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煞美人克夫失败后 > 12. 侍寝
    萧负雪仓皇回身,只见薛苍明依旧俯着身子,额上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正顺着高挺的眉骨滑落下来。

    但他扣着萧负雪的手却丝毫没有松懈,力道甚至还更紧了几分,似乎生怕自己稍一松手,萧负雪就会倏地消失在浓沉的暗幕里。

    萧负雪的心猛地揪了一揪,立即踏前两步,急急抬起另一只手,用衣袖去擦薛苍明额头的涔涔冷汗。

    可光是这样,又怎么能让薛苍明好起来?

    萧负雪慌慌张张地扶起薛苍明几乎栽倒的身子,声音里满是焦急:“陛下,我、我去叫太医来!”

    “不,不要叫太医。”

    薛苍明斜倚在萧负雪肩头,又闷声咳了两下。

    他的声音依旧虚浮,却努力放得又轻又柔,像是害怕再把萧负雪吓跑。

    “朕吃过药就好了。”

    “就在那边的药柜上,能帮朕取来吗?”

    萧负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摆放夜明珠的檀木小架右侧,隐约立着一个半人高的木柜。

    他甚至来不及回薛苍明的话,便立即从榻上跃起,快步走了过去,摸索着打开了柜门。

    柜门内侧镶着两面铜镜,恰到好处地将夜明珠的光亮映射到木柜之中,让萧负雪得以将里面的东西看个分明。

    上下三层柜子里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色瓷瓶与药罐,足足有好几十个,浓重的药味苦得萧负雪的喉咙都有些发紧。

    他正不知该拿走哪一个,身后便又传来了薛苍明的声音:“第三层,最右边,青色的小瓶子,对,就是那个。”

    萧负雪指尖一探,立即握紧了那个青瓷小瓶,迅速回到榻边,拔开瓶塞,这才小心地放入薛苍明手里。

    薛苍明熟练地将两粒乌黑的丸药送入口中,微微仰头,便全数咽了下去。半晌,他按住胸口的那只手才缓缓松开,脸色也不像方才那般骇人了。

    萧负雪微微松了口气,恍然惊觉自己竟也出了一身冷汗。

    从薛苍明手上取回瓷瓶后,他生怕薛苍明夜里还要服药,便没有将瓶子放回柜中,而是就置于檀木架旁,确保自己随时能够取到。

    再回头看时,薛苍明正用一方锦帕捂着嘴,松开手时,素白的帕面上赫然沾染了几缕暗红色的血沫。

    可薛苍明却好似习以为常,只是用帕子慢慢擦了擦唇角,便轻声对萧负雪道:“朕无碍了,休息吧。”

    陛下这身子,是该好好休息了。

    等等……休息?!

    陛下说的休息,不就是要他侍寝的意思吗?!

    萧负雪刚放下的心立即重新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自己领口的衣衫,可那身剪裁得十分刻意的薄衫根本遮不住什么。

    夜明珠的光泽顺着他削薄的肩线缓缓下撩,反而把腰侧那纤细的弧度全然展露了出来,惹得萧负雪莹白的肌肤瞬间漫过一层淡淡的粉。

    所以,他接下来该做什么才好?

    对、对了,先给陛下宽衣!

    萧负雪把心一横,脸上的表情坚毅得像是要慷慨赴死:“那……负雪服侍陛下宽衣。”

    薛苍明没有应声,只是缓缓站起身来,将后背朝向了他。

    萧负雪的手指向来灵巧,哪怕是最复杂的舞服,摆弄起来也不曾有任何差错。

    可现在,他的十根手指根根都不听使唤,连最简单的结都解得磕磕绊绊。

    就这样忙活了好一阵,他才总算帮薛苍明脱好了衣服,自己也除去了那层薄薄的罩衫。

    然、然后呢?

    萧负雪用力咽了口口水。

    薛苍明还什么都没有对他做,他倒先自己乱了阵脚。

    虽然在云韶府时他就一直和封栩同住,不是没在人前脱过衣裳,但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和现在完全不是一回事!

    薛苍明的目光正落在他紧绷着的脊背上,那目光不似薛烛南那般带有侵略性的灼热,却也让他的肌肤微微发紧。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从自己身上缓缓划过,从脊背,到腰侧,勾勒过每一道玲珑的弧线,每一下都让他更加不敢直视薛苍明的眼睛。

    陛下、陛下该不会硬来吧?!

    萧负雪感觉自己现在比薛苍明还要体虚。

    以至于薛苍明只是轻轻勾了一下他的手腕,他整个人就完全失了重心,摇摇晃晃地向后倒去。

    他的后背很快陷进柔软的锦褥里,但还没等他闭上眼睛,另一个人的阴影就完全将他覆盖住了。

    薛苍明正撑在他身上。

    夜明珠的光华从檀木架那边漫过来,将薛苍明清瘦的轮廓勾勒得更显单薄。

    他领口处露出的锁骨嶙峋地凹着,气息却比方才滚烫许多。

    那股温和的热流拂过萧负雪面颊的时候,他险些连呼吸都要忘了。

    呼吸相闻,四目相对。

    薛苍明的眼睛里没有了白日里作为晚辈的恭顺,也没了方才受病痛折磨时的痛苦,只是就那样专注地看着他,好像已经没有别的东西更值得在意了。

    “你的眼睛,很美。”

    “像琥珀一样,很特别。”

    薛苍明的目光落得更深了些,那点夜明珠的柔光恰好映在他的瞳仁里,让他的双眼也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

    萧负雪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最简单的谢恩都说不利索。

    “回陛下……负雪祖上曾与异域通婚,眼瞳颜色这才有些不同。”

    薛苍明轻轻地嗯了一声,眉眼低垂,开始描摹起他整张脸来。视线自他乌黑的发顶缓缓下移,一寸寸抚过那挺翘的眉峰、微颤的眼睫,最后落在唇间那抹朱红之上。

    没等萧负雪反应过来,薛苍明便骤然伏低了身子。

    萧负雪吓得猛地闭上了双眼,纤长的睫毛抖得厉害,在薛苍明的唇下不住地颤着。

    然后,他感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正隔着薄薄的眼皮,稳稳地贴着他的眼睛。

    吻了一下,又一下。

    他脑子里什么也想不了了。

    什么摄政王,什么赵总管,什么监视,什么侍寝,全都被这一吻挤了出去,只能用力攥紧了身下的锦褥。

    他不敢睁眼,不敢看薛苍明此刻是什么表情。

    至于他自己,不用摸都知道脸上肯定烫得吓人,耳朵更是红得快要滴血了。

    要是薛苍明再对他做些什么,他一定会当场晕过去的!

    “躺在那里不动做什么,嗯?”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陛下还要他自己动?!

    算了,豁出去了!

    萧负雪用力咬住下唇,骤然睁开了眼,满脸的悲愤之色。

    只是……薛苍明居然早就从他身上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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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他方才只顾自己慌张,完全没有注意到薛苍明是何时起身的。

    刚才还呼吸炽热的陛下此刻正安然坐在榻边,低头瞧着他窘迫的模样,唇角犹自挂着一点极淡的笑意。

    萧负雪攒着的一口气瞬间哽在了喉咙里,双颊似乎被憋得更红了。

    “时辰不早了,夜深露重,我们也早些歇息吧。”

    “只是,这里只有一床锦被,你还是只能和朕睡在一起。”

    薛苍明指了指御榻,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可萧负雪生怕他顷刻便要反悔,立即从榻上爬了起来,手忙脚乱地铺开锦被,又小心翼翼地扶着薛苍明躺好,还贴心地帮他扶了扶枕头。

    这样,自己应该就安全了吧?

    确认薛苍明没有再起身的意思之后,他才轻手轻脚地掀开被角,朝御榻的另一侧钻了过去。

    呼——

    陛下身子那么弱,方才还咳了血,白日又与摄政王为了朝政之事吵了一架,一定已经力不从心了。

    若是突然纵情,定会伤及龙体,得好好调养才行。

    咳咳,总之,在陛下调养好之前,应该不会要他侍寝了吧?

    萧负雪在心里替薛苍明找好了所有的理由,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很快就会为了这个轻率的想法后悔的。

    而且是追悔莫及的那种。

    就在他以为薛苍明会很快睡着的时候,放在身侧的手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那只微凉的手又伸了过来,先是指尖擦过他的手背,随即整只手覆了上去,将他的手拢在了掌心。

    萧负雪的心跳骤然加速,却没有把手抽回来。

    难道陛下反悔了?

    走、走一步看一步吧!

    “负雪。”

    薛苍明叫了他的名字,身子也缓缓靠过来了一点。

    “你……信命吗?”

    命?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突然到连萧负雪都愣住了。

    他想起云韶府里那些避他如蛇蝎的目光,想起那个浑身是血的侍君被拖走的惨状,想起自己父母双亡、全族流放的过往。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

    “回陛下,负雪不想信命。”

    “但有时候,也不得不信。”

    话刚出口,他便有些后悔了。

    在一个被诅咒纠缠的皇帝面前说这种话,岂不是在火上浇油?

    他刚想再为自己的失言找补几句,就听见薛苍明低低地笑了一声。

    “不得不信……这个回答,很有趣。”

    萧负雪被他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脱口问道:“陛下若是信命,为何不避着我?”

    “别人都说我是‘天煞孤星’,克亲克友,连云韶使都不敢让我踏进摄政王府一步。”

    “陛下留我在身边,就不怕——”

    他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薛苍明的手突然握紧了。

    “因为,朕也不想信命。”

    说得斩钉截铁。

    萧负雪愣了一瞬,几乎是本能地将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两只手一起捂住了薛苍明的手背。

    御榻上就这样静默了一阵。

    半晌,薛苍明的语气才又柔和下来,指尖在萧负雪手背上轻轻搔刮了一下。

    “朕的手很凉,你……不介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