,只像在教她规矩一般低声道:“说,你是谁的?”

    宝花泪眼朦胧地望着他,目中却是无限情意。

    “陛下,宝花是你的人,你要一直一直教养宝花,宝花也会听您的话!”

    “陛下,宝花永远都只属于您!”

    ……

    景安帝猛地睁开眼。

    寝屋中一片寂静,他略有些急促的喘息着,只觉热意未退,仿佛无时无刻不在宣告方才那个梦里他是多么不堪。

    怎会如此?

    若当真是春梦一场,旖旎缠绵也就作罢,可那梦里——

    不,这绝不是他所想的……

    他从来都不是重欲之人,多年前就不再踏足后宫,他是君王,不会为了哪个女人动心,更不会如此行事,他是会好好教养宝花,给她呵护关爱,教她读书明礼的。

    梦是假的。

    景安帝在黑暗中坐起身来,未更衣,也未叫人,只对月深深叹息一声。

    第二日,将近黄昏的时候,源源不断的好东西被送到了宝花屋内,那些金灿灿闪着光的器物她不怎么关心,更多是偷偷瞧着颜色漂亮的衣服,没见过的首饰,还有吃不完的各式点心。

    只是,宝花不明白,为什么太子殿下还送了许多书和笔墨纸砚来,还要让她好好读书。

    *

    [太子殿下走了,但是他没有摸我的头,他为什么不摸呢]

    [沈琼清应当好好感谢我,如果没有我帮他撒谎,太子殿下或许就要找他麻烦了]

    [太子殿下让月芳转告我,他说如果我看不完这本书,过两日他就要惩戒我了]

    [好辛苦,他不要我侍奉,要我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