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太子青梅归我了 > 28. 抢婚
    顾翊承递上去的折子被搁在龙案一角,折子不沉,却好似一块石头压在皇上心上,即便放在角落不动,仍旧显眼异常。

    他批完一份又一份的折子,最终只剩下它,窗外偏西的太阳将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在他眼前幻化成一对父子的模样,年幼的儿子在得知父亲要处置一不慎打翻茶水的宫女时,劝解父亲,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她本意并非谋害他人,若因此要了她的性命,倒显得不通人情,不如放她一条生路,想来经此一事,她定然仔细做事,也是美事一桩。

    年仅三岁的幼子说出这一番话来,父亲不由心中欢喜,感念吾儿颇有一番大智慧,此时的他本就对皇后母家颇有怨怼,自然对太子不太满意,亲手扶持了这个儿子与太子分庭抗礼。

    谁曾想许是他的放权养成了如今的模样,折子里桩桩件件皆是死罪,皇子犯法不与庶民同罪,是他曾立下的规矩,不是想轻轻放过,而是要重罚,既然享受了百姓的爱戴,那便要以身作则,为民谋利,做不到也不允许残害百姓,刑罚要重得能够堵住悠悠众口,给百姓们一个公道。

    于私而言,这也是他的儿子,如何舍得取他性命?可证据摆在眼前,人证物证俱全,环环相扣,毫无遗漏,做不得假,他的心如同油锅上的肉,两面皆是煎熬。

    他捧着那本折子看了一遍又一遍,待到日落西山,银月挂上枝头,他终是下定决心,江山绝无可能交到顾明虞手中,若因此毁了江山基业,他日后如何有颜面见先帝,百姓又该如何安居乐业?

    皇上命人唤来大理寺卿裴长誉,全权交由他来办。

    毕竟是皇子,用刑定量难以定夺,众官员商议许久,反复推敲,月余才最后敲定下来,将顾明虞革去爵位,剔除宗籍,流放烟瘴之地,永世不得返京,被卖女子,发还本家,顾明虞抄没的家产用于抚恤银两,贵妃褫夺封号,打入冷宫,至于贵妃母家及盐官一同抄没家产,流放烟瘴之地。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总算得到了了解,顾明虞流放当日,天色竟出奇的好,那些被卖的女子回到了家中,由官府坐镇,盐价总算是控制了下来,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街道上百姓们有人哭,有人笑,皆愤愤不平地朝着顾明虞扔着石子,额角可见的鲜血滴滴答答不停地落下,太子与顾翊承坐在茶楼雅间,望着窗外的人。

    似是有感应般,顾明虞抬头望了上来,素日里张狂狠厉的眸子如同一潭死水,毫无波澜,后面的官差推了他一把,顾明虞没动,见状,官差挥着鞭子狠狠打在顾明虞身上,顾明虞这才收回目光,往前走去。

    “殿下如愿以偿,危险已除,不知何时放手?”

    顾翊承知晓太子这是借自己的手来铲除二皇子,皇上最是不喜兄弟相争,若是让皇上知晓其中有太子的手笔,想来结局又会不一样。

    这是他一早就知道的事情,他甘愿做太子的利刃,换取裴舒宁的自由,也换取他与裴舒宁的可能,如今危险已除,太子殿下却迟迟没有动静,他是再也等不及了。

    太子失笑一声,随即摇摇头:“你呀,当年人姑娘家家成日追在你身后,你愣是不看人一眼,如今反倒成了你死乞白赖地跟在人家屁股身后,当真是有趣。”

    太子倒是有些好奇,顾翊承是何时知晓自己与裴舒宁达成合作的,瞧他那模样,许是很早就已知晓,不由问道:“你是何时知晓裴姑娘与我不过合作一场?”

    茶盏在顾翊承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爱在何处,目光便在何处,她是这样,殿下你也是这样。”说起这个,顾翊承脸上盛着笑意,眸中流转着爱意:“在她为了救我,与殿下达成合作后不久。”

    太子倒是有些诧异,不过有一点顾翊承说得没错,爱一个人,眼神总是会不自觉地被她所吸引,这事旁观者瞧得最是清楚。

    “你尽可放心,明日早朝便会有人朝父皇提出此事,裴姑娘那处也会有补偿,日后你可要好好待人家,若是对她不好,可有你苦头吃。”

    他与裴舒宁订婚又退婚,于他而言影响不大,裴舒宁作为一个女子可就不同,明日只要父皇首肯,他就认下裴舒宁作为妹妹,若是顾翊承对裴舒宁不好,他这个做哥哥的替裴舒宁出口气自然也是应当的。

    “你想如何?”顾翊承问道。

    “钦天监,八字为由。”见顾翊承犹豫之色,太子又道:“你放心,不会毁了她的清誉。”

    太子这一句才让顾翊承闭上了嘴。

    说罢,太子起身离开。

    顾翊承仍旧坐在原处,窗外有风吹进来,他闭上眼,深呼吸着,心情愉悦,终于,此事算是了结了。

    母亲曾说过,该与她说开了,年少时为何会一再拒绝她,此前一直想寻她说清楚,却一直没有机会,眼下事情已经解决,是时候找个时间与她当面说清楚,绝不能因为这个成为两人心中的一根刺。

    他端起桌上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扔下一锭银子,出了雅间。

    即便顾翊承与太子早早做好筹谋,也没预料到皇上会在大殿之上大发雷霆,文武两列,鸦雀无声,皇上端坐在龙椅之上,扫视着群众,最后落在地上跪着的两个战战兢兢的钦天监身上。

    地上跪着的一个是在不久前推演出太子与裴舒宁八字相配堪为上乘,如今反口咬定裴舒宁虽身负兴旺之意,却非夫妻之道,实为兄妹之道,若以夫妻论处则会阴阳不调,相生相克。

    前言不对后语,皇上不信,宣召了另一人,得出结论与不久前一致,此乃上乘,二人言辞相悖,皇上一时发了怒,两人慌忙跪地。

    监正顾不上额间渗出的细密汗珠,叩首道:“太子八字主戊土,官星当令,有仁厚,豁达之兆,而裴姑娘主己土,有聪慧,执掌大局之能,不论是从年柱或是日柱来看,皆是天地合德,夫妻白首同心之兆。”

    从监正口中说出来的话,自然份量重一些,一心解惑,也为了江山社稷,自然没瞧见太子与顾翊承愈发黑沉的冷脸,以及趴在一旁钦天监的暗示,自顾自的又道:“朱大人所说亦有道理,不过若是以夫妻论处,更为上乘。”

    此话并非监正想要邀功,他只是不愿同袍一场,因此一事丢失性命,这才不顾立法说上这么一句。

    皇上看着他:“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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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见,若成此婚如何?”

    监正洪亮的声音在大殿之上回荡:“臣阅八字无数,推演几十年中,如此相配者极为少见,若成,于家而言夫妻同心,举案齐眉,于江山社稷而言,裴氏有母仪天下之范。”

    监正叩首,伏在地上,大殿上静了好一会,监正心如死灰,定是不合皇上心意,可他也从未想过道假。

    好片刻才听见皇上笑声。

    “都起来吧,朱大人素日里可要多向监正讨教一番,此事便这么办,礼部着手去办吧,此前早已准备了这么长时间,也快些完婚吧,这宫里啊,需要点喜气。”

    监正笑着起身,这事成了!

    钦天监哭丧着脸起身,瞥了太子好几眼,这事啊,算是完了!

    退朝后,众臣离开,太子追上走远的顾翊承,道今日之事并非他所预料。

    反倒得了顾翊承好一顿冷嘲热讽:“太子做事不备万全之策?!”

    “此事确是我不对,你我兄弟一场,怎会夺你所爱?”

    “殿下也不是没夺过!”

    “那是合作,你都知晓的!”

    “那殿下如今想如何?”

    顾翊承停下脚步,侧过身子问他。

    这话倒是难倒太子了,他确实还未想好如何,但这婚肯定是不能结的!父皇一向信任朱大人,此前也是父皇示意朱大人推演的他和裴舒宁的婚事,因此他前几日便求上朱大人,这才有了今日早朝之事,殊不知父皇竟会召来监正,那监正是个直肠子,有一说一,说话办事从不圆滑,父皇不喜乃是众所周知之事,怎料今日......

    “你容我想想。”

    顾翊承自然不会任由太子决定,这世间许多事是要靠自己争取而来的。

    “那殿下慢慢思索,臣先告退了。”

    顾翊承前脚刚踏进府门,后脚慌慌张张的柳越霖追上前来,跃下马背,一把将马绳丢在流风怀中,冲了进来。

    “听闻下月初六裴舒宁便要抬入东宫,怎么回事?不是说二皇子,不是,现下应当说是顾明虞了,此间事了便能如愿吗?”

    “不过是人算不如天算罢了。”

    说罢,他冷着一张脸进了自己的院子,又自顾自的绕至屏风后换上常服,柳越霖一路跟到屏风外。

    “你......认下了?”

    闻言,顾翊承系着腰带的手顿了顿,认?他自然不会认。手上继续动作,系好腰带,又整理好衣襟,这才从屏风后出来。

    见顾翊承不说话,柳越霖垂下头嘟囔了一句:“也对,你不认也没办法。”

    “谁说没有?”

    柳越霖似是想到什么,猛地抬起头来,难不成......

    “你要抢婚?!”

    顾翊承赶忙捂住他的嘴:“你是要让所有人都知晓不成?!”

    柳越霖掰开他的手:“你是疯了不成,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顾翊承看着自己掌心的口水,嫌弃的在柳越霖身上蹭了蹭:“难不成你有更好的法子?”

    无论如何,他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嫁与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