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太子青梅归我了 > 11. 空白婚书
    御花园中,几尾金鱼在池中游动,那一摆一摆的尾巴,犹如一把扇子,皇上伫立在一旁,拈动着指尖的鱼食,瞧着它们张着嘴争先恐后地围着食物打转,颇有一番闲情逸致。

    下人禀报顾翊承在外等候,皇上应声让人过来,却并未回头。

    好半晌,顾翊承膝盖微微发痛之际,皇上轻描淡写的声音传来:“近来怪事连连,有人说朕惧内,竟是有鼻子有眼的,还道朕藏私皇后寻了三回,都未曾寻到。”他将手中鱼食交给下人,转过身,盯着眼前躬身行礼之人:“还言朕登顶皇位靠的是林家。”

    他接过下人手中的记录册子:“朕十分好奇究竟是谁能说会道,让人查了查,巧了,皆是由顾世子手底下的人传出来的。”

    不久前已有风声传至皇上耳中,他命亲信在市井茶坊、酒肆、青楼查询,很快便知晓此事乃是林枫所为,林枫性子众人皆知,所幸流传不广,若真处置,反倒显得天子心胸狭隘,无视传言,倒显得谣言可笑,只让人盯着。

    不久谣言愈传愈烈,亲信来报,顾翊承从中推波助澜,不过只挑了些无关紧要之事,不料林枫那些个狐朋狗友嘴上没个把门,竟是将什么都说了出来。

    他也想瞧瞧,顾翊承此番推波助澜用意何为?早年间端王曾有立储之机,为了自己这个哥哥放弃了,难不成如今后悔了?想要用谣言来瓦解皇威,暗示天下人当今圣上德不配位?好为自己造势?

    心中思虑万千,林枫这时撞了上来,供出顾翊承,恰好有了机会能让他会会顾翊承。

    皇上的目光太过炽热,顾翊承无法反驳,他的确参与其中,流风行事之际早已知晓皇上的亲信也在暗中观察此事,明知继续下去会面临什么风险,顾翊承还是坦然继续,在他心中裴舒宁比自己更为重要。

    父亲本就无心,皇上当年立储有父亲的退让,也有林家的助力,不过归根结底还是靠着皇上自己过人的能力,否则又怎能让朝臣信服,皇上即位这么些年,百姓们安居乐业,国运昌盛,林枫所言不过是夸大了林家罢了,可这偏偏也是皇上最为在意的。

    顾翊承知晓,定不会以此为玩笑,眼下此事偏偏又传了开来,与自己的推波助澜少不了干系。

    归根结底,受伤害最大的还是裴舒宁,林枫本就瞧自己不顺眼,若不是自己当日直言刺激林枫,裴舒宁也不会受这一遭,平白被人污蔑清白。

    好在他进宫前寻了母亲,即刻上门提亲,林枫打定主意造谣无人再敢娶,那便由自己求娶,不久真相浮出水面,谣言也就不攻而破了。

    至于他自己,皇上定是查清此事并非自己所为,才想唤自己入宫试探端王府中可有旁的心思,既如此,只要他顺应皇上心思,吃些苦头便没事了,更何况,他也想借机试探在皇上心中对端王府的疑心有多重。

    “圣上明鉴,此言并非由微臣口中而出,臣的的确确参与其中,近来有不少关于圣上流言,微臣以为不如以谣言为鱼饵,徐徐诱之。”

    “哦?”皇上向前迈了几步,坐在石凳上:“细细道来。”

    “对于这些造谣之人,无论圣上处不处置,皆是有损皇威,不如将这件事情闹大,借力打力,寻一错处,让众人皆知造谣之人信口雌黄,毫无信用,圣上趁此机会在大理寺中设立谏言处,无论百姓冤屈,亦或是谏言皆收入囊中,不仅可以展现圣上圣明,还可让谣言烟消云散。”

    皇上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下,内心颇为认可他这番话,他放下杯子,道:“即便如此,你便可擅作主张,将事情闹大?”

    与虎谋皮本就是危险至极之事,为天子者最是厌烦他人揣摩圣意,该来的还是要来,顾翊承磕头谢罪:“微臣急于求成,未曾通报,还请圣上责罚。”

    “既是认罚便是认罪,来人呐。”

    候在一旁的侍卫将人拿下。

    ......

    有了母亲的庇护,裴舒宁在府中过了几天安生日子,裴府家丁众多,可到底还是没能拦住,流风扮作送菜小厮随着采买的下人入内,就这般,与顾翊承下狱之事一起传入耳中的还有顾翊承的一封信,信中写道:

    裴姑娘亲启

    贸然致信实为唐突,近日流言一事,因我而起,悠悠众口,流言如刀,伤人如无形,陷进退两难境地,心中不免有愧,眼下我有一权宜之计,可解燃眉之急。

    我已请母亲择吉日遣媒,赴府上下聘,亦可暂脱困顿,至于流言一事,不日定会解决还请宽心等候。

    请你谅解我的自作主张,此计也有我的私心,娶你乃是我日思夜想,梦寐以求之喜事,然此事全为解围,绝无半分囚困之心,既是权宜之策,待风波平息之后,是否解除婚约决策在你,于你自由。

    凭此信为据,奉上空白婚书一纸,若有违此诺,任凭此信公之于众。

    顾翊承谨呈

    裴舒宁让听荷扣下了送信的流风,前前后后了解一番,与自己猜想一致,顾翊承是想以谣止谣,其实他大可不必这般,林枫本就是冲着自己而来,与他毫无干系,他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她的这颗心就这样瞬间软了下来,一股说不上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怎能去质疑他的真心?不该如此的,爱一个人就该全身心的信任他,犹犹豫豫的反而会伤害两个相爱的人,她怎能时至今日才明白这个道理?

    裴舒宁转身之际早已泪流满面,哽咽着声音问:“你主子现在可还好?”

    流风颔了颔首,恭敬道:“王爷匆忙进宫面圣去了,听闻......至今还未得圣上召见,王妃在家中偷摸哭了好几道,聘礼已备好,就待吉时上府。”

    说完,流风侧目瞧了裴舒宁一眼。

    裴舒宁闻言眉心紧皱,拿天子打趣不是件小事,更何况端王府身份敏感,难保皇上多思,端亲王至今未能面圣,说明皇上已然有了心思,此事是个导火索,处置不好很有可能就炸了,处置好了也仅是搁置罢了,终有一天会爆发。

    即便她此刻应承嫁予顾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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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二皇子仍是威胁,皇后不会放任不管,裴家难独善其身,届时端王府会更加麻烦。

    不行,顾翊承不能出事!

    眼下有谁能够在圣上面前为端王府说得上话?皇后?林家是皇后母家,皇后自然会偏帮,即便素日里皇后宠她,关键时刻还是会向着自己人,那还能有谁能够见到皇上?

    裴舒宁一手握拳,不断敲击另一掌心,片刻灵光一闪,太子!没错就是太子!

    她怎把太子忘了,此前太子交易一事,她耽搁了许久,或许现下能够救下顾翊承。

    裴舒宁将婚书交由流风:“这婚书,你交还给你主子。”

    这是不愿与主子成婚了。

    流风暗道,双手迟迟不敢碰那婚书,裴姑娘将婚书退回是何意味,流风明白,更何况裴姑娘在主子心中的份量有多重,他也是知道的,主子若是知道裴姑娘将婚书退回,该有多寒心?他不能替主子做主,也做不了主子的主。

    裴舒宁倒没想那么多,只当若太子应下,这婚书便没了作用,况且她更希望这婚书能落上自己与他的名字,三书六礼,八抬大轿,由顾翊承将自己亲迎进门,而不是如今这般,眼下不好过多解释,日后他自会明白的,裴舒宁将婚书塞至流风怀中,转过身,冷声送客。

    流风握着那份婚书,心中不免替自己主子觉着心寒,可这事女子不点头,如何能强求?流风沉着一张脸走远。

    裴舒宁转头才吩咐道:“听荷,笔墨纸砚。”

    听荷速速备好,站在裴舒宁身后,她是识字得,从小裴舒宁教她读书识字,费了不少功夫,她在一旁磨墨,瞧见裴舒宁所写,诺诺问:“太子殿下还能答应吗?”

    裴舒宁手中狼毫笔一顿,墨点蔓延开来,是啊?太子还会答应?如今自己是个毁了闺誉得女子,于太子而言不过是个污点,怎还会与自己合作?

    眼下闪过一丝惆怅,叹了口气,裴舒宁将脏污的宣纸团成团,重新在上边写着什么,眼也不抬答:“总要试上一试。”

    她安慰自己,京城贵女中,多的是巴不得嫁入东宫的女子,太子有心却不见得她们会配合,她就不同了,她愿意配合,亦对太子无意,只此一件便能为太子省心不少,还有她身后的裴家,如今是明确站队太子,太子眼下不会有更好的解法,只能跟她合作。

    她封好口,将信交给听荷,又转头取出太子玉佩递过去:“想办法将此信交给太子。”

    听荷蹲身行礼,急匆匆掀帘出了门。

    那封信送出后,裴舒宁是盼着望着,太子那处一直未曾有消息传出,也并未有所行动,听闻端王已在大殿外跪了两天了。

    裴舒宁站在院中,望着院门处,不时瞧着前去打探的小厮可曾回来,是否有新的情况,每回都在小厮左右摇晃的脑袋中,敛下失落的眼神,她决意不能这般等下去,主动出击才是她的性子,她要寻太子说个明白!就在裴舒宁执意套上披风前往东宫之际,传来了皇后的懿旨,皇后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