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理他，今天下午我看他回家就失魂落魄的样子，估计考试没考好。”沈奶奶凑近许芫悄声对她说。
失魂落魄？
沈怀枫长了对顺风耳似的，远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成绩是值得我失魂落魄的事情？”
这吊炸天的语气也只有沈怀枫才能超常发挥，许芫忍俊不禁，唇角不自觉扬了下，沈奶奶看在眼里，也跟着开怀大笑。
“那你什么原因跟丢了魂一样？”沈奶奶有时候也拿不准她这个孙子，她对他一直都是穷养大的，只知道沈怀枫对很多挫折都百毒不侵。
“我刚说了心情没有不好。”沈怀枫这才察觉被套话，说他落魄跟要了他命似的，维护自尊倒是坚定得很，“世俗之事，不足烦忧。”
“屁，我还不知道你那尿性！事事都喜欢反着讲，让以后相信你的人越来越少，后果你就受着吧啊，伤心也别找我来说，我嫌烦。”沈奶奶说。
“正合我意。”沈怀枫在他奶飞来眼刀前趁机补了句，“我怎么舍得把苦水往您身上倒。”
“油嘴滑舌。”沈奶奶冷笑，看见旁边许芫已经放下筷子，“吃完了？”
许芫点点头，“很好吃。”说完拿着碗筷准备去厨房洗碗，沈奶奶正要说把碗放下让小枫来洗，客厅里的小枫这时候又传来声音：“吃了我烧的红烧鸡翅不说声谢谢？”
“……”
许芫回头，疑惑的目光转向沈奶奶。
沈奶奶笑说：“是他烧的，我想让他每天都尝试学会一道新菜。”
盯着碗里那些被她啃干净的鸡翅骨头，许芫把碗放进水槽里，转身就往客厅走过去。
看着沈怀枫歪歪斜斜地倒在沙发一边坐没坐相，许芫扯了扯唇角，抬起一只光脚踩在沙发上面，手支着那曲起的膝盖，居高临下地俯视他那双淡漠的眼。
就凭沈怀枫这类自恋狂，仿佛下一秒就会对她说“请勿非礼”。
“要我说谢谢也可以，”许芫说，“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上午你和许朝意都聊了些什么。”
沈怀枫闲闲笑道：“这么好奇？”
许芫面不改色：“轰动整个高一，你说谁不好奇。”
“既然这样怎么不直接问你姐，还反过来问这个该避嫌的我？”
“我跟她不太熟。”
“这样啊。”沈怀枫似是觉得有点可惜，许芫盯着他一开一合的嘴巴，以为他马上就要开讲，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结果酝酿半天只看他闲散地勾了勾唇，“不告诉你。”
“……”
许芫扭头回餐桌，“沈奶奶，红烧鸡翅好吃是因为您教的好，我应该谢谢的人是您，其他人就免谈了吧。”
老婆婆笑着说她嘴灌蜜，紧接着沈怀枫传来一声嗤笑，“我很好奇你的脸是什么做的。”
许芫：“？”
“厚比驴皮。”
“…”
她倒不否认这评价，若脸皮不厚怎么讨回下午的眼操分数。只可惜没厚在许家，她一向觉得自己没必要因几个从她出生起就厌恶自己的长辈而黯然神伤。
“肉做的吧。”许芫觉得再说下去也没意思，转了个身准备道别，“沈奶奶，我先回家了，还有很多功课要复习。”
“好，不要学太晚，早点睡觉。”
许芫离开前，听见沈怀枫在客厅里喊：“你回来，我跟你说我和你姐聊了什么。”
脚步已经跨出大门，她不禁腹诽，怎么等她要走了才松口。
许芫想着如果再折回去听，相当于承认自己耿耿于怀。一直装作漫不经心，才能在沈怀枫面前保持清醒通透，无所欲求的人设。
“不用了，你就当藏了一个少年的小秘密吧。”许芫声音含笑，带着调侃意味，说完这句就关上了门。
什么少年的小秘密……沈怀枫气笑出声，竟然引用金言浩那恶心的发言，看来她当时听得很仔细啊？
沈奶奶如何看不出许芫的心思，转头对沈怀枫说：“去去，你追上去说清楚，小芫应该确实挺好奇的。”
“不用了，”沈怀枫从沙发站起身，“我看她能忍多久。”
“那你跟我说说？”沈奶奶笑。
“……”沈怀枫扶额，“不说，我怕您会告密。”
-
再过一日就到了周五，那天早上许芫还犹豫要不要在家里吃早餐，一下楼看见妈妈在许朝意身边，许芫果断选择出门自己买包子。
下楼走向门口不得不经过餐桌，许芫对她们淡淡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妈妈没理她，许朝意忙叫住她，“过来吃个饭再走？”
“不用，去外面买。”
出了家门，许芫去早餐店，照样人满为患，蒸腾的热气不断将脸上熏出热汗。没了沈怀枫做帮手，抢早餐以后只能由她亲自去拼。
在她即将觉得自己要被人群挤成一张饼时，脑袋突然被用力敲了下，许芫恼怒去看是谁不长眼睛，转头就对上沈怀枫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将装小笼包的塑料袋甩到她手上。
然后转身就走。
许芫愣了半晌，从人群挤出，跟上去：“喂。”
“喂！早餐费还要不要！”
沈怀枫只回应她一个高冷的背影，没说话，一双长腿的脚步还越来越快，许芫得一路小跑才能追上，她一恼火，抬脚就对准他鞋后跟踩了下去。
沈怀枫后脚刚迈出，鞋子就脱离掌控，他猝不及防地往前踉跄，回头就见他那只鞋被弹到空中打了个旋，啪嗒落下。
“在我面前就别装高冷了。”许芫面露不屑，往前走两步把他的鸭舌帽扯下，扔了几枚硬币进去，丢给他，又把他鞋子拎起，抛到他手中。
沈怀枫：“……”
许芫：“看什么看，你走啊。”
沈怀枫穿好鞋，给她让了个位：“你先走。”
想趁她不注意把她鞋踩飞报仇？
许芫没拒绝，腿一迈，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前方飞奔。
沈怀枫唇角扯了扯，刚要准备以起跑的姿势追上那个幼稚鬼，身后就有另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沈怀枫。”
动作顿住，一转头，看见许朝意站在离他五六米距离的道路中央。
…
许芫没命地冲了二十多秒，拐了两个弯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从前她没少和沈怀枫玩过这种追赶，每次都是她无论冲得多猛，沈怀枫都会悄无声息、气都不带喘一下地出现在她身后。
现在转头看，后面空无一人。
许芫静静站在柠檬色的日光底下，出了很久的神，打消调头回去找的打算，朝着学校方向继续走。
校门口学生密集，许芫随着人流往里面挤，脚后跟却在这时突然被人踩了一下，鞋子冷不防被弹飞。许芫心下一喜，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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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道：“你刚才——”
入目的是邢颂那张白净的脸。
“抱歉。”邢颂蹲下来捡起鞋准备为她穿上，许芫连连拒绝，“算了没事，我自己来……”
还没等她弯腰，身旁忽的开始有人窃窃私语：“我靠，你知道我刚才在来学校的路上看到谁了吗？许朝意和沈怀枫！”
“你确定你没眼瞎？真是那两个人？”
“真的啊，那么有辨识度的怎么可能看错……不是我说哎唷，他们两个关系发展也太快了吧，他们昨天还学校一起聊天，今天就开始一起来上学。”
“沈怀枫不是本来和许芫熟吗？怎么突然变成她姐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沈怀枫其实喜欢许朝意，为了接近她就先接近许朝意的妹妹，这样达成目的事半功倍。”
“阿这，沈怀枫这么渣的吗，可他平常不像那种人啊，顶多就是骚了点。”
“我瞎猜的，别太当真。”
“……”
脚下的鞋邢颂已经帮她穿好，邢颂站起身，看见许芫垂着眼皮，瞳孔似藏着一片雾色，模糊不清的。
他还没开口问，旁边就有另一道带着戏谑的嗓音响起，“干神马啊，你怎么突然给小芫穿鞋了？”
许芫反应慢半拍地抬头，就见辛黛潞朝他俩走来。邢颂没过多的反应，解释了一下“不小心踩到她鞋子”，就走了。
辛黛潞望着他背影“啧啧”两声，“这个邢颂，是不是特别讨厌你啊，不是扣你分就是踩你鞋，跟你有仇似的……小芫？你在听吗？”
辛黛潞摇她肩膀，“发生了什么事情，快告诉我，是不是你奶奶她们一直在骂你？”
许芫半晌回神，朝校门口凝望了一会儿，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声，“没有，回教室吧。”
…
“说，你是不是喜欢我女神。”
第一节课前，金言浩把沈怀枫堵在门口不让他进去，非要让他给个说法。
沈怀枫手抄在裤兜里，懒懒倚在墙边，面带厌烦：“需不需要我帮你叫个120？”
“你混蛋！”金言浩罕见的被气到面色发紫，手指颤抖地指他，“他们都说你和女神今早一起上学，感情有飞跃性进展！你明知道我喜欢她！你也明知道我抢不过你！为什么还要跟我争！跟我抢！”
沈怀枫：“你敢不敢让富豪别跟你争抢人民币？”
金言浩：“这不一样！不是事事都能类比！”
“得了。”沈怀枫说道，“你还记不记得上学期五班某女生和七班某男生的瓜。”
“什么？”
“那女生和七班那男生当时在走廊只是对视了一眼，就被某些闲得慌的同学谣传他俩谈恋爱。”沈怀枫觑他，“之后那个男生父亲赶到学校，当场把男生按在地上往死里殴打，导致他终身残废。”
金言浩没吭声。
沈怀枫：“你是相信他们那些闲人说的呢，还是相信我这个当事人说的话？”
“……你说。”金言浩声音低下去，“我要你说。”
“要我说就是，”沈怀枫上前一步按住他肩膀，“我确实有喜欢的人。”
许芫在一墙之隔的室内偷听完所有过程，直到听见这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呼吸变得粗重，心率加快、胸闷刺痛件件都在驱使她逃离。
却也导致，她没听到沈怀枫后面补充的六个字。
“但不是许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