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半年后依诗兰黛和埃文结婚的时候,她和伊莎贝尔的关系已经很好了。婚后埃文依旧很忙碌。依诗兰黛很少离开城堡,出去了也只能在周围散散心,或是去参加贵族的宴会。除此之外就是来博尔顿。她经常来看伊莎贝尔。
每次她来的时候,查伊斯都会护送她。不知道是不是伊莎贝尔没有更新那条禁令的缘故,他一直没有进屋来,当她们去到花园的时候,他也总是避开她们。
伊莎贝尔觉得很奇怪,就问依诗兰黛:“埃文是把查伊斯派给你当护卫吗?”
“怎么会,他可是王子。不过查伊斯好像没有埃文那么忙,我经常在城堡里看见他,但他不太和我说话。不像埃文,在书房或者会客厅一坐一整天。有时候查伊斯会陪我散步,有时候也跟我们一起去参加宴会,但是他不太去那些地方。我想,可能他是想来见你吧,每次我来博尔顿他都要跟过来的。伊莎,你真的不让他进来吗?”
伊莎贝尔气鼓鼓地拒绝了:“我才不要,他只会打趣我。”
“怎么会呢?这一定有什么误会。查伊斯殿下是很在意你的。”
伊莎贝尔对依诗兰黛的观察力表示怀疑。她对于人或事的看法,几乎没有哪一点是和伊莎贝尔相同的,除了她们同样地喜爱埃文和伊丽莎白之外。
依诗兰黛想留下来吃晚饭,可能还要留宿。这总不能再让查伊斯在外面等着了。伊莎贝尔趁着依诗兰黛和伊丽莎白说话的工夫溜出去,发现依诗兰黛居然没有带别的随从,只有阿塔莉和查伊斯。谁赶车呢?总不会是尊贵的王子殿下吧。伊莎贝尔有点替阿塔莉委屈。
找了一圈还没找到查伊斯,伊莎贝尔又跑到后花园去,气愤地发现查伊斯拉住了她家的一个女仆在说话。伊莎贝尔正要打断他,又看清那是阿什米塔,一个血族和人类的混血小姑娘,是顶替新管家阿多尼斯照看花园的。
阿什米塔天真可爱,远远看去对查伊斯态度十分友好,而查伊斯看上去倒不是很开心。两人又聊了几句,查伊斯又笑了起来。是他从没在伊莎贝尔面前露出的温和笑意。不知道是不是伊莎贝尔的心理作用,她总觉得查伊斯对她笑了就没好事。
伊莎贝尔见了他的微笑倒觉得可怜。她想起埃文和他自己说过的他的身世,想来他从小不受亚历山大待见,又没有妈妈,平时肯定会被仆人欺负吧。过继到埃文那边又一直受克里斯汀娜的气,一定很难受。
伊莎贝尔之前还不明白他对依诗兰黛那种矛盾的看法。想来他只是喜欢她的善良,喜欢她无时无刻流露出的善意的关心,但对她本人的思想又无法赞同。所以阿什米塔对他和气一点,他就会很开心。
年轻的伊莎贝尔以为那善良和同情就是爱情产生的源头。她有点悲伤地想,她恐怕是一辈子也不会遇到爱情了。她才不会随时随地散发温暖的光芒,时刻准备着帮助别人呢。要是谁惹她生气,她不抽对方一鞭子就算好的了。
想到这个,伊莎贝尔就忍不住想知道查伊斯的力量有多强了。她这一年也有认真训练,不知道打不打得过他。等她天马行空地想完了,阿什米塔早就走了,查伊斯就站在离她不远的玫瑰墙下,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笑。伊莎贝尔刚决定以后对他好一点,看到他的表情就又想揍他。
所以到底打不打得过呢?
“我说,你还要发多久的呆?”
“啊?哦,吃饭了。”
“怎么?贞洁小姐终于允许我这个浪荡公子进门了?”
“你又开始了!”
“看来是我想多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我。要不是依诗兰黛要留下来,你肯定不会邀请我一起用餐的。”查伊斯故作落寞道。
伊莎贝尔听他话里话外可怜巴巴的,想安慰他几句:“我怎么知道你会当真。你以前也没把我说的话放心上啊。”
“所以呢?你说着玩的?可是我很受伤啊。而且我来了这么多次你都没告诉我。你要补偿我的。”查伊斯换了一副无赖口吻。
“嗯——你要是不饿的话,我们打一架吧。我输了我就答应你一件事。我赢了这事就翻篇了好不好?”
稳赚不赔啊,查伊斯心想。
半刻钟后——
“你根本就不认真!”伊莎贝尔叫道。
“别任性了宝贝,我比你大一百多岁,你又才这么一点点大。你能打得过我?那我也不用在王宫里混了。我可不比克里斯汀娜差的,好吗?”查伊斯无奈地摊开手。“再说了,你选的这是什么地方。到处是花花草草的。”他又凑近一点,指尖擦过伊莎贝尔因为运动而凌乱的发丝,“就算我舍得糟蹋这么好的玫瑰花,我也舍不得你啊。”
其实伊莎贝尔之前想的一点也不对。从小到大只有查伊斯欺负别人的,可没有谁敢欺负他。
亚历山大在伊莎贝尔出生的时候才拿到力量,查伊斯可是一出生就天然是被神力眷顾的孩子,直接被钦定为兰开斯特的继承人。
那时候他的生父亚历山大还只是个混血私生子,被认回家就是为了传宗接代的。叔叔埃文又被国王软禁。查伊斯一出生就被他的爷爷悉心教导,是同辈种的佼佼者。比起斯图亚特家族的争斗厮杀,他上位的简直不要太轻松。
只不过他的生父亚历山大确实厉害,得到了伊莎贝尔的先祖,创世长老之一的杰恩·温瑟的支持,走歪门邪道继承了杰恩的力量,又把他过继给了埃文。
那段时间查伊斯算是被排斥出起义军的权力中心,但在个人生活上克里斯汀娜未必奈何得了他,不过他毕竟住在人家的地盘,总得给她点面子。加上那段时间意志消沉自我堕落,才变成了埃文的难兄难弟。
当然,痛苦不会因为个体的强大就消失或者减轻,它的反噬只会因为孤独而日益增长。
“不过你的进步这么大我倒是没想到,看来你在这里也不是什么都不干。可是力量和你的法术是不一样的。它是一种——难以描述的东西。每个人的都不同。正是因此它才无法继承,转移也必须付出高昂的代价。它不是蛮力,很多时候你不是要修炼力量,而是要提升驾驭力量的能力。你的观察力、敏感度、体力、耐力、心理素质等等,都必须跟上。它也不是什么绝对的压制,不可以比较的。只有在真正的战场上一较高下,那是有很多不确定因素的。”
伊莎贝尔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变正经了,也不接话,只听见他继续说:“出去看看吧,伊莎,你可以去亚特兰蒂斯,就是以前的查尔斯满。亚历山大曾经说要把它送给你。埃文就给它重新取了名字,作为你的领土。那是一片自由贸易区,什么种族都有。”
“是吗?我记得当年它被毁掉了。没想到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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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恢复了。”
提到亚特兰蒂斯,他们安静了片刻,回想起那片面目全非的焦土。繁华的城市在巨大的力量的撼动下,在失控的魔女的疯狂中,在铁骑的摧残血洗下化为乌有。圮塌的城墙和凄惶的民众。鲜血浇灌的土地里埋葬着腐坏的尸体、生锈的兵器、破烂的杂物和其他有毒的物品。
“你应该认识死神的大长老吧。听说他有一双巧手。埃文从他那里订了很多花,最多的当然是红玫瑰。据说那些花在死神谷里都能长的很好。他又请大长老改良了一下,用这个来改善土壤。他说这是他兄长的遗愿,你说,这么多的红玫瑰算是谁送的?”
“当然是施尼盖米了!”伊莎贝尔欣喜地说。她好久都没有见到施尼盖米了。“我要去亚特兰蒂斯,说不定他在那里呢!”
查伊斯也笑了,他抬起手想摸摸她的头,最终却没有,只是喃喃地说:“去吧,最好别再回来。”
“什么?”
“我说,伊莎,别插手皇宫里的事。你也好,依诗兰黛也好,明明对政治什么都不懂,却非想着帮忙。依诗兰黛还好,她这辈子是注定学不会这些的,埃文也不想让她接触这些。但是你不一样,只要你想,没有你做不成的事情。为了你的目的,你什么都做的出来。我知道你想帮埃文,但政治,你一插手就别想脱身。你待在兰开斯特的领土上,早晚会加冕成温瑟公爵的。你不应该在这趟浑水里挣扎。”
“我不。”伊莎贝尔犟道,“为什么我就不能参与到这些事里?我要搞明白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我要变强。不然我怎么得到真正的自由?再说了,如果我是温瑟家族的继承人,那伊丽莎白就是约拿家族的继承人。在她长大之前,我不会离开博尔顿的。我不明白你和亚历山大为什么这么顽固,埃文就不会阻拦我。我问什么他都会认真回答我的。”
“呵,如果你继续跟他学下去,早晚有一天你会明白,他这样做完全是出于为他自己的考虑,有你这样忠心又能干的帮手,何乐而不为?也许他不算是在利用你,但也不是在为你考虑。你可以问问,他来拜访你的事情依诗兰黛知不知道。你猜,无缘无故的,他为什么要瞒着依诗兰黛。如果你执意不走,那就算了吧。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
查伊斯往餐厅走去,伊莎贝尔注视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不明白他为什么在人前做出那副不着四六的样子,对依诗兰黛又是那么礼数周全,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又这么反复无常。
等伊莎贝尔上桌的时候,查伊斯居然已经吃完了。
伊莎贝尔问依诗兰黛:“查伊斯已经走了?”
“嗯,他去包扎了。手上好像擦伤了。”
伊莎贝尔漫不经心地说:“是吗?可能刚刚切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哪里了吧。”
“你们动手了?”依诗兰黛惊讶道。
“嗯啊,不是什么大事。”
“伊莎,”依诗兰黛急切地凑过来,“我知道很多贵族在说查伊斯的坏话,这里面也许有什么误会。他只是在别人面前刻意表现出那种样子,但他实际上是非常好的一个人。他很有耐心也很有礼貌,而且——”
“好啦,你总是这么迫不及待地从别人身上寻找优点。我没相信那帮蠢货说的话。但我也不喜欢他。我们刚刚只是切磋一下,实战演练有助于实力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