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青柠配咖啡 > 24. 第24章
    除夕前夜,许朝意打来了一通电话,问许芫要不要来她那边过年。

    许芫还在犹豫要不要答应,许朝意马上补了一句。

    “你不过来家里就会很冷清。”

    沈怀枫在旁边听到这句话,对许芫说:“你去好了,一家人就是要在一起过年。”

    于是许芫决定去许朝意家里吃年夜饭。

    天边已经开始飘起了雪,爆竹声在冷空气里噼里啪啦地响。

    许芫在小区楼下的超市买了点水果,带上去准备敲门。

    门一开她就闻到了饭菜香味,看样子是爷爷和妈妈在做饭,餐桌也从方形桌变成了大圆桌,上面已经摆了五六道热腾腾的晴川老家的特色菜。

    许朝意把许芫拉进门,客厅里爸爸在陪奶奶看电视。

    “今晚要不要在这里睡?”许朝意帮她把水果提到桌上,顺口问了一声。

    许芫摇头,“我之前答应陪沈奶奶看春晚,晚点我会回去。”

    许朝意点了点头:“去沙发坐着吧,那里空调暖。”

    占据了半面墙的大电视里放映着一部老片,爸爸已经看得昏昏欲睡,奶奶却直勾勾瞪着屏幕,也不知道是感兴趣还是在神游天外。

    许芫越过他们坐到旁边,奶奶这时才注意到她,呆愣地盯了她半晌,嘴巴慢慢张大,一副惊恐又愤怒的狰狞样,指着许芫,开始歇斯底里地咆哮。

    家里人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厨房里的爷爷和妈妈匆忙赶过来,奶奶朝着许芫张牙舞爪,被身后的爸爸紧紧抱住才没有彻底失控。

    许芫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发疯的老太太,血红的眼睛像是要把她当场剐杀。

    她没弄清楚是什么状况,脑袋一片空白。

    妈妈挡到奶奶身前,试图让她冷静:“妈!那个人是小清,你不记得她了吗!”

    奶奶“呸”了一声,唾沫飞溅到对方脸上,尖着嗓子骂:“我现在很清醒!别看我老就想糊弄我!如果不是她,我的小清就不会死……”

    爷爷这时也粗着嗓子吼叫制止,其他人也愣在原地,印象里的爷爷一直都是温声细语,也从来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

    耳边是一叠叠垒加上去的吵骂声,许芫煞白着一张脸,缓缓站起身。

    今晚本应该开开心心地跨年,她一来,就好像推倒多米诺骨牌的那只手,彻底把这个家安稳的秩序搅乱了。

    许芫提起包,往门外走。

    许朝意扶着墙壁,很急迫地走过来,让她不要离开。

    许芫视线垂下,落向她抓着自己手腕的手,轻轻问了句:“姑姑到底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许朝意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嘴唇翕动,却说不出声。

    许芫盯了她半晌也没见回应,抽出手,头也不回地往电梯里走。

    回到沈怀枫家。

    沈怀枫似乎很惊讶她在这个点就回来:“你吃完了?这么快?”

    他和他奶都还没开始吃呢。

    许芫回来的时候没有撑伞,头顶的发丝间还困住了几瓣没融化的雪花,苍白的脸颊半边闷在围巾里,长而密的睫毛上挂着少许白气液化凝成的水珠。

    许芫没说一句话,他一开门就往里面走,径直进到他卧室,然后整个人像木板一样,直挺挺地一头栽进他的被窝里。

    沈怀枫绕过去,在她旁边斜躺下,手支着脑袋,问她:“发生了什么跟我讲讲?”

    许芫埋在被子里的脸稍稍侧过去,叫他一声:“沈怀枫,我好像明白了一个事情。”

    “什么事情?”

    许芫沉默半晌,改了口:“又有点不明白。”

    沈怀枫:“说出来,帮你分析。”

    许芫深呼吸了一下:“刚才,我去我姐家。”

    他应:“嗯。”

    “我看见了奶奶。”

    “嗯。”

    “她一见到我就开骂。”

    “什么?”

    “说我害死了小清。”许芫侧了个身,正对着他,伸出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他毛衣上的细绒毛,“小清是我姑姑。”

    “我突然明白她们为什么从我小时候就一直很讨厌我了。”

    “不明白的是,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害死了自己的姑姑。我目前没问过父母,只问过许朝意,她好像知道,但什么都不说。”

    室内空调暖气柔柔地吹。

    过了片刻,沈怀枫说:“这你多大岁数发生的事?”

    许芫摇头:“应该在我很小的时候。我根本没印象。”

    “不知者无罪,何况还是那么小的孩子。”沈怀枫说,“大人强行把罪孽推加给孩子身上,才叫不负责任。”

    许芫笑了一下:“这么偏向我,万一我真的犯了小孩子普遍的错误,害死了姑姑呢?”

    沈怀枫揉了一把她的头发:“万一是他们不知道该怪谁,就把因果强加到你身上?”

    许芫说不出话,重新把脸埋进他被子里。

    然后吸了吸鼻子。

    沈怀枫手指揉她脑袋,“我这有纸巾,你把头抬起来。别觉得在我面前哭是一件丢脸的事。”

    许芫一动不动,忽然发出类似于闷笑的声音,含含糊糊:“沈怀枫。”

    “?”

    “你被子好好闻。”

    “……”

    “像你身上的味道。”

    “……我谢谢你。”

    “用的什么沐浴露品牌?我也买一个。”

    他还没回答,叩门声传来,门被推了开。

    沈奶奶拿着锅铲从外面探进头:“两个宝宝什么时候聊完?可以吃饭了。”

    饭菜的香味漫进卧室,许芫鼻尖动了动,马上精神百倍地从床上蹦起,边说“来了”边屁颠屁颠地跑去餐桌。

    沈怀枫也准备起身,忽瞥见平坦的被子上,掉了一根她的头发。

    他把发丝拾起,松松缠绕自己手指,眼睛又望向她背影里露出的衣服的一角。

    也不知道,到底是她在强颜欢笑,还是他低估了她的抗压力。

    -

    之后连续几天,沈怀枫都没听过许芫提起过她家里的事情,问她她也只敷衍说“没问”,新年的小插曲就这么不了了之。

    二月末又下了一场大雪,霁州东南方有一座高山被银白色覆盖,积雪甚至都延续至半山腰以下,美得壮观。

    公司部门组建大伙去爬雪山,称只要有兴趣的人可以报名,住宿伙食车费由单位承担。

    这不疑是员工巨大福利,许芫看到消息的那刻连忙问沈怀枫:“去吗?”

    她眼里折射着渴望的光,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她非常想去。

    沈怀枫:“嗯。”

    许芫最近精神看上去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该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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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喝喝该笑笑,但他知道,太过正常,反而最不正常。正好公司团建,可以趁此机会带着她去外面放松心情。

    “你看一下通知里说在那边待几天?”许芫边整理行李边问。

    沈怀枫翻看手机:“三天两夜。”

    “噢,知道了。”

    沈怀枫已经把行李箱拉链拉好,许芫还在衣柜前忙活,纠结带哪些衣服,各种大包装小包装的生活用品,看她这副样子,沈怀枫还以为她要把整个家都搬过去似的。

    许芫会想起高三那年离开晴川,她只带了不轻不重的行李箱和一只背包,轻便简洁,而现在只是出门两三天,就几乎抗上了半身家当。

    这才让她清晰地感受到,几年下来,她在物质方面投资到自己身上的越来越多。

    这些麻烦归麻烦,女孩就应该对自己好一些。

    报名的人都给自己买了一套专门用来登雪山的衣鞋套装,隔天上午,大家就在指定地点集合,上大巴。

    下午就在山脚下的旅馆歇下脚,他们聚在一起选房间,一群人搭伴找室友的时候,许芫和沈怀枫一前一后找了个借口去上厕所,等回来时,他们基本都已经组合完毕。

    双人套间基本都被抢光,其余的就只有单人大床间。

    许芫咳了一声,面向沈怀枫,装模作样地说:“既然他们都已经找好室友,那我就勉为其难跟你忍耐两个晚上好了——”

    “这怎么行,许主管都还没谈恋爱,怎么能和其他男人共处一室?”旁边有女同事立马持反对意见,走过来拉住许芫的手臂,“姐,你和我们一起住,三个人一间房完全能挤得下。”

    许芫哭笑不得,为了感谢她的热心,都不忍心拒绝。

    沈怀枫旁边也有人应和:“是啊枫哥,你可不能随便弄坏别人姑娘的名节。我这里也有房间,咱哥几个一起睡,不在话下!”

    沈怀枫:“……”

    许芫见他一脸无奈地看向自己,忙暗中朝他摇了摇头。

    等到选房结束,当天晚上,许芫借着买宵夜的借口,出了一趟门。

    沈怀枫也在露天阳台守着,那里除了他便无其他人,清幽寂静的环境,正适合聊天谈话。

    他坐在秋千椅上,修长的手指百无聊赖地勾着藤蔓,卷起又拉直,两条岔开的长腿左搁右翘,脚尖随意掂着地面,让椅子小幅度摇摇晃晃,活脱脱一个吃饱了闲着没事干的大爷。

    许芫走到他旁边坐下。

    沈怀枫手臂一伸,就揽着她往他肩膀上靠。

    许芫推他:“别别,等会儿有人过来发现我们怎么办。”

    沈怀枫侧过脸,不动声色地瞧她:“现在还不肯公开?”

    许芫纠结地抿唇:“陈总和何总监的事情才过去几个月,偷情这种事非常忌讳……”

    沈怀枫气笑:“性质根本不一样。”

    许芫不松口:“现在先别急着说,等以后有机会再看。”

    话音刚落,沈怀枫忽然俯身凑近,往她嘴唇蜻蜓点水地亲了一口。

    “他们那种叫偷情,我们来个光明正大的怎样?”

    “……嗯?”

    “明天晚上九点半,我会在这里摆好灯光和鲜花,跟你表白。”沈怀枫手指把玩着她的头发,沉静的声音在黯淡的月光底下添了几分正经,温热的气息在她脸周流连。

    “到时候你别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