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后,许芫不知不觉喝了三四杯,近整瓶红酒,别的同事找她聊天说话,她只草草率率回应一两句,然后继续闷头干酒。
“许主管,许主管?”
聚会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半个小时,厅堂内除了来来往往的服务员,基本没什么其他的人。身旁的同事喊她她也不醒,急得同事团团转。
“你回去好了,我送她走。”另一道人影走近。
“……那就麻烦沈经理了。”
声音远去,许芫伏趴在桌面,意识朦胧中感觉有人把外套披在她身上,清淡的薰衣草冷香充盈世界,然后她就被抗了起来。那个人力气还挺大,手臂发力也恰到好处,不会让她感觉身体哪处部位被压硌得生疼。
这个状态已经不适合骑车上路,沈怀枫单手拿着手机打了个滴滴,背着许芫下楼,走到街边。
路上有点堵,到家将近过去一个小时,辛黛潞听见门铃声,急急过去开门:“怎么这么晚才回——”
话没说完就嗅到铺面而来的酒气,许芫醉醺醺地趴在沈怀枫肩上,如一滩掺了大量水的泥浆。
“……叫她不要喝酒,她怎么还这么不听话。”辛黛潞嘴里边骂着,边帮沈怀枫搭把手,问他,“她在路上有没有干什么出格的事?”
沈怀枫脱了鞋走进:“没有。”
刚才在出租车上还挺乖的。
安静地睡觉,没说什么梦话。
辛黛潞的脸却吓得瞬间苍白:“完了。”
沈怀枫抬眼:“怎么了?”
“暴风雨的前奏啊,小芫不可能不会发酒疯,”辛黛潞急急忙忙把沈怀枫引到许芫卧室,催促,“快快快,趁她还没发作,赶紧把她绑到床上!”
沈怀枫愣了一会儿,手脚也开始加快速度。就在他跨进许芫房间门的前一秒,脖子左侧传来剧痛。
“……啊!”
辛黛潞刚跑到卫生间拧湿毛巾,听见声响急忙跑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刚说完就被眼前这幕傻了眼。
许芫正张着大嘴啃他脖子,似是晚上没吃饱,就把他当成了一块香喷喷的滚烫的五花肉,连咬带吸吮,发出吧砸吧砸的尖锐细响。
沈怀枫脸黑得很彻底,强忍着剧痛把她抗到床上,动作比机械还僵硬。许芫咬得太用力,他脖子上那块皮肉就像要被扯下来,她都还没松口。沈怀枫就这么压在她身上,没法起身。
辛黛潞拿着毛巾有点手足无措:“额,这个,那个,额,我……”
沈怀枫奄奄一息道:“你先出去。”
辛黛潞说了句“祝你好运”,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虽隔着一扇木板,里面传出的动静却轰得房间一震一震的。
“……啊!啊……”
“住手……泥……你摸哪里?!……”
“啊……”
“……许芫!!……”
“嘭呲……”
每蹦出一个声响,辛黛潞肩膀就抖动一下,心急如焚地在客厅里来回走动,不忍再听。
还好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多,沈怀枫奶奶已经睡下,这波巨响动静要是被老人家听到,影响总归不好。
差不多过了快二十分钟,那个房间里终于止息了风暴。
门被打开,沈怀枫垂着头走出房间。
他的头发被抓得有点凌乱,几根刘海垂落下去,压住雾沉沉的眉眼。衬衫也有明显被挠皱的痕迹,如刚经历过一场大战,走路颇有些费力,侧过目光,对辛黛潞说:“别告诉她今晚我来过这里。”
嗓音倦哑,像被鬼魂吸食了精气。
辛黛潞木讷地应:“噢,噢……”
门砰一声关上。
为了防止遗忘,许芫每天上午都会提前定好第二天早上的闹钟。当手机铃声在床头响起时,她火速起床,忍着头痛,走去客厅喝水,然后回到房间在柜子里取出干净衣服,跑到浴室迅速洗头洗澡。
一系列流程下来也才过去不到十五分钟,许芫吹好头发,化完淡妆,穿鞋出门前,朝着坐在沙发上的辛黛潞问了声:“昨晚我是怎么回来的?”
辛黛潞愣了愣,“……当然是我送你回来的。”她甩了一下头发,“不用谢我。”
许芫心里暗自松气,只要不是别人就好。以前光是听听辛黛潞对她发酒疯的描述就让她胆战心惊。她冲她mua了一声:“爱你宝贝。”
然后出门。
辛黛潞笑也不是,尴尬也不是。
算了,就当是善意的谎言得了。
上午部门召开一次会议,部署下一季度的工作规划安排。人员陆陆续续到场,开始前,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沈经理,你脖子这里怎么了?”
听到的人都把视线投过去。
“看着像是牙印啊。”有人惊悚地说。
沈怀枫没有什么反应,昨天许芫下口太狠,硬生生把他那块表皮啃出了血,位置偏上,就算刻意提高衣领,也遮不住明显的红痕。
许芫这个时候也恰好到位子坐下,目光扫过沈怀枫脖子上的印记,明显一愣。
离沈怀枫坐得近的人小声打趣:“沈经理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他古井无波的一双眼这时才出现波动。
“还没。”沈怀枫说。
“啊?没有那是被谁咬的?不对……难道还在暧昧期?”
沈怀枫视线落在远处,轻飘飘定到某个人身上:“正在追。”
“……”
周围出现少许起哄声,许芫与他四目相撞,很快别过视线,心跳如擂。
他怎么突然看她?
难道他脖颈上的牙印是她咬的?昨晚送她回去的人,其实是他?
可辛黛潞明明说……但她上午神情的确有点不自然,难道说,她昨晚耍疯太过分,沈怀枫和辛黛潞合伙把这件事瞒了住?
“……”
许芫眼神乱飘,没能给自己找一个安全的落足点。沈怀枫的那道目光阴魂不散,仿佛隔空点燃她的脸颊,许芫只觉越来越热,装作不在意地拿起笔记本给自己扇风。
会议开始到结束,过了一个小时,其他人陆续离开,许芫走出会议室,不到半路,猛一转身。
差点撞上紧紧跟在她身后的沈怀枫的胸膛。
许芫倒退一小步,对上他幽深的两只眼睛,扶额,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道:“你直说吧,昨晚我对你做了什么。”
沈怀枫眉梢微挑,眼见瞒不住,也没特别想瞒,干脆不否认:“你确定要在这里说?”
许芫眼睛瞧了瞧四周,虽没什么人,但都是正经的办公区域,说这种事情确实不太应景。
“你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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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芫豁出去了,同时迅速做好一点心理防备。
“看到这块印子,你其实已经猜出了自己对我做过什么。”沈怀枫语气如常,身体懒懒靠向一侧的墙,“难道你想听我再讲一遍,然后你再害羞一次?”
“……”
许芫闭了闭眼。
“不好意思。”她郑重其事地道歉,“我不小心让你受了重伤,我可以请你吃饭作为补偿……”
“补偿是吗。”沈怀枫没有马上接受,“可不可以我来提?”
许芫顿住,犹豫一会,答应:“可以,只要不杀人放火。”
沈怀枫眼底笑意加深。
“是你说的。”
“嗯。”
“那就和邢颂分手。”
“……”
过了半晌,许芫才缓缓把宕机的大脑正常运转,失笑一声:“沈怀枫,你是装蠢还是真傻,我和他根本——”
“咳咳,小许。”另一道中年男人的嗓音突兀地插进来,许芫转头就看见身后的陈总,她脸上的表情顷刻间凝固。
陈总走过来:“昨天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一旁的沈怀枫见他过来插嘴,别过头,在陈总的视线盲区内暗骂。许芫手攥紧笔记本,颔首:“嗯,已经考虑好了。”
“那五分钟之内来我办公室,过时不候。”
“……好。”
许芫凝望着陈总走远的背影,被旁边沈怀枫一个响指打醒。
沈怀枫问她:“陈总要找你说什么?”
许芫心不在焉地敷衍一两句,草草地说了声再见,就离开了。
沈怀枫本想继续逮住她讲邢颂的事,但想到陈总找她有急事,就收了手。
办公室门被紧紧关上。
许芫点开手机录音,悄悄夹进笔记本里。
“陈总昨天说给我两条路,一个是辞退沈怀枫,让我来顶替他的位置,还有另一条路是什么?我有点记不清了。”
陈总到桌旁边烧着水,边说:“你亲自辞职啊,这都能忘?”
许芫扭捏了一下,“有没有……第三条路?您既然也留了我那张假照片,我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把您和何总监的事泄露出去。我仍然是主管,不顶替也不辞职,我们各安其职,互不干扰,这样不行吗?”
陈总把玻璃杯往桌面重重一掷,语气冷硬几分:“现在是你在选择,不是给我提条件。
“我给你晋升经理位置,就是为了万一哪天你敢背叛泄密,我就能把照片发出去,让他们看看,你许芫是怎么踩着别人往上爬的。
“只要你好好守住你的嘴巴,我还可以帮你晋升总监,副总。等到那时候,你想爬多高,就爬多高!”
许芫头略微下垂,“这样做不太道德……”
陈总打断:“这种事情从来没有道德可言,现在哪个世道不是这样?你这……哈哈哈,年轻就是蠢笨,这里不是佛堂,别太把自己当成圣人了。”
许芫憨憨地笑了声,取出笔记本里的手机,边低头打字,边说:“陈总要是不想死得太难看,就赶紧闭嘴吧。”
“……嗯?”
“您刚刚说的那些话,我深有感悟。所以我已经把录音发给公司高层的邮箱了,让他们也来听听您的高论。”
许芫说着,举起手机页面,摆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