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把白月光的兄弟当替身后 > 3. 第 3 章
    褚越大概是从来没有生过病,这个时候表现得异常乖顺。

    皮肤因为高热而泛着病态的红,眉眼间拢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郁气息,不由让沈舒窈从他身上看到云知凛的影子。

    他们的面容突然在某一瞬间重合到了一起。

    沈舒窈看得有些发痴,柔若无骨的手指抚摸上他清隽的容颜,轻轻摩挲。

    褚越长睫一颤,面上顿时流露出无措,一双明眸上下左右瞟了一遍,就是不敢直直对上沈舒窈的视线。

    “公主,药凉好了。”

    小翠的声音像颗石子投进湖面,沈舒窈被人打断,如梦方醒般抽回手。

    小翠上前几步,拿起汤匙给褚越喂药。

    汤匙凑到褚越苍白唇边,他却偏头躲了躲,道:“我来吧。”

    宽厚大掌接过白瓷药碗,那药碗在他手中,竟然显得小巧精致。

    兴许是身体不适,褚越的手一直在细微颤抖,落在沈舒窈眼中,无缘由叫她心底起了一股烦闷。

    这厮病得这么重,还让他端药,也不怕撒了!这宫女也是,这么没骨气,他说什么便要听吗?

    越想越气,伸手将那碗一把夺了,却不料瓷壁边缘竟还是滚烫如火,

    沈舒窈手一松,碗便掉落到褚越身上,翻了几个滚,摔碎在地面,发出一声响。

    此时却无人将注意力放在其上,因为沈舒窈抖着手腕,眼眶红红,质问道:“不是说凉了吗?”

    明明拿在小翠和褚越手中,两人都若无其事的样子,怎么单单就她拿不得?

    屋子里的人立刻忙碌起来,想要上前查看沈舒窈情况的,想要到院外拿冰的,还有一些怕碎瓷伤到公主的脚底,想弯腰伸手拾捡的。

    但这些人都没有褚越的动作快,他立马捏过沈舒窈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吹气。

    并对离最近的小翠吩咐道:“打盆冷水来。”

    小翠应声就跑,竟比听沈舒窈的吩咐时还快些。

    沈舒窈不满地看了那傻愣愣的宫女一眼,腮帮子微微鼓了鼓。

    心道,怎么这么听着褚越的话?她都还没发话,问她为什么没凉好骗人呢!

    但沈舒窈疼得厉害,也顾不得想那么多。

    垂下眼眸,看原先细白的手指粉红一片,突然觉得那地方更痛了几分,就连褚越呵过去的气息都受不住。

    柳眉一竖,又要发火。

    可就在这时,目光恰巧落到褚越专注的脸上。

    只见他黑曜石一般的眸子紧紧盯在她葱白的手指上,仿佛那里有极难处理的事,眉心都不由自主蹙起来,目光里满是怜惜。

    他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仿佛从自己口中吹出的风都会吹散了她,一口气吐得悠远绵长,气流缓缓地流淌过她的指尖,像是发丝在缠绕。

    这种被小心翼翼对待的感觉让沈舒窈十分受用,心里那点火气,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吹着吹着,唇瓣不经意擦过指尖,软得像碰触到一片云。

    沈舒窈浑身一僵,正要发作,却见他微微启唇,将那根泛红的指尖轻轻含了进去。

    舌尖微凉,抵着烫热的肌肤,异样的触感顺着指尖窜上四肢脊背,如同电流经过,带来一阵阵酥麻。

    她到了嘴边的斥骂忽然就咽了回去。

    片刻后他松开口,仰起头看她:“还疼吗?”

    沈舒窈同他对视,脸颊腾地烧起来,别过脸硬声道:“疼。”

    小翠打了水进来,看到沈舒窈和褚越这副情态,低着头过去,什么都不敢说。

    沈舒窈自己也是不怕这群宫女们看的,旁若无物任由褚越抚慰。

    褚越抓着沈舒窈的手放到盆里,刚从井中打来的水有点冰,冰得沈舒窈微微皱起眉。

    她甚至觉得那水有些刺骨了,刚想拿出去,却见褚越的手也跟着她一并放入。

    滚烫的手因冰水的温度显得不那么灼人,贴着沈舒窈的手背,悄无声息地将她扣住。

    沈舒窈便觉水中的被他抓着的地方没那么冷了。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沈舒窈没了耐心,想抽回手,褚越却按着她不肯放,道:“再泡一会儿。”

    沈舒窈不满道:“好了,不疼了。”提起手肘,与褚越在空中角力。

    但她哪里是褚越的对手,眼见又要动怒,褚越道:“这热烫伤不比别的伤,虽然眼下不痛,但是热意会往皮肤里面渗,不泡上一刻,晚些时候会痛得更加厉害。”

    沈舒窈挑起眼角,半信半疑道:“真的?”

    褚越点头,声音软糯,哄小孩一般:“真的。”

    于是沈舒窈便也任由他扣着手。

    她自打生下来就没受过皮肉上的伤,实在畏惧方才那股钻心的痛。

    春桃打了个眼色,宫女们便从房门口依次退出,任由褚越和沈舒窈独处。

    沈舒窈跟褚越贴得极近,褚越身形高大,几乎将她搂抱在怀中。

    沈舒窈倚靠在他胸膛,能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十分沉稳有力,咚咚咚咚,在这安静的房中,犹如擂鼓一般,越跳越急,越奏越密。

    那声音吵得她心慌,他身上蒸腾出来的热意包裹住了她,让她本能预感到什么,挣开褚越的手,这时,他不再阻拦。

    沈舒窈抬手放在眼前看了看,上面只剩下十分浅淡的薄红,痛感消了大半。

    沈舒窈便自顾自离开了。

    但到晚上,那被烫到的地方又灼痛了起来,沈舒窈翻来覆去睡不着,闹得整个长乐殿灯火如昼,鸡飞狗跳。

    她心中懊悔,没有早点听褚越的叮嘱,却又不肯软了腔调,怪褚越的药碗烫到自己。

    若不是他生病,她又怎会为他端药?若不端药,她又怎会被烫伤?

    说来说去都是褚越的错,心中给他狠狠记上一笔,想着日后狠狠收拾他的画面,这才忿忿睡下。

    而褚越果然强壮如牛,第二日便活蹦乱跳能下床。

    沈舒窈自然是不能放过这个见表哥的机会,带他一道去堵云知凛下朝。

    一见到云知凛,便笑意盈盈道:“表哥,他没事了,我把人送来了。”

    云知凛看到沈舒窈似是不太高兴,神色沉敛,自上而下睨视她:“人既已送到,殿下为何还不回宫?在外男面前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沈舒窈被他训得缩了缩,但又舍不得这段难得和他相对的时光,硬着头皮问道:“表哥,你要我的人做什么?我总得知道吧。”

    云知凛垂眸注视沈舒窈,眸中似有阴云翻滚,看的沈舒窈心生畏惧,刚想退缩,便听他道:“淮南水患,我奉旨赈灾,需要一个替身护卫。他既同我长得如此相像,便是最合适的人选。”

    沈舒窈一听,脑子里“嗡”的一声,登时惨白了脸。

    水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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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南水患?前番去赈灾的几名大臣,可是不明不白死在了半道上!说是替身,哪里就能真的替了万险?若是被人识破,表哥他……

    沈舒窈突然攥住云知凛的衣袖,声音发颤:“不行,你不能去,我让父皇下令换一个人去!”

    “沈舒窈!”云知凛突然高声喝她的名字,沈舒窈被叫的一怔,忽见云知凛不那么恭敬地从她手心夺回自己的袖摆,语气冷冷道:“宗室女眷不得干政,你再在这里胡搅蛮缠,因为国事去胡闹陛下,休怪我不念情面!”

    沈舒窈僵在原地,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大颗大颗砸在衣襟上。

    她不想叫云知凛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咬着唇转身,哭着跑回了宫。

    扑到松软的床榻之上,胡乱发泄了一通。

    待她终于搂着被子哭完,气也消散了,一骨碌从床上翻下来,对宫女春桃道:“皇宫里功夫最厉害的是谁?”

    春桃思索一番:“回公主,该是领军将军陆骁。”

    “叫他来见我。””

    没过多久,便有一人着金甲踏上殿厅,身高八尺,蜂腰猿背,腰上挂着一块金闪闪的令牌,随着行走一前一后摆动。

    沈舒窈还记得云知凛的话,叫人搬来一座屏风,横隔在两人之间。

    沈舒窈道:“听说你是这皇宫里最厉害的人?”

    “臣不敢当,略通些拳脚罢了。”陆骁单膝下跪,正欲行叩首之礼,被公主接二连三的问话打断,便维持着这个姿势,手臂搭在膝盖上偷懒。

    “我要你带一队人马去保护表哥,他即将到淮南赈灾,你务必护他周全。”

    “这……”陆骁略带迟疑,“臣领陛下之意,守卫皇城,不得擅离职守。”

    “父皇什么都听我的!”沈舒窈再也忍不住,倩影晃动,绕开屏风,“你若不能看护表哥周全,我诛你九族!”

    陆骁闻声抬头,撞进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眸中。少女一身棠色锦衣,雪肤乌发,秀眉樱唇,立在面前似一株开得正好的海棠。他一时竟看怔了,不由屏住呼吸,忘了回话。

    沈舒窈看着这幅呆傻的模样就来气,伸出手指着陆骁道:“你听到了没有!”

    “……臣领命。”陆骁干咳一声,低头应下,实则沈舒窈的话流水似的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他什么都没听明白,只记得沈舒窈微微翻红的眼角。

    这明昭公主在传闻里就是个不懂人事的娇生惯养的主,他这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兵痞子一身皮实的滚刀肉,跟她实在没什么好说,听不听得明白也无甚所谓,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随即一抱拳,从地上起身:“殿下若无他事,臣先回领军府了,还有公务在身。”

    “快滚!”沈舒窈含嗔瞪他一眼,又跟春桃在一旁嘀咕:“这傻子能行吗?”

    春桃无奈:“公主,若他不行,这京城里再无他人了。”

    沈舒窈眼珠转了转,咬着唇思索半天,又对春桃道:“不行,我还是不放心,这宫里还有什么厉害的毒药,统统去给我找来,给表哥备上!”

    春桃领令,将要离去,沈舒窈又提起裙边噔噔噔跑出来,道:“还有伤药,对了,你到太医署叫个御医跟过去!免得他们途中有什么头痛脑热的,找不来好大夫。”

    这一番布置不可谓不贴心,春桃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这位小公主照顾自己时能不能这么周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