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萧王妃今日想戴凤冠 > 3. 幕篱
    按说皇子娶亲,都是由内务府拟好聘礼单子,确认没问题选定好日子送往女方府上即可。

    再者说萧王身子欠佳,在内务府摸爬滚打多年的孙公公自然晓得办事要万分小心,挑不出错漏来。

    孙公公照规矩将聘礼单子呈给帝后看过,再去萧王府上禀明日子即可。

    可这萧王殿下偏偏来了兴致,送聘当日要亲自登门。

    孙公公听罢额头冷汗直冒。

    他夏文清虽说是三品大员,可哪来这么大脸面引得萧王亲自登门送聘。

    孙公公又哪敢不从,只能连声称是退出萧王府。

    贴身侍卫寒江不由得疑惑主子大张旗鼓是否会打草惊蛇。

    萧王只淡淡笑了笑。

    ——

    夏宝如虽说为了一线希望在夏文清面前低头弯腰,但她看清夏文清贪心不足的真相后干脆破罐子破摔,还不如趁机气他一顿。

    她被关在明月斋想逃是没办法了。再说她的私房钱加起来,没等主仆三人谋到营生便先饿死了。

    上吊虽然见效快,但死相惨烈。万一夏家人责罚侍女们看管不力,又或者会给最先发现尸体的月白和风清留下心理阴影。

    心理和身体的双重打击,她想想也就算了。

    夏宝如左思右想,只能和萧王火拼了。

    她脑海里正天马行空,忽地听见院外一阵喧闹动响。

    月白先反应过来,今天应该是送聘礼的日子。

    平日里明月斋门庭冷落,如此声势浩大必定与小姐和萧王的婚事有关。

    夏宝如心中感慨:“果然皇室有钱,就算是不受宠的皇子娶亲也有这样大的排场。”

    她眼睛一转,顿时计上心来。

    “月白,你说萧王本人会来吗?”夏宝如问完暗骂自己痴。萧王殿下都命不久矣了,怎会有闲心管送聘的事。

    风清刚从院外把守的家丁嘴里套出消息,赶紧凑到夏宝如耳边低语:“萧王殿下今日亲自送聘。”

    她顿时喜上眉梢,招呼着月白和风清从屋内搬了张太师椅和几个圆凳。

    夏宝如将太师椅放在墙边,先登上去量量高度。她又叫月白递了个圆凳,而后接着踩上去。

    风清在身下护着夏宝如免得摔下来,月白则在院门处放风。

    “小姐,您要做什么啊?”风清被小姐大胆的举动吓得心惊肉跳。

    夏宝如压低声音道:“当然是亲自会一会这个萧王了。”她说完两只手攀住墙头维持身体平衡。

    她没想到从前看小说的翻墙戏码今天也是身体力行了。

    夏宝如四下张望,夏文清看来气得不轻,她的明月斋四下被围得密不透风。就算她跳下去被抓到也只是迟早的问题。

    她正盘算尝试下飞檐走壁或者乔装打扮成侍女,远远瞧见大夫人身边的何妈妈捧着个锦盒就往明月斋的方向来。

    夏宝如顾不得细想,直接从圆凳上跳了下来。

    “小……”风清刚张口,夏宝如先将圆凳搬下太师椅。风清话不多说也撸起袖子将太师椅搬回屋中。

    月白听见愈发接近的脚步声,躲在院门内一角屏气凝神。

    门外何妈妈吩咐了家丁几句,院门居然打开了。

    月白惊喜道:“莫非是老爷解了小姐禁足。”

    累得满头大汗地夏宝如和风清装作没事人循声而至。

    那何妈妈笑容满面微微福身道:“给大小姐请安,这锦盒是萧王殿下交代务必送到大小姐手里。”

    夏宝如叫月白收了锦盒,何妈妈看交代的事务完成便转身离开。

    “小姐,小的也是奉老爷命令,还求小姐不要怪罪。”看守的家丁不等夏宝如反应,重又关上院门。独留主仆三人连带着锦盒在风中凌乱。

    月白怀抱锦盒望望小姐,夏宝如也好奇里面装的什么,接过盒子掂量着还挺沉。

    夏宝如嫌两只手抱着累,领着侍女先回了屋。锦盒一打开,内里数不清的金银珠宝晃得她差点从圆凳上摔下去。

    “萧王不愧是皇室子弟,随便一出手就这么阔绰!”

    这也不怪夏宝如没见识,毕竟她穿来礼朝之前也只是个靠生活费度日的普通大学生。平日里连奢侈品店都不敢进。

    一下子送她整箱的金银首饰,夏宝如的反应算得上冷静。

    风清和月白没好到哪去,眼珠子惊得要掉下来。

    夏宝如拿出其中一只嵌宝石点翠花簪,不由得感慨手艺人技艺精妙绝伦。她视线凝在锦盒中另一珊瑚手串上,逃跑计划浮现在脑海。

    有了这些金银首饰,暂时是不愁吃喝了。可后续皇家知道她跑了,震怒之下下令缉拿,夏宝如又能躲到哪里呢?

    就算远走高飞,还是要经过层层关卡。如果要避开也需另辟小路,但她现下消息闭塞,连礼朝有多少州府都不清楚,她应该去哪呢?

    大脑中顾虑太多,夏宝如一手托腮在锦盒中胡乱翻弄。

    “小姐,锦盒下面好像有张字条。”风清叫道。

    夏宝如仔细一瞧,果真有张字条被压在最底下。若不是她胡乱翻弄锦盒,还真不容易发现。

    她打开纸条只见四个大字:“并行不悖。”

    夏宝如心中默念三遍而后笑出声。若她理解得没错,这桩婚事恐怕也非萧王所愿。估摸着他也是被逼无奈。

    封建王权真恐怖。

    夏宝如忽然对萧王产生了兴趣。

    传闻萧王不受宠,难道只是长得丑?夏宝如对听来的流言有些许动摇。

    萧王也是遇刺后身体才不好,从前未曾听说精神有缺陷,思来想去不受宠也只有长相这一个原因。

    夏宝如灵光一闪,莫非萧王不是“丑”,而是有些地方和普通人略有不同。

    就好像白种人金发碧眼,在礼朝百姓眼里肯定是怪异的。

    夏宝如这样想着,对萧王愈发好奇。

    亲迎前的日子里她一直在想萧王偷偷递来的纸条是否有其他含义,或许萧王也只是想叫她带着金银珠宝一走了之。

    无论夏宝如怎么想,她也猜不透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心底的真实想法。

    萧王那边送了张纸条后没了动响,夏宝如是有苦说不出。

    亲迎当天,夏宝如心想只能见招拆招了。亲迎的仪式繁琐,幸而有礼生在一旁指示才勉强进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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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被搀扶着出夏府预备上轿撵时碰巧刮过一阵风。盖头被撩起一角,夏宝如余光瞥见前头戴着幕篱的新郎官。

    几日前教导礼仪的嬷嬷和她说过萧王身体欠佳,亲迎当天由其同母兄弟五皇子代行。

    夏宝如不管接她的究竟是几皇子,收回视线坐上花轿。

    花轿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了萧王府。拜过堂后,筋疲力尽的夏宝如终于被送进洞房。

    侍女搀着她在床边坐下后蹑手蹑脚离开。‘

    新房内寂静无声,夏宝如猜五皇子应该去照顾宾客了,打算先将遮挡视野的红盖头掀开。

    夏宝如掀起盖头的手还悬在半空,戴着幕篱的五皇子突然推门而入。

    她将盖头扔到身侧疑惑地看着来人。谁料五皇子一言不发来到床边也坐了下来。

    夏宝如腹诽,“莫非他还要替萧王洞房吗?”

    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夏宝如默声不语。她一只手背在身后,如果五皇子图谋不轨就拔下她头上的金簪子斗个你死我活。

    “以后你就住在这摘星楼里。阖府上下由你管家,有什么缺的自己做主便是。”温厚磁性的嗓音在夏宝如耳畔响起。

    面前的男人不是五皇子,正是传闻中的萧王。

    他似是没察觉夏宝如愣神,继续说:“有拿不准的就到书房找我,或者吩咐府中的管事。”

    两人隔着幕篱,夏宝如看不清萧王的样貌神情。也许为了活跃气氛,她突然问出:“萧王殿下,你要掀盖头吗?”

    萧王身体一僵,似是没想到夏宝如居然有心情和他说笑。

    “无碍。”裴玉容语气淡淡。

    她和想象中不一样。

    “萧王殿下你放心,我知道你同我都是被逼无奈的可怜人。从今往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互不打扰。”夏宝如终于引出真实想法。

    萧王虽然说了“并行不悖”,保不准他会变心,再者她也许会错了意。

    先掌握主动权总是有益处的。

    “如此甚好。”萧王站起身,“时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

    夏宝如望着萧王离去的背影松了口气,叫来等在西厢房的月白和风清将她头上的凤冠拆下。她洗漱完躺在床上,前一天夏府就派人到萧王府将她素日用惯的被褥收拾好。

    夏宝如忙了一天,虽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忙些什么,眼睛一张一闭睡了过去。

    她睡姿肆意随性,半夜总是摆出一个“大”字,这晚也不例外。

    夏宝如舒展双脚,脚尖猛然碰到硬物停了下来。她霎时清醒了一半。

    “床上怎么会有人!”

    夏宝如不信邪,继续伸出脚试探。

    床上真的有人!

    “流氓、登徒子、色狼、狂徒!”夏宝如暗骂,一不做二不休坐起来就往身旁人的大腿部位踹。

    那人接住夏宝如重重的一脚,虽然未掉下床,但下半身撞到围栏发出声巨响。

    “嘶,夏宝如你做什么!”黑暗中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声音怎么有点像萧王?”

    夏宝如彻底清醒,她在萧王府上,敢和她同床共枕的除了萧王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