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和迹部破镜重圆 > 6. 朦胧潮湿的吻
    这个话题早已成为秘而不宣的禁忌,夕夏虽不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迹部年复一年的变化却是显而易见的,他冷漠、傲慢、不近人情,某些时刻还自带几分阴郁消沉,更甚从前。

    她清楚地感知到,如果她胆敢再说出一个有关当年的字,迹部立刻会差人把她丢出总部大楼,而且是从楼顶上。

    考虑到心上人还处于危急关头,夕夏识趣地收敛锋芒,一屁股坐在待客的真皮椅上,只是坐了片刻,那股子不服输的气势就弱了下去,转而涌出几滴委屈的眼泪。

    “那你说怎么办嘛!”夕夏眼眶通红地瞪着迹部,“我就这么一个男朋友,你能不能高抬贵手别欺负他了!”

    “这些话说给你自己听。”迹部冷道,“和他约会的又不是我。”

    夕夏一听,眼泪更加控制不住:“我不管,你一定要帮我,明明刚开始都协商好的,婚约不能影响任何一方的自由恋爱!”

    她盯着迹部不为所动的神色,咬了咬牙,恨声威胁:“你要是不帮我,我现在就去告诉你祖父,说你根本就是虚情假意和我演戏,其实就是为了……”

    “你可以去。”

    迹部云淡风轻打断她,投来寒意的一瞥:“不过容我提醒一句,如果因你去捅破这个秘密导致婚变舆论进一步升级,届时你和你所谓男朋友要面对什么,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夕夏一愣,随即咬牙切齿。

    本欲要挟,却被反将一军,迹部就是看准她不敢把事情闹大,才吃定了如此讥讽她,偏偏她又束手无策。

    她不安地垂下头,这段话在她心里泛起恐惧的涟漪。

    夕夏非常了解两家长辈的手段,精准又果断,从不给人想出办法的机会。

    如果坐实婚约有诈,牵涉其中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她和迹部还好,她的男朋友肯定难逃一劫,如果只是分手,那么还有一线生机,就怕强行分隔两地,这辈子再也见不了面。

    传言迹部当年的初恋就是如此潦草的结局,迹部的祖父调查到那个女生自私自利、贪图名利、甚至后来差点把迹部牵扯进流血事件中,便通过财权手段,在迹部参加比赛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连夜将人秘密赶到国外,切断所有联系方式,等迹部发现时,早就大局已定,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

    夕夏浑身一凛,她可不愿走上迹部的老路。

    何况迹部已经答应过她,完成约定后,自然会给她一条解决之路,她实在没有必要在这种节骨眼和迹部作对。

    “我不去就是了,约定如旧,我以后会好好遵守条件的。”夕夏识相地放软语气,哀切地看向迹部,“这样你能帮我们了吗?”

    迹部不语,也懒怠看她,修长的手指在桌面有一搭无一搭地敲着,半晌慢条斯理地开口:“你要是不想他出事,就老实地把这阵风头避过去,约定结束后,随便你怎么玩都无所谓,但婚约存续期间,别太明目张胆。”

    这就是可以转圜的意思了,夕夏尴尬地脸红,用力点了点头。

    “去给他暂时换个住址,这个对你来说不难吧。”迹部思索片刻,“学校那边消息已经压下去了,这两天不要轻举妄动,大众的记忆是有限的,你不去加深印象,他们是不会揪着不放的。过两天在酒会上露个脸,拍几张照片,压过这阵热度就好了。”

    夕夏一一记下,并确保自己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得到夕夏的保证后,迹部轻轻摆了下手,示意她可以走人了。

    -

    一楼茶水室内间。

    “很痛吧……对不起雪奈姐,我姐姐只是太急躁了,她不是有意的,我替她向你道歉。”

    千夏一脸愧疚地看着雪奈的手背,用棉签小心翼翼地涂抹凉软的药膏。

    咖啡渍已被凉水冲洗干净,此刻雪奈整个手背都在发红,甚至出现了轻微肿胀,虽没有烫出水疱,但触碰时仍有灼痛感。雪奈微微摇头,柔声安慰她:“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不必自责。”

    被千夏握住手的不舒服远远超过灼痛,雪奈强忍接触的不适感,耐心等待千夏上药。

    她注意到千夏忧心忡忡的表情,想起离开时千夏对迹部那一句不安的叮嘱,试探开口:“你在担心他们吵架吗?”

    千夏抬头,脸庞上露出深深的忧虑,半晌,才微一点头。

    “雪奈姐,实话和你说,其实我姐姐和迹部君感情并不好,他们从小就不对付,两个人性格都很强势,谁也不让着谁,连朋友都做不下去,何况夫妻。”

    她轻叹一声,棉签在雪奈红肿的皮肤上停留片刻:“我姐姐比较任性,脾气又很大,很多时候都不会考虑别人的想法,哪怕错了,也要别人主动递台阶才行,而迹部君又从来不是会服软哄人的性格,从哪个角度看,他们两个都不太匹配……但这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家族的事情,婚姻大事都由长辈细究考量,不会放纵他们自由恋爱。”

    “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雪奈指尖微微收拢,目光下垂,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习惯性的安慰千夏,“你还年轻,这是大人们要面对的事。”

    或许是经历深浅的差别,虽然千夏只比他们几人略小几岁,但她仍然天真得像个孩子,雪奈无法把她当作同龄人看待。

    “不,说不定我以后也要经历这样的事。”

    千夏露出不安的表情:“我看到姐姐和迹部君,就觉得我未来也会走上和他们一样的路,面对着一个不喜欢的丈夫,生下维系家族交易的孩子,然后把这种传承的想法输送给下一代,叫他们重蹈覆辙。”

    雪奈不理解豪门望族中的牵丝扳藤,却也不忍看到千夏年纪轻轻就陷入这种忧虑:“或许,等你姐姐结婚之后,你会获得某种程度的自由,说不定会拥有反抗家族的力量。”

    “我不会有的。”千夏脆弱地说,“连迹部君那样聪明的人都反抗不了,何况是我。”

    雪奈闻言,目光略有恍惚:“……他有反抗过吗?”

    “当然,他很勇敢的。”

    千夏语气带着几分敬佩,谈及迹部,眼神都亮起来:“我家里气氛没有那么古板,我姐姐尚且不敢置喙婚约,但是迹部君却敢违抗他的祖父礼先生……虽然最后还是失败了,但我真的很佩服他。”

    随着千夏一番话,迹部礼那张严肃且布满皱纹的脸闪烁在脑海里,雪奈手指不由短促一颤,似乎又想起那抹刀子似的锐利目光。

    熟悉的惧意浮上心头,在那位手腕狠厉的老人面前,她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雪奈神色一恍,仿佛又被带回到多年前的某场晚宴上。

    那是场迹部和雾岛双方家长、祖辈第一次全员出席的正式会面,某种程度上,已经可以看出真实意图所在。

    两家席间相谈甚欢,提及两个孩子已经度过了成年礼,玩笑似的抛出联姻的话题。

    迹部景吾和雾岛夕夏相对而座,与兴高采烈的长辈相较,二人漠然如局外人一般,只是各自垂眸用餐,丝毫没有眼神接触。

    雪奈静立后方侍宴,全程面无表情,唯有听到“联姻”一事时,那颗素来冷静的心忽然泛起涟漪,忍不住频频将目光落到背对她的少年身上。

    这点涟漪影响了她整场晚宴的注意,直至端上餐后甜点,雪奈仍有些心不在焉。

    她停在迹部身旁时,险些将盘中的蛋糕倾翻,幸好迹部反应及时托了一把,才免得杯盘落地。

    好在,盘子翻倒的响动没有吸引任何人注意,长辈们仍在兴高采烈地聊天,夕夏依然懒得抬头,只有迹部默默注视着她。

    触及到他的目光,雪奈耳朵一热,惊觉自己完全被扰乱了心态,不由有些难堪。

    她心乱地把属于迹部的甜点依次摆好,想要赶紧逃离,手背却忽然覆上一道温热,仅是一瞬,旋即撤开。

    她动作一顿,茫然地看向迹部,对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竟浮上些微笑意,明亮地望着她。

    或许是饮过红酒的缘故,眼周有些熏染的红,眼珠变得湿润,似带着潮气。

    手上再次一阵痒意传来,雪奈垂眸,发现是迹部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不知为何,这个带有安抚意味的小动作奇迹般地让她平静下来,雪奈不敢停留太久,生怕引起旁人注意,立即抽回了手,安静退下,回到自己该站的地方。

    被摩挲过的温热触感犹在,雪奈默然垂首,下意识轻捻被碰过的肌肤。

    宴席结束后,雾岛一家离开,没过多久,夜幕沉沉地笼罩下来。迹部家宅陷入夜间静谧的氛围里,落灯之后,更甚安静。

    雪奈忙完该做的工作,换下佣人的长裙服装,准备回到房间就寝。但她刚过一楼转角,便见一抹高挑挺拔的身影,从远方暗处迎面走来。

    他步伐轻且快,走到近前,在昏暗的灯光里精准握住雪奈的手腕,在雪奈惊讶出声前,对她轻轻“嘘”一声,然后短暂地把她抱进怀里。

    朦胧的酒气浮在他的周围,与他身上的香味很好地融在一起,让雪奈不由有些目眩神迷,仿佛也饮过红酒一般。

    以至于他只是低低说了一句“跟我走”,她便不由自主地迈开脚步,忘记管家的监视,随他一起从后门跑出去,在夜色里奔至百花丛生的庄园。

    跌坐在花丛中,夜露的潮气四面八方围拢而来,穹顶遍布繁星,流云随风舒展,露出皎洁明亮的月光。

    迹部双手撑在身后,闭眼沐在月光里,微微仰起头,月光在他脸上映下明暗交界的影子,雪奈看到他的脸颊和耳廓都浮上不同程度的酒醺薄红。

    或许是她的目光停留格外久,迹部忽然睁眼朝她看过来。

    被抓个正着,雪奈连忙移开视线,耳畔传来他低低的笑声。

    雪奈倍感尴尬,攥紧掌心下的矮草,小声地问:“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称呼“少爷”迹部会不满意,称呼“景吾”她又羞耻难当,故而现在她习惯省略这一步,只是以“你我”相称。

    “你难道不想和我坐一会儿吗?”迹部不答反问。

    雪奈不语,只是垂眸盯着潮湿的花朵,每当迹部抛出这种问题时,她总会觉得自己格外嘴笨,完全招架不住他的攻势。

    想来在他心里,她一定很无趣吧。

    迹部仰头望着星空,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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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低声道:“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要去参加亚锦赛了,不出意外,这应该是我人生中最后一场正式网球比赛。”

    雪奈听出他语气的遗憾,不由心中一沉。

    前段时间,迹部在一场比赛中意外摔伤了脚踝,导致众多赛事无法参加,他卧床的那段时间,脾气也变得愈来愈差,几乎到了刺猬的程度。现在虽然伤痛痊愈,状态却始终不能回到从前的巅峰时刻。

    何况他如今已过成人礼,等升入大学,家族企业会逐渐与他扯上千丝万缕的联系……

    能肆无忌惮地在比赛中挥洒汗水的日子,确实只有毕业前夕这段时间。

    “你一定,会赢的。”雪奈露出浅淡的笑容,温声鼓励他。

    少年与她对视,轻轻一笑,尾调上扬:“真的,这么相信我?”

    雪奈点点头:“你特别,厉害,我知道。”

    迹部沉默片刻,凝望着她,忽然问:“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我……想把最好的奖杯捧给你。”

    他的神色那样专注,仿佛四周百花盛放,眼里却只能容下一个她。

    自从暗暗确定关系后,他总是拥有随时令她心动的能力。

    雪奈被他征求的语气打动,心中一颤,差一点就要脱口答应,但她立刻清醒过来,知道这是绝不可能的事,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她必须赶在毕业前夕,彻底了结西京介这个麻烦,否则她永远不会安心,也不会甘心。

    “我会,在电视,上看你。”

    雪奈逃避着视线,似乎能感受到迹部周身骤然失落的气息,心中不由弥漫酸涩的愧疚:“会给你,加油。”

    话音落下,沉默一度蔓延。

    “好,那你一定记得。”迹部只是笑笑,没有像以前一样为难她。

    他伸手摸向裤子口袋,从里面取出一只精致的酒红色丝绒盒子,托在掌心递向雪奈:“其实,这才是我今天带你出来的真正目的,生日快乐,你的生日礼物和成人礼物。”

    雪奈一怔,盯着他掌心的盒子,慢慢地接过。

    “打开看看。”迹部微笑。

    雪奈应声打开,只见盒子内部凹槽枕托上扣住的,赫然是一条流光溢彩的手链。

    圆润的玫瑰金链结在月色照耀下发出闪亮的光芒,首尾两端各嵌一枚雕成雪花形状的钻石,做工精致得宛如天然浑成一体,复古细琢,简约不凡。

    “当时看到这条手链,觉得链结很适合你,就买下来了,雪花形状的钻石是请人雕刻的,这一关废了不少原料,好在最后是做出来了,整体样式是简单了些,但……”

    迹部未说完,便见雪奈身形一晃,倾身而来抱住了他。

    月光在那一瞬间洒落她的脸庞,映照出两道明显的泪痕。

    迹部怔忡地睁大眼睛,手掌慢半拍地覆上雪奈的背,感受到她细细的颤抖。

    对于一直克制自己的雪奈来说,这种行为几乎称得上失态,但她却已经顾不得许多,一张口,哭腔便溢了出来。

    “谢谢,你。”她强压哽咽,单手搂住迹部的脖颈。

    除了外婆,从没有人会认真记住她的生日,连父母都忘记了正确的年份月份。

    雪奈握着手链垂下的那只手,悬在花草上,被迹部轻巧地握在掌心。

    他嗅着她发间扑面而来的香气,搂住她的腰,认真地承诺:“这个礼物也是为了告诉你,我绝不会听从他们的安排,你不要担心。”

    雪奈退开些许,跪在草地上,注视着迹部的双眼,一语未发。

    迹部调整了下姿势,变成双手揽住她的腰,看着她泪痕未干的脸颊,轻笑道:“你是不是席间听到他们那么说,心里就害怕了?不用怕,我绝对不会走上联姻那条路。”

    他的眼睛明亮极了,在月色下发出朦胧的光彩,润泽的眼珠被酒气晕染上朦胧的潮雾,让雪奈想起幼时见过的一只温吞懒散的猫。

    那是一只非常漂亮的猫,身形矫健优美,瞳仁又大又亮,唯一的缺点是脾气很坏,常常卧在一边甩着尾巴不理人。

    但如果相处足够久,它就会对人卸下防备,变得非常主动,会过来蹭你的裤脚,会轻轻含住你的手指,露出毛茸茸的肚子,让人爱不释手。

    雪奈心中一动,忽地捧起迹部的脸,虔诚地俯身下来。

    在他怔然的神色中,于他的泪痣上落下一吻,像亲吻那只时隔久远的猫咪。

    她心想,她亏欠迹部太多,实在无法承担他如此沉重的偏爱。

    除却以往数次利用,哪怕是他人生中最后一场正式比赛,她仍然即将搅得他不得安宁。

    不过,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了。

    所有的歉疚汇集在这枚吻里,她迫切地想再多补偿一些,因此在迹部再次迎上来时,她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害羞躲开。

    双唇印上的瞬间,雪奈只觉得触感柔软冰凉,像吻在一朵花的露珠上。

    温度节节攀升,潮气愈发汹涌,漫长的吻流逝在夜雾中。

    雪奈推开迹部时,他似乎仍不满足,欺身靠近,微抬下颌,欲追上去继续这个吻,雪奈却已起身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