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芫走了进去，沈怀枫把门关上，很轻的咔嚓一声。
门一关，屋内更暗了。
空调风呼呼地吹。
许芫走到客厅，准备坐下沙发，问了声：“怎么不开灯？”
沈怀枫没说话，一只手将她拉起，然后拽进了卧室。
“？？”许芫拍他手臂，“你干吗啊，有事就在客厅说，不要随随便便把外人带到房间里！”
沈怀枫当没听到，反手将卧室门紧紧关牢，脸上这时才恢复一点促狭：“你找我是想说邢颂的事？”
他房间里的空气比外面更冷，许芫没忍住低头打了两下喷嚏，脑袋不小心磕到了沈怀枫的下巴。她边揉脑门边说：“我确实是来跟你说这件事的。我都已经说了我从来没和邢颂在一起，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还跑到别人那里发神经？”
沈怀枫眼底动了动。
许芫分辨不出他的情绪。
“那你怎么解释，你高中亲口对辛黛潞承认喜欢邢颂？”他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许芫瞪大眼：“那我还听到你亲口对金言浩承认喜欢许朝意，这你怎么解释！”
空气陷入沉默。
“你哪只耳朵听见我喜欢她？”沈怀枫无奈地笑了声，“我记得当时我只说过有喜欢的人，但没说是谁。”
“我只是和你姐走了几段路，说了几句话，别的同学造谣我和你姐的流言，你就觉得我喜欢她了是吗。”
沈怀枫越说越想笑，笑里还带着说不清的凄苦，仿佛就是因为这些碰巧的破事，硬生生地把他和许芫隔开很多年。
许芫说不出话，垂在身侧的两手微微发紧。
沈怀枫垂眼，盯着她的脸，声音低哑下去：“当时你怎么就没想过，我喜欢的人可能是你？”
许芫胸腔里的气球被一根针刺破，积攒多年的情绪在体内横冲直撞，她拼尽全力地稳住呼吸，却仍按耐不住话音里的颤抖。
“……我不敢去想。”
她垂下眼，慌乱地看向别处，身体已经被他逼到墙角，没有舒展空间。
沈怀枫滚烫的气息自上而下，将许芫柔柔地裹住，他没再追问到底，反向她确认：“所以你以前说喜欢邢颂，其实是为了掩盖喜欢我的秘密，对不对？”
他俯下头，两人鼻尖近乎碰在一起，许芫被迫仰头与他对视。
沈怀枫眼里似盛满了撞碎的冰，脱去成熟男人行径职场的大衣，他还是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十八岁的少年，站在盛夏的风里，肆意张扬地朝她笑。
许芫眼底忍不住抖出泪光。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
都到这个程度了，还不承认吗。
许芫轻喘气，正要开口说“是”，嘴唇就被堵了住。
她错愕地张大眼睛，沈怀枫指腹扣着她的下巴，来势汹汹地深吻。
这是他初次做这个举动，完全没有任何技巧，全凭本能，许芫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笨拙地闭上眼，任凭气息被搅得越来越紊乱。
手生疏地慢慢攀上他的背，让自己与他紧紧相贴。沈怀枫捧着她的后脑勺，一步步探入，沉沦。
…
“许芫。”
“怎么了？”
“许芫。”
“我在。有话直说。”
“许芫。”
“你倒是快说啊。”
沈怀枫把闷在她肩膀里的脸抬了起来，双手捧着她的脸颊，迎着她水润的杏眸，亲了又亲。
“你掐我一下。”他说。
许芫愣了一瞬，忍不住笑：“你觉得自己现在在做梦？”
“嗯。”他承认，“很不真实。”
许芫果真往他大腿那里揪了一下，沈怀枫轻倒抽口凉气。
“现在觉得真实了吗？”她问。
沈怀枫静静感受了几秒的疼痛，皱眉：“掐得不够用力。”以前在睡梦里也感受过疼，但基本都没持续多久。
他也收紧了力道，紧紧抱住许芫的身体，感受她实质的坚硬的骨骼。怕就怕在等会儿醒来发现自己抱的是一团棉被。
“沈怀枫，我发现你真的是个受虐狂。”许芫嗓音带笑。
“嗯？”
“你不相信幸福会降临到你身上，宁愿觉得现在是梦境。”许芫说，“既然你非要这么觉得，那我就先走了，让你慌张一下，你就能醒过来了。”
她说完就推开他，转身开门。沈怀枫赶紧拉住许芫的手腕，从身后环抱住她。
“我现在相信了。”
“之前你高考完坐大巴离开晴川，我追着你的车在后面跑，但没追上。在那之后就经常做这种噩梦。”
沈怀枫说着，气息喷洒到她耳边，酥酥麻麻，像电流窜到她的四肢百骸。
许芫身体微不可查地轻颤，低了低眼，说：“我以后不会不告而别的，你放心好了。”
“噢。”
她拍拍沈怀枫捂住她腰腹的手，“你先放开，等会儿沈奶奶万一回来……”
“被她知道也没关系，”沈怀枫下巴贴在她耳廓，“又不是什么禁忌的事。”
…
“我已经知道了。”老人含笑的嗓音忽然从旁边的门响出。
两人吓了一大跳，许芫猛睁开眼，看见自己卧室的天花板。
早上七点半的闹铃也恰好在这个时候震响，她捂了捂耳朵，疲惫地翻了个身，关掉铃声。
日光透过卷帘的缝隙滑进室内，好巧不巧的射到许芫眼睛，她闷头用被子把头包住，在床上赖了一会儿。
脑中遐思。
刚刚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她只记得昨晚好像喝了点酒，微醺，然后……
许芫一个鲤鱼打挺从被窝里蹦起，开门而出：“潞潞，昨天你记不记得——”
客厅里的辛黛潞四仰八叉地倒在沙发上，睡得正香，地板上倒着几个啤酒罐和烧烤串木条。听见声音，她“嗯嗯”嘟哝，睁开惺忪的眼：“什么事？”
许芫犹豫一会儿，“你昨天，有没有看见我去沈怀枫家？”
辛黛潞皱紧眉头，做努力思索状，最后摇摇头：“昨天我喝醉了，啥都记不清。”
许芫赶紧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往下划。
昨天邢颂的聊天记录还摆在那里。
许芫捂了一把脸，完全没印象自己去过沈怀枫家，自己又是怎么回来的，整个过程像镜花水月一样看不清，摸不透。
早上已经没多少时间给她耗费，许芫迅速去浴室洗漱。对着镜子擦口红时，莫名想到梦境还是现实里，沈怀枫含住的那个吻。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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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涨潮，许芫赶紧用冷水冲了下手。
“我去上班了。”
“拜。”辛黛潞软绵绵地招手。
许芫穿好鞋子，打开门那一瞬，对面那户也响起关门的咔嚓声。
她心头一跳，抬眼望去，沈怀枫也恰好在这时出门。
他今早搭的是黑衬衫黑西裤，里面穿得正式，外面却套了一件休闲皮衣外套，奇怪的搭配在他身上穿着并无违和感，反而挺亮眼。
触及到她的视线，沈怀枫表情没什么波动，很平常地和她打了个招呼：“早啊。”
许芫不自在地挠了挠后脖颈，“嗯”了一声。
两人不约而同地朝着对方走过去，然后一齐转身，面向电梯门。
许芫按了下行键，余光向旁边多偷瞄了两眼。
沈怀枫透过电梯反光镜面看到许芫的小动作，开口：“我今天比以前帅？”
“嗯？”许芫懵懵懂懂。
“你偷看了我好几眼。”
“……”
看他一副和日常没什么区别的吊样，许芫不得不怀疑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些事，她要是真去过他家，他情绪为什么会比她稳定这么多。
电梯门打开，许芫走进去，沈怀枫跟在后面，他顺口说了声：“以后你坐我车一起去上班好了。”
许芫按下一楼键的手停了停，看他：“你不是骑摩托吗？”
现在才八点，骑到公司也才不到八点半。
“对，”沈怀枫说，“你以后可以晚半个小时起床。”
许芫怔怔地回神，所以今天沈怀枫是故意早点起床等她的吗？
心里的怀疑又开始动摇。
“那个，”许芫抿了抿嘴，“还是不麻烦你好了，坐地铁也很方便……”说完心里嘀嘀咕，方便个屁，挤死个人，抢不到座位还要转好几个站，出了站还要顶着大太阳走十多分钟的路。
看她说话完全没有原来盛气凌然的气质，还对他越爱越客气，沈怀枫盯着她：“许芫。”
许芫不明所以，偏头瞥他。
“喝一点酒你都能失忆？”沈怀枫说，“你昨晚和我已经那个过了，现在还跟我说什么麻不麻烦？”
许芫：“……”
“沈怀枫。”
“所以我昨晚去过你家了？”
“我们还……”
沈怀枫笑够了就恢复懒懒的松弛样，坦然道：“是。所以你记住，”他侧过身，离她近了点，“从昨晚开始，我是你男朋友，不接受任何反驳。”
许芫身体再一次被他挤在轿厢的犄角旮旯里，这种感觉，和昨晚夜里在他卧室的感受几乎一模一样。
盯着他那双含笑的桃花眼，许芫脸颊温度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飙升。
一楼到达，电梯门打开，外面站的是一个家长和小孩，也是上次刚遇到的。撞见电梯里的男女凑得极近，家长迅速捂住小孩的眼：“别看！”然后去旁边的电梯里。
许芫：“……”
沈怀枫：“……”
许芫飞速推开他：“我又还没有答应做你女朋友！”说完就快步走出电梯。
这是句违心的话，沈怀枫没有听不出来，漫不经心地跟在后面，闲闲扯了句玩笑话。
“什么意思，睡了别人就打算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