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和迹部破镜重圆 > 7. 你是危险分子
    回忆止于一声叹息,雪奈回神,看着眼前千夏仍然一脸落寞,诉说着当年迹部的果敢。

    雪奈眼睫轻颤,默默收回敷好药的手。

    她不想听到任何人谈及过去,哪怕只是几个字,也会情不自禁勾起内心的酸楚,反复提醒她,她当年为了一己私利,究竟成为一个多么糟糕的人。

    “别再说了,千夏。”

    雪奈眼神平静,笑容里透着疏离:“我没有兴趣知道老板的私事。”

    -

    员工室外,雪奈换好新的套装走出来。

    千夏倚墙而立,惊讶地上下打量她,难以置信:“我还从没遇过上班会额外带套衣服的人,雪奈姐,你是第一个。”

    雪奈在镜前抚平裤子上不存在的褶皱,无奈一笑:“经验如此,有备无患。”

    鉴于从前一次类似的经历,雪奈习惯于上班时多带一套同色系套服备用,以免遇到突发状况难以保持体面。

    “我也要向你学习,我姐姐总说我太容易出状况了。”

    千夏歪头嘟囔,表情夸张:“上次在大门口摔倒,我居然穿着擦破的裙子一整天,回家换衣服时才发现。还好只是撕开一个小口子,不然多丢脸啊。”

    和雾岛夕夏比起来,千夏显然是个开朗的话痨,和她交谈时,从不用担心哑场,哪怕只是偶尔回应一个语气词,她都能喋喋不休地把话题进行下去,非常适合雪奈这种不善言辞、常常担忧自己冷场的人。

    闲聊片刻,雪奈和千夏回到一楼正厅,正好撞见夕夏从总裁专梯里出来。

    高跟鞋踏在亮得反光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波浪卷发下是一张苍白的脸蛋,夕夏眼眶微红,俨然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一脸不快地匆匆奔向旋转门,完全没察觉到一旁的雪奈和千夏。

    “糟了糟了!他们一定又吵架了!”

    千夏见状,刚上扬的心情瞬间跌回谷底:“雪奈姐,你先把烫伤膏还回去,次顶楼独立休息室靠墙一侧架子上有个药箱,你放在里面就行,我要先去看我姐姐!”

    千夏语速飞快地叮嘱完,匆忙把烫伤膏往雪奈手里一塞,不待雪奈回答,就朝着夕夏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不然依她的脾气,不知道又要闯什么祸!”

    雪奈握着药膏站在原地,望着千夏离去的背影,神色中露出一抹担忧。

    看来某些事情上,千夏这个妹妹比她姐姐还要成熟一些。

    -

    次顶楼休息室是迹部的私人领地,在他个人办公室的下一层,规格和普通休息室不是一个级别。

    雪奈来到门口,见门禁卡控的位置闪烁着绿灯,便知晓是暂时解除了权限。

    这个权限可由迹部远程操控,想来他是考虑到千夏会来还药膏,避免麻烦,才没有重新落锁。

    雪奈抬手敲了两下门,察觉里面没人后,动作极轻地推门而入。

    室内装潢依然是迹部风格的奢华,除了顶配的书柜沙发一系列高端家具,还配备了台球桌、飞镖盘以及桌上足球等娱乐设施。

    大片灿烂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泻进来,空气中隐隐涌来甜腻的玫瑰气味,窗明几净,暗香浮动。

    雪奈循着千夏的嘱咐,走到靠墙设立的置物架旁。

    架子由黑胡桃木制成,大约有两米高,体积足足占据一整面墙壁。层板托架以及棱角使用黄铜包边,阳光洒在这片木架上时,深色的纹理会隐隐流动着细碎高光,宛若微起波澜的湖面。

    层板上摆放诸多物品,大多是全套外文书籍和艺术瓷器,剩余的都是一些日常杂物……

    换下的领带,摘取的袖扣,甚至还有一支没扣盖的钢笔,随性地横陈四处。

    雪奈露出见怪不怪的表情,估计只有迹部这种资本雄厚的阔少,会把这样精美的陈列架当作杂货铺。

    她认真寻找药箱,目光随着流水般的物件滑过,却在触及到角落里一个金色奖杯时,忽然一顿。

    那奖杯放置在二层最里面,外面由厚重的书本和文件夹遮挡,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雪奈神色有片刻恍惚,心里隐约有了某种猜测,脚步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

    她微微倾身,细细端详这只奖杯,果然在底座处看到了刻在上面的“亚锦赛冠军”字样。

    这个冠军杯应该是特制的,因为上面还刻了获冠者的名字。

    灿金的奖杯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彩,雪奈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探向奖杯。

    指腹从杯身流连划过,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持有者“迹部景吾”的刻字上。

    雪奈神色怔忡,或许奖杯反射的光芒太过刺眼,她竟然觉得眼底有些发酸。

    “我想把最好的奖杯捧给你。”

    记忆中,花丛里少年温和的神色历历在目,满含期待的邀请依然回荡在耳边。那是他人生中最后一场意义重大的比赛,却险些被她毁掉。

    当年雪奈被迹部祖父送去国外时,正值网球亚锦赛晋级组的重要阶段。

    在迹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她怀着愧疚和遗憾的心情,迫不得已带着外婆远走他乡。

    住进新公寓的第一天,未及整理的客厅里,她抱着双膝,呆呆地坐在电视前,看着屏幕里转播的赛事情况。

    她从下午坐到傍晚,一直不曾挪过地方,直播结束就等着录播,直到天黑透了也未开灯,空荡荡的环境里只靠屏幕的闪烁维持亮度。

    直到外婆睡醒走出房间,慢吞吞地来到她旁边,一脸惊讶地指着电视:“啊,这不是小景吗?”

    雪奈隔着电视,注视着球场上那个肆意跑动、利落击球的身影,半晌,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一面。”

    外婆捶着酸痛的腰背,布满褶皱的脸上露出怀念的表情,历经舟车劳顿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国外后,她似乎更加苍老了,叹息着:“一想到当初你和小景一左一右陪我吃饭,一起围坐看电影……那时候真好啊。”

    雪奈闻言,似乎也随着她的话想起从前那些珍贵的时光,心中无法抑制地泛起细微刺痛。

    外婆很喜欢迹部景吾,虽不知迹部的真实身份,却能从他的谈吐作风里感知到,他的身家背景绝对非富即贵。

    他虽然冷漠傲慢,却从没有对外婆摆过少爷架子。在第一次来到雪奈家时,他在那间破旧的公寓里展现出非凡的教养和情商,哄得外婆格外开怀,甚至有他在旁劝说,外婆连日常服药都不再抗拒。

    越经了解,越会发现他是一个极好的人,雪奈觉得自己对他真正动了感情也不足为奇,毕竟没有人可以拒绝款款温柔的迹部景吾。

    然而事到如今,她已经做了太多自私的事情,实在无法继续在他身边待下去。

    “你险些害得景吾受伤。”

    迹部礼威严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他古板且严肃坐在对面,苍老的双手支在乌黑的檀木手杖上,皱纹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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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刻在他的脸上,鹰一样的目光锋芒锐利,带着游刃有余的老辣。

    “但我,并没有,让少爷,受伤。”

    雪奈记得自己曾鼓起勇气,直面回答那位老人,心里仍然期待着留有一丝转圜余地,一字一顿,努力地说清:“在我可,控范,围内,我不会,让他,陷入危机。不可控,的范围,我不会,让,他踏入。”

    “可你是一个危险分子。”老人冷笑,露出轻蔑的神色,命人将备好的交易文件递到她面前,“我不能允许你这样的定时炸弹留在他身边。”

    的确,她这样的人,无论任何人看来,都会是一个潜藏的隐患,何况是在一个格外钟爱孙子的老人眼里。

    外婆拿起一张毛毯披在雪奈身上,佝偻着腰背朝着厨房走去,里面很快响起厨具碰撞的声音。

    晚风从窗外涌进,脸上忽然变得冰凉一片,雪奈茫然地摸向脸颊,摸到一手的眼泪。

    亚锦赛主要是小组晋级个人赛,雪奈自从来到国外后一直关注赛况。

    除了她到国外的次日清晨迹部输过一场,剩下几场比赛里他势如破竹,风格更加精准狠辣,简直没有人可以挡得住他,比赛时间一度被他压缩到极点。

    到了决赛期间,迹部已经成为热门夺冠选手,那种堪称不要命的暴烈打法在任何一个选手身上都难以见到。雪奈每次观看比赛时,都暗暗忧心他的脚踝旧伤,整天守在电视前,饭都没有好好吃过。

    终于,到了决赛结束那一天,当赛委会正式宣布冠军是迹部景吾那一刻,雪奈第一次感到一束阳光穿破乌云,径直照在她的身上。

    比赛结束后,选手会各自回到幕后休整,准备翌日的个人采访。

    观众唯一能做的就是静候,度过漫长一夜,雪奈煎熬地坐在电视机前,等待迹部的赛后采访,天马行空地猜测他会说什么,会感谢谁……

    纵然明知自己的名字不可能出现在他口中,她仍然迫切地想看到他。

    可迹部没有参加后采,甚至连奖杯都是由旁人代领。

    一号冠军台上空空如也,赛委会抱歉地说,迹部早在比赛结束当晚就连夜回到了东京。

    没有手机,没有联系方式,雪奈从此失去了唯一在电视上看到他的机会。

    雪奈原本以为,迹部会受到她的影响,对奖杯恨屋及乌。

    没想到时隔五年,她却发现这个奖杯被好好地放在这里,甚至一尘不染,光彩如初,实在是意外之喜。

    心中隐秘一动,雪奈忘记了本来任务,立刻拿出手机,调至相机模式,对着奖杯连拍几张照片,还不忘给迹部景吾的名字单独拍了一张特写。

    拍完她点开相册,不自觉地露出浅淡的笑容,手指轻滑屏幕,反复检查拍好的几张照片,明明都是大差不差的角度,却哪张也舍不得删掉。

    她犹豫片刻,索性调到摄影模式,打算录一个奖杯全貌留作纪念。

    镜头对准奖杯,由上至下扫过杯身,每一处都有所停顿,恨不得把上面浮动的光影都悉数拍下。

    雪奈屏住呼吸,拉远运镜,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后退。

    聚精会神时,背后冷不防撞上一堵温热的胸膛,耳畔同时响起一声淡漠的发问:

    “你在我屋里拍什么?”

    晴天霹雳一般,雪奈猝然回身,目光错愕地与迹部那双冷然的视线交汇。

    掌心一滑,手机应声落地,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