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萧王妃今日想戴凤冠 > 7. 玫瑰饼
    夏宝如上了轿子后双眼呆滞无神,整个人瘫软地像块泥。明明今日步数连一千都算不上,她还是有一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皇宫里真是杀人不用刀,光宣帝一人就可以吸走她一半的精气神。

    夏宝如回过神来将视线移至裴玉容那张平和的脸,上头只留有四个大字——宠辱不惊。

    “殿下,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裴玉容抬起头道:“你问罢。”

    反正他最不能接受的容颜夏宝如都可以不在意,那裴玉容他自己还会害怕什么呢?

    “钦天监那群人,现在还是胡作非为吗?”夏宝如本想用更尖刻的“酒囊饭袋”,她转念一想还是保守为上。

    裴玉容嘴角挂着浅浅笑意:“那几个老头子也不知是流年不利又或者正如坊间传闻般糟了报应,在我三岁前就尽数暴毙而亡。”

    那为首说得最是天花乱坠的李大人死相更是七窍流血,无比凄惨。听说盗墓贼挖错了地方,竟是死后也不能安宁。

    夏宝如脸色僵了一瞬,随后莞尔道:“还真是天道好轮回。像他们这种随意践踏他人性命的人,就应该打入拔舌地狱。”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说法……”裴玉容从前听那谣言只觉荒谬透顶,不对任何人提起。可今日和夏宝如,倒是愿意寻个乐子。

    夏宝如聚精会神地盯着他,后者轻笑道:“说那李大人差点害我离了人间,丢了性命。附着在我身上的恶鬼便索了他的命去。”

    “这不是胡说八道吗!”夏宝如腾地一下坐直了身体,“放心殿下,我坚定地站在你这边。”她说完不忘记仗义地拍拍胸脯。

    裴玉容打趣道:“夏宝如,你就如此信任我,不怕真有恶鬼附着在我身上吗?”

    人心哪有鬼可怕。若传闻是真的,那萧王早就踹了宣帝自己当皇上算了。

    “闲言碎语不能信,伤人伤己不得好。以后我就站这里,看谁有胆欺负你。”夏宝如诗兴大发,即兴创作出一首蹩脚的打油诗。

    裴玉容含笑打量她,暗道以后还不知是谁保护谁。

    但既然是夏宝如一番心意,他自然得夸上一句:“这首诗用词质朴,读起来朗朗上口,真是诗仙在世。”

    夏宝如作揖笑呵呵道:“殿下过誉。”

    二人谈笑间,凤仪宫赫然立于眼前。

    夏宝如和裴玉容依旧端肃见礼,宝座之上的崔皇后笑语吟吟地叫两人免礼起身。

    崔皇后出身名门大家,雍容华贵、气度不凡,一双秀眉间蕴着柔和的笑意。

    前头宣帝和裴瑾的样貌让她严重怀疑礼朝人的审美,见了崔皇后才知是错怪了。

    “玉容,近来身体如何?太医院开的方子可有按时服用?”

    裴玉容拱手回道:“劳母后挂念,儿臣一切都好。”

    崔皇后闻言似笑非笑,又问了些饮食相关,裴玉容也一一答了。她问完话笑眯眯地望向夏宝如:“真是个妙人儿,长得活像画里的人。”

    夏宝如盈盈福身:“母后谬赞,今日一见母后才知唯有牡丹真国色。”

    这一套彩虹屁对崔皇后很受用,她掩唇笑道:“你这孩子,小嘴抹蜜了就会捡好听话哄我开心。”

    “儿臣愚钝,只知看到什么便说什么。”夏宝如乘胜追击。崔皇后一双秀眉弯成春日轻扬的垂柳,笑着让身旁的侍女端上一方锦盒。

    “这一套金累丝镶祖母绿宝石头面共二十九件,权当做母后的一番心意。”

    夏宝如听崔皇后念到那用了一大串修饰词的名词后两只脚险些脱离地心引力,这才是真应该跪下来抱的大腿啊。

    “多谢母后!”。她叫风清收下锦盒时的声音满是雀跃。

    裴玉容见夏宝如收下头面后眉飞色舞,唇角也跟着她上扬。

    崔皇后见她笑得开朗,情不自禁地停下来仔细端量夏宝如。

    比自己的昭阳大两岁,个头却矮一截。面颊白里透红,眼睛圆溜溜地活像两颗饱满的荔枝。远山黛画得好看,显得人清逸俊秀。乌黑柔软的发挽成流苏髻,不失活泼俏丽。

    崔皇后微压眉眼,心底叹了口气:“可惜了。”

    “母后出手真是大方,不如叫儿臣也来凑凑热闹!”夏宝如循声望去,说话的女子一袭霁色骑装,正扎着高束剑马尾。

    崔皇后笑骂:“你这丫头,又去练武场了吧?”

    她几步行至正中央向崔皇后福身行礼,“这不是三嫂要来给母后请安,我才特意赶回来的。”裴元清不等他人介绍,拉过夏宝如的手嬉笑道:“给三嫂嫂请安,我是排行老二的昭阳。”

    “二妹妹安好。”

    “嫂嫂平日里有什么爱好?”

    “我习惯做些手工活,也喜欢出游赏景或是读书写字。”昭阳听完话眼睛一亮,“那嫂嫂常到宫中陪我玩如何,我可以教嫂嫂骑马射箭。”

    夏宝如正觉得有趣,连声应下:“那烦请二妹妹不吝赐教。”她握着昭阳的手紧了几分。

    原来前头遇到那么多魑魅魍魉,只为了这一刻遇到你。

    “好说好说!嫂嫂跟着我,就没有我训不了的马。”

    崔皇后嗔笑道:“你可别勉强你三嫂。万一她有个什么闪失,你三哥哥待会第一个不同意。”

    昭阳满不在乎地挑挑眉,却也默声不语。夏宝如侧过身端详裴玉容,后者噤声不言,眉目间荡开细微的柔和回应她的目光。

    “你若是喜欢,我也可以教你。”

    昭阳撇撇嘴:“嫂嫂,你可是先答应我了……”

    夏宝如暗自思量这裴玉容怎么还给她添乱呢。她转过头先安抚昭阳,就差当场竖三根手指立誓。昭阳冁然而笑:“嫂嫂你最好了。”

    崔皇后见二人聊得融洽心下欢喜,眼睛无意间瞄到正殿外一道身影若影若现。她定睛细看,那不正是裴瑾吗?

    “瑾儿,你立在殿外做什么,别失了礼数。”

    三人闻声一同望向裴瑾。

    “五哥哥,你这藏得不行啊,一下子就被母后找到了。”昭阳先一步拿自家五哥开涮。

    裴瑾大着胆子抬眸睨了眼裴玉容,心下发怵。反驳昭阳的话也说得磕磕巴巴:“谁……谁玩了,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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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里就你最爱玩。”

    裴瑾牵着六弟裴瑑从养心殿出来后本想着万事大吉。他思量着在御花园躲一会儿,待三哥与三嫂给母后请安完再返程。

    可崔皇后不止是他与二妹妹的母亲,更是三哥的母亲。

    今日的午膳跑不了要与三哥和三嫂共进。他在殿外犹豫不决时,眼神刚好与裴玉容相对。

    裴玉容冷冷扫了他一眼,当即移开视线。裴瑾踌躇不前,崔皇后先开口问询反倒是为他递了个台阶下。

    昭阳见五哥蔫巴的样戏笑道:“五哥,你不会是见到三嫂嫂不好意思了吧?”

    裴瑾瞳孔地震:“怎么可能!”他说完话脸色发白,在昭阳眼里却是感觉自己说着了。

    “不是吧五哥哥,你这么容易害羞,那你以后怎么娶亲?”

    夏宝如见裴瑾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模样抿唇忍住笑。

    二妹妹,你五哥哥害怕是因为你三哥,脸色直发苦是因为你父皇毁了他一桩金玉良缘。

    虽然往他人伤口上撒盐不对,但嫂嫂还是支持你。

    谁叫我是你嫂嫂呢,肯定要宠你呀,小姑子!

    宫人来报:“娘娘,午膳准备好了。”

    崔皇后笑微微点头,宫人们便如流水般抬送膳盒。待传膳女官验膳和尝膳后,几人才入座用午膳。

    午膳有仙人脔、五味杏酪鹅、焙腰子、羊四软、笋烧肉、赤小豆鲫鱼汤、豆腐羹并几样时蔬小菜另有玫瑰饼和豌豆黄。

    虽说食不言寝不语,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裴瑾和昭阳争抢着给崔皇后夹菜,后者也乐在其中。裴玉容自八岁开府,少有进宫向崔皇后请安。十二岁之后请安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眼前一家人和和美美,于他而言何必自找没趣。

    夏宝如吃得正开心,余光发觉裴玉容停杯投箸。她用手肘轻轻戳了戳他:“殿下,御膳房手艺不错啊,尤其是这玫瑰饼,你也尝尝。”

    “嗯,好。”裴玉容夹了块玫瑰饼尝了一口:“味道不错。”

    夏宝如猜到他暗自神伤,又道:“你若是喜欢,回去我也学怎么做给你吃,好不好?”

    裴玉容揶揄道:“那我还是多吃点御膳房的玫瑰饼吧。”

    夏宝如:“……不吃算了!”说完她继续埋头扒饭。

    裴玉容偏偏侧过头低声问:“生气了?”

    “没有。”

    “眉头都皱成一团了,还说没生气。”

    夏宝如哼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裴玉容轻声笑哄道:“我错了,你做什么我都吃,成不成?”

    “那你得赔偿我。”

    “夏宝如,你还真不客气。”

    她笑呵呵抬头:“谁叫萧王殿下先欺负我的,这就是代价。”

    裴玉容无奈点头,“小人还请王妃殿下明示。”

    这下轮到夏宝如犯难,她一时嘴快,具体愿望还没想好。

    “我要留到以后再用。”

    “小人全凭王妃殿下吩咐。”裴玉容说完,心底一片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