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反派?我吗? > 85. 绝情
    谢矜的小厮大叫着举着木棍和扫把冲他打来,檀曦看都懒得看一眼,抬手将他们掀飞开来。

    “我……我才不信什么代价。”谢矜艰难地想要站起来,却又被檀曦一脚踩在肩膀上,生生地踩了回去,又吐出一口血。他抬起被雨水模糊了的眼,看向那伞下清冷的身影,可她低着头,依旧丝毫不为他动容。

    但他不后悔。

    “我不后悔,我想要的,我就一定要得到……管他什么代价!”

    檀曦不耐烦听下去了:“无可救药。”

    她抬起手,想给这小子一个痛快,谢醒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还要审,记得留活口。”

    檀曦“啧”了一声,动作顿住,就在这时,她余光注意到谢矜的手伸向了怀里,檀曦眯起眼,抬手将谢矜打飞。谢矜的身体像是一件破布一样重重丢到墙上,清脆的铃声从他怀里蔓延开来。

    谢醒在檀曦脑中嘲笑:“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给耍了吧。”

    檀曦气结:“你能耐你出来打!”

    小看谢矜了,他竟然还藏着能召集月鬼的东西!

    只见落在地上的雨水渐渐变得漆黑,一瞬间,黑压压的月鬼们涌了出来,谢矜爬起来,擦掉脸上的泥水和血,冷笑一声,可他这笑还没尽兴,就听见几声惨叫刺入耳膜,跟在他身边的小厮竟然身体抽搐着,在地上打起滚来。

    谢矜愣住了,喃喃道:“阿度?你,你怎么……”

    檀曦比他更快意识到不对,上前捉住阿度衣领,把人一翻过来,整张脸几乎都已经溶掉了,只剩血红色的肉张着口,在凄惨地叫喊。

    “劣化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结束他。”

    谢醒命令道。

    檀曦听从谢醒的指挥,一张开手,谢矜的配剑便落到她手里,她干脆利落地一剑刺穿了阿度的心口。檀曦是太阳神格,她的攻击与阳光照射具有等效的作用,阿度脸上痛苦的表情一顿,火焰顺着他的心口扩散,连雨水也无法浇灭,很快,他化作了一缕飞灰。

    “阿度!”谢矜不敢置信,膝行而来,却只碰到了一潭混着细灰的水,他脸色白透了,整个人一下子几乎精神失常,喃喃道:“不,怎么会,明明只是召月鬼的法宝,你根本没吃过药,怎么可能会是你……”

    就在他慌张到无以复加的时候,蓝然打着伞过来了,手里还拖着两个人,谢矜定睛一看,那是他父母的衣服。

    蓝然把人扔在地上,谢老爷和谢夫人身躯扭动着爬起来,抬起脸,竟已经不是人了,谢矜失声道:“爹,娘!”

    檀曦打了个响指,几束金光浮现,将这两只连同其他蒙召赶来的月鬼一同缚住。蓝然皱着眉看向她:“怎么是你在这。”

    檀曦轻嗤:“问你的小醒去,脏活累活都扔给我,也不见有什么好处,她自己倒是清闲,总有一天我要把她踹走!”

    蓝然就当没听见,他低头,看见谢矜连滚带爬到父母跟前,想去摸母亲的脸,却被她脸上生出的第二口利齿咬断了指骨,谢矜痛得呜咽,情绪完全崩溃,痛哭流涕道:“不,怎么会这样……”

    檀曦听得烦心:“还不是你玩火自焚,老实点,别再耍花招。”

    这时,谢醒却又开口了:“不是他。”

    檀曦一愣:“什么?”

    谢醒还未说出话,这时,谢矜也红着眼眶,直直向她望来,檀曦以为他还不死心,正要出手防备,一只利箭却在这时破空而来,直直穿过谢矜的心口!

    谢矜张开嘴,原来,他是想说些什么,可他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了。

    “你……”

    砰咚。

    青年的身躯砸进雨水里,他风华无限的生命就此停止,像是刚刚盛放就被暴雨打断的花枝。

    云端,几个道士御剑而来,携着渺渺仙气落了地,他们身着和重覆水一般的黑白道服,显然是天水府派来支援的弟子,为首的容貌端正,举止得体,抱着拂尘向檀曦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是善善姑娘吗?掌门命我等来清剿妖孽。”

    檀曦金眸扫了他们一眼,面沉如水道:“来的可真是好巧。”

    她这话里嘲讽意味明显,那弟子不知自己是怎么惹了她了,怯怯道:“在下见这人似要攻击姑娘,故而出手,是在下做错什么了吗?”

    檀曦张口要骂,可却被谢醒打断,不得不按照她教的话说:“不,没什么,这些月鬼和谢府的家眷都劳烦你们处理了。”

    其实说是家眷,不过也只剩岳眉一个活口了,她是幸运的,谢矜给她的都是服药之人的血练得药,经过一次中和,药中所含神力及其温和,不会诱使她劣化成月鬼。

    在雨中待了太久,她本来就不好的身体吹了冷风,脸色分外苍白。檀曦路过她身边,无意间与她对视了一眼。

    只一眼,檀曦就看清,这个女人眼里没有任何动摇。

    一个爱她爱到父母都不顾及了的人,就这么死在她面前,真的有人能做到毫无动容吗?

    即使他强迫过她,可她连恨或是空茫这种情绪都没有,反而冷静的像一个局外人。

    “我能。”檀曦回答谢醒的问题:“别人喜欢我关我什么事?”

    “所以你并非人类。”

    “别忘了,你的蓝然也不是人。”檀曦嘲讽。

    谢醒被檀曦怼没声了,檀曦总算在嘴巴上赢她一次,顿时神清气爽。

    谢府的事也算收尾了,天水府处理得很漂亮,重覆水带着同门一起安顿了那些尚未劣化的乞丐,当晚还找蓝然来道了歉,他当天回去后,现场只留下一场大战的痕迹,显然扶桑是被别人引走了,想来想去,分外后悔当日言辞,只是蓝然坚决拒绝和他说话,就算重覆水送小鱼干来也不要。

    谢醒看着谢家一家三口的衣冠冢,心里感慨良多,无论有意无意,谢家最后一脉还是凋零在她手里了。

    檀曦不理解她的感慨,道:“你再生一个不就好了?”

    谢醒:“……”

    果然,跟不是人的东西谈感情就是心累。

    她埋好最后一捧土,回了谢府,谢家人都死光了,谢府只能由岳眉继承,可她也没有住在这里的意思,已经准备将这处宅子卖出去了,这些事还是谢醒回去的时候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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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覆水告诉她的。

    “岳姑娘也是可怜,平白摊上这么一桩冤孽,”重覆水感慨道:“就此离开这伤心地也是好事。”

    谢醒没搭茬,拍了拍他的肩,走进了岳眉的院子。刚刚踏进去,泠泠琴音便流入耳畔,谢醒抬眼看去,还是那身白衣,还是一张素琴,岳眉低垂着眼,如葱根的十指一挑一拨,奏出的却是杀伐之音。

    直到谢醒走到她对面,找了个蒲团坐下,岳眉一曲方毕。

    她止住仍在颤动的弦,问谢醒:“善善姑娘可知此曲?”

    谢醒出身千秋渡,基本的乐理素养是有的,只不过她睡了太久,现如今流传的曲子都已经不认得了,挑了挑眉,托着下巴甜丝丝道:“听不懂呢,请岳姐姐赐教。”

    “此曲名为《血荼蘼》,是《凶谱》中的第三首,描述了昆仑山开,血染千里之景,”岳眉抬起眼,她的眼瞳是稍浅的琥珀色,转动时,似有冷玉一般的光华:“大约,也和那日差不多罢。”

    谢醒的笑容微微扩大了些,她伸出手,拨弄了几下琴弦,几组音和岳眉刚才所谈大差不差:“难怪呢,听起来就吓人,岳姐姐害怕吗?”

    岳眉看着她的手,不咸不淡道:“有诸位道长在,没什么可怕的。”

    把她的话原封不动地堵了回来,真是好样的,谢醒可算见识到这位书中的恶角了。

    “我想也是,如果我是姐姐,我不但不怕,还要笑出声呢。”谢醒懒洋洋凑上去道:“只是月女姐姐运气不好,碰上了你甩的锅。”

    岳眉……不,应该叫她月女袂,她望着近在咫尺的谢醒,很轻地牵了牵嘴角:“这声姐姐,我怕是当不起。”

    一开始听见岳眉这个名字,谢醒还很陌生,但随着调查越来越深,她逐渐联想到《神隐》书中的一位角色。很不巧,她偏偏就是千秋渡月女氏那一脉的后人,名曰月女袂。

    月女袂此人,无情无义、泯灭良知,谢醒细细看来《神隐》的描述,更倾向她是一个反社会人格。她出生时的月女家,已经凋零到谢家都不如,谢醒干的事让她的后人难再有修炼之质,而月女鹞和月女释干的事也反噬到了月女家后人身上,月女家不仅资质大跌,且代代短命困苦,月女袂出生时,家里仅剩一间草房,而每天却又七八个兄弟跟她争抢一口糠咽菜。在这种极端环境下,道德对于一个成长中的孩子已经不具备意义,月女袂无法忘却童年的饥饿感,终身都在谋求超越常人的力量,乃至觊觎神力。

    可以说,她也是幸运的,因为祖宗造的孽,她没有一个好出身,却又一副好头脑。哪怕出身草根,只是舍下浆洗衣服的钱换了基本几本狗屁不通的杂书,她依旧学会了基础的医理和术法,她头脑敏捷,能够举一反三,很多修道之人读书都理解不了的东西,她靠自己就给生生悟出来了,靠着医术,她摆脱了那个烂泥一般的家,挣到了零星微薄的积蓄。

    那不够,那远远不够。

    但也仅止于此了。

    资源和天赋是一道鸿沟,而月女袂手里几块可笑的木块没法搭成通天桥。

    而这时,她遇到了谢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