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诗兰黛一旦拿到信,尽管羞红了脸,还是会迫不及待去自己的房间读信。而伊丽莎白又一心只想让阿多尼斯带着她去捉蝴蝶,最后只留下伊莎贝尔来招待查伊斯。
伊莎贝尔才不觉得依诗兰黛会失礼到抛下客人去读埃文的信件呢。她只是想要撮合她和查伊斯而已。
伊莎贝尔整个下午都在绣花,这本来是她锻炼的时间,却因为查伊斯的存在而难以实施。尽管如果伊莎贝尔请求的话,其实可以让查伊斯给她一些正确的指导,但她还是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的弱小。
早晚有一天她要把拳头怼到这个讨厌鬼的俊脸上。伊莎贝尔在心里暗暗发誓,在她能够做到这一点之前,只有先把手中的刺绣当作查伊斯的皮肤,把尖尖的针头狠狠地扎进去!
他是个恶魔,而且在她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恶劣。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愿意看看他的真面目吗?埃文一定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埃文放任他这样,伊莎贝尔管不了他。可是他不该三番五次地来打扰她。
“你为什么总是花费那么多时间在博尔顿和帕雷斯之间跑来跑去的?”在手指酸痛、眼睛酸胀、必须要停下来的时候,伊莎贝尔忍不住问。整个下午查伊斯都在用他毫无顾忌的赤裸裸的眼光盯着她,好像能把她看得精光一样。这实在叫她受不了。
“当然是为了见你一面喽,亲爱的。你把我的心迷住了,就像外面的那些家伙说的那样,你真是太久没有出门了。紧紧是为了躲避恼人的求婚者和愚蠢的崇拜者就把自己固步自封,这是不对的。”
查伊斯的脸上又挂起来那玩弄的、滑稽的笑容,看上去就像一个真的陷入不可自拔的爱情中的傻瓜那样可笑。
“外面在传些什么?”
“你关心这个做什么呢?放心,目前还没有任何对你声誉有损的事情。你是大家交口称赞的贞洁美人儿呢!而我就是一个可怜虫啦。人们都说我是为爱情冲昏了头脑,像一只盲目的飞蛾一样扑向无望的爱情之火。”
“你!爱情!他们可真想的出来!”
“为什么不呢?亲爱的。我在你身上花费的时间比对从前任何我感兴趣的东西都多,她们会这样胡乱猜测是很正常的。事实上,她们不这样想才是奇怪。大多数千金贵妇除了让我变得更加无聊之外,并没有什么益处。你至少对我没有什么损害。”
“哈!可是我感觉不出你爱我。也许你是为了别人而来的。依诗兰黛,或者是伊丽莎白?让我来猜猜吧。抱歉,我实在想象不出你爱上除你自己以外的任何事物的样子。可是,非要猜的话,你还是去喜欢依诗兰黛吧,我可不愿意你去纠缠我妹妹。”
查伊斯忽然不说话了,用在他脸上难得一见的、被伊莎贝尔认为是少数能够反应他真实心情的阴郁眼神,盯着花园一角的风信子。那些蓝色小花紧紧地团簇在一起,仿佛对世界充满了未知的恐惧,但还是勇敢地在风中绽放着。
伊莎贝尔对于查伊斯的沉默有些害怕,但这种不适合她的情绪很快让位给冒犯狮子、挑逗他发怒所带来的快乐。
于是她凑到查伊斯面前,用针尾的小圆环撩拨他金色的发丝。
“我说对啦?那可真糟糕,她马上就要成为埃文的新娘了。你一定嫉妒得要发疯了吧?”
为了打发走这家伙伊莎贝尔不惜在阳光下刺绣,但查伊斯宁可呆在树荫下陪伴她,也不肯离去。查伊斯的金发色泽纯正触感柔软,伊莎贝尔一不小心把它们拨到阳光下,金发闪着光芒,又很快被炙热的阳光灼烧成灰烬。
“啧,你这个小麻烦精。”查伊斯一偏头,又躲回树荫下。他弹了弹发上的灰烬,顺便把帽子拉拉严实。
“”依诗兰黛是个傻瓜,爱上了埃文之前她或许还有点闪光,现在完全就成为依附于人的藤萝。除了她的丈夫她还在乎什么?”
查伊斯说着,揪住伊莎贝尔的衣袖把她拽到树荫下面。
“至于埃文,那个可怜虫有什么好叫我嫉妒的呢?亲爱的伊莎,你没有发现他看你的眼神很奇怪吗?他是真爱依诗兰黛?那种所谓的‘爱情’,在他们失去自由却有着大把时间、无所事事只能相濡以沫的时候或许分外甜蜜。可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他只是一个疲惫的国王,没有力气去重拾年轻时候的感情了,而依诗兰黛只会听他的话。”
“而你出现了。我敢说,凭你这副好皮囊,还有你这可爱的小身板,只要不是天族里那位老得掉了牙的迂腐的长老,或者那些蠢笨的小天使,谁见了都会血脉喷张的。哪怕是那些满地打滚的白毛球,也更期望着滚到你的脚下。而要是一个有思想的、生活无趣的贵族,愿意花一些时间去了解你的小脑袋里的胡思乱想,他就要被你迷住了。”
然而伊莎贝尔似乎是被查伊斯给迷住了。在他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的蔚蓝的眼睛里迸发出灼热的光彩,素来没什么血色的双颊都涨得绯红。伊莎贝尔握住了他的手,还是那么得冰凉,可是他的话语像一团火喂进了她的心灵。
“你有活力,有烈性,而且会感染你身边的人。我就是其中之一——我要大言不惭的告诉你,我可不怕你笑话。可是埃文他不敢承认,他太老了,承担不起爱你的代价。依诗兰黛可以安慰他那疲惫不堪的心灵,哪怕她得不到她梦想中的童话般的爱情。他是一个欺骗了她感情的懦夫。他明明在□□上渴望着你,却还是选择了她,为着他年轻时的承诺和老迈的身体——”
“够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你根本不清楚事情是怎么样的!”
“我惹你生气了?不要为这点实话和我吵架吧,我知道你也是这么想的,至少有一部分我们想的相同。别撒谎,虽然我会让着你的,因为我在追求你。是的,我在追求你呢。可是那并不是出于爱情,也不是以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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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目的。我这样做仅仅是为了□□的欢乐,也许你还不太明白这件事,男性和女性、雄性和雌性做的这件事,当然也不止如此。可是我会使你明白的。”
“我还在追求一些别的权利。比如名正言顺地来拜访你和你聊天,还有带你出门的权利,你不应该总是被关在这里。至于依诗兰黛,我承认她的关心使我很感动,从我出生以来还没有谁这么关心我呢。她的存在也是我对这个愚蠢的世界多了一份期待,毕竟这个世界上的愚蠢的善人还没有完全灭绝。可是,她的□□对我可一点吸引力也没有,我也不能在她面前袒露我对这个世界的真实看法,她根本听不懂。和她在一起对我有什么好处呢?还是让花开在那里吧,它们只适合观赏。”
伊莎贝尔听完他这一番言论,默不作声,暗自思忖:“这么说来,他到底想干什么呢?他不想和依诗兰黛结婚,因为他们不合适。他不爱我,可是他愿意和我待在一起。埃文不喜欢依诗兰黛,可是他要娶她,因为他这样比较合适也比较有安全感。埃文喜欢我,可是他不打算追求我,因为那样太冒险了。差不多是这样吧?”
“那要是这样的话——那么依诗兰黛当然要和埃文在一起,因为她爱埃文,而埃文也想和她结婚。你不应该和依诗兰黛在一起,因为你不想和她结婚,而她也不爱你。我们也不该在一起,因为我们既不相爱也不想和对方结婚。”
“世界上并不只有婚姻和爱情,你为什么不能和我好好地说话呢?既然你对我的想法和这两者无关,我们就没必要总是谈到它们。”
查伊斯发出一声爆笑,毫不掩饰他对伊莎贝尔的嘲弄。
“换了任何一位淑女,她们听了我的这番言论,都只会立刻发出合适音量的尖叫,引来她们的男性亲戚然后把我赶走,不管我是王子还是别的什么人。尽管她们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但其实她们什么都知道。而你好像还没有懂我在说什么呢。”
“那么你指的是什么呢?”伊莎贝尔尽量按耐住自己的火气,尽可能表现出一个淑女的教养。
“你吻我一下我就告诉你。”查伊斯的眼神在她红润湿软的唇瓣上扫视了几眼。
伊莎贝尔两手托腮,不明白他绕了半天弯子提出的请求为什么如此简单。那时候她还不明白亲吻分有很多种类别,而她所知道的是最平平无奇的那种,在她小的时候,可以给施尼盖米一连串。
伊莎贝尔凑过去,飞快地在查伊斯的右脸亲了一口,然后退回自己的阳光下。查伊斯坐在树荫里,一副好笑的神情。
他最终也没有给出一个答案。伊莎贝尔忍无可忍,把他轰了出去。并且下令以后不准他来。这个魔鬼巧舌如簧,用他的甜言蜜语和歪理来诱惑她,她才懒得理会他呢。
可是伊莎贝尔又有点后悔,她想知道那些别的事情是什么。查伊斯的吻似乎还停在她唇边,引诱她叫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