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宜精神中弹出一道消息。
【花朝想和你精神通讯。】
和宜默默想:同意。
她们手牵着手,沉默对视。
【和他成婚你会死。】
【和宜:你怎么知道?】
【我是从一百年后来救你的。】
和宜惊讶极了。
【和宜:一百年后?】
【对,全平澜都流传着燕临歧杀妻证道传说的一百年后。】
【和宜:那你为什么要救我呢?我做过什么吗?】
在回到这个时代之前,花朝不觉得她是来救和宜的。
但是、这个可恶的时代!
【禾秧控制了我的精神,你帮我筑基,我帮你摆脱燕临歧。】
和宜对此表示怀疑。
【和宜:你连筑基都没办法做到,怎么帮我摆脱他?】
花朝苦笑。
【我可以沟通天道,但必须进入道途,我才能做到。如果你愿意的话,帮我找到凝香草和十露芝,我可以自己炼丹。】
她说完,通讯就断开了。
“我愿意帮你做斡旋的说客,但你今天说要让她失去立秧城这件事,我必须汇报给她。”
花朝在现实中说。
和宜应下。
“这就够了。”
花朝与她告别,走到门边时,又回头深望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但和宜读懂了她的意思。
——不要爱他。
和宜想,燕临歧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们才刚刚闹完,就有人上门“离间”他们了。
这会在他的预料之内吗?
她暂时不想去找他。
和宜去了知音阁,滕锦文果然能弄到凝香草和十露芝。
至于报酬,他是这样说的:
“我刚刚找人确认了碧海烟归的价值,现在知音阁欠你一大笔债。”
和宜阿巴阿巴:“那先给我兑点钱?”
滕锦文礼貌假笑:“知音阁不做钱财生意,只以物易物。”
和宜便又换了几个值钱但不稀有的东西,去当铺便宜卖了。
她把玩着手中新得的灵石,莹白如玉,晶莹剔透。
比她见过最贵重的珠宝都漂亮。
“可以做成首饰吗?”
她问当铺的老板。
老板诧异地说:“可以。”
但是她都穷到要贱卖宝贝了,还要做首饰吗?
“帮我打两个戒指吧。”
“要什么款式?”
老板递过来一纸薄册,里面画着各种不同样式的戒指。
和宜挑了半天,没有看到很合适的。
“有婚戒吗?”
她问。
老板说:“有,得加钱。”
和宜先要了模板来看。
她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喜欢的。
“就这个吧。纹路帮我做成蝴蝶的,凸起来的这部分,我想雕……”
她想了一会儿,定了下来。
“燕子。”
“帮我做两只交颈的燕子。”
老板当场作图,给她拟了一份初稿。
和宜敲定了一些细节,付了全款。
走出门,又回来问:“我想把这玩意儿染成红的,可以吗?”
老板点头:“得加钱。”
和宜把刚从老板这抵来的全副身家又还给老板。
除了一对正在制作中的戒指,又变成了一无所有的穷鬼。
她在街上漫无目的闲逛的时候,心里突然蹦出一句话。
——贫贱夫妻百事哀。
唉,打对戒指都让她一贫如洗,这日子可怎么过呐!
和宜跑路到知音阁,拉着滕锦文去了一趟当铺。左手收购,右手贱卖。
滕锦文气的手抖,骂当铺老板:“奸商!”
老板咧开嘴:“彼此彼此。”
他肯定从这个凡人女子手中得了好东西,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往外掏东西。
“你弄到了什么?”她随口道。
滕锦文冷笑:“把你卖了也买不起。”
老板停下往外掏灵石的动作,咂摸了一番这句话,饶有兴味地对和宜道:
“小友要结婚了?我给你随份礼怎么样?”
和宜不答应也不拒绝。
“还没定好日子呢。”
开玩笑呢,她的求婚仪式都还没开始呢。
“不急。等到时候你来通知我一声,礼物会送到你家门口的。”
“你知道我住哪?”
和宜惊讶道。
“城主府边上空了许久的宅子,今天才住了人。可是贵客的住处?”
和宜问滕锦文:“她是不是也卖消息啊?”
“和知音阁差远了。”
老板笑道:“我不卖消息,我做谋士。”
和宜两眼放光。
她情不自禁地说:“我有一桩生意——”
“可以。”
“但我没有钱付给你诶。”
和宜狡猾地说。
老板看出了她的心思,笑吟吟道:“我这里也接受以物易物。”
“不论你需要我为你谋划什么事,我只需要你告诉我一个问题的答案。”
“什么?”
“这对戒指,你想要送给谁?”
和宜:“我未婚夫啊。”
“他的名字。”
和宜确认了一次:“我告诉你,你就愿意为我出谋划策?”
“对。但是只此一件。”
和宜于是说道:“燕临歧。”
老板的笑僵在脸上。
她脱口而出:“你送他会收吗?”
“为什么不会啊?”
难道是这个戒指太丑了?
不符合他的品味?
“呃、不——我的意思是,你认识他?”
“这算另一个问题了。”
“两件事!”
“对,我认识他。”
“你要和他成婚?”
“第三个问题。”
“可以!”
老板眼里闪烁着强烈的光芒,连自己答应了什么都不管了。
和宜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卜从霜。”
滕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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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无奈地叫了一声老板的名字。
她们的对话进行的太快太密集,以至于当他意识到最好阻止一下的时候,一切都迟了。
他的警告显得如此多余。
在卜从霜满足了八卦欲的餍足中,尤其显得小丑。
“燕尊啊……”
她长长地叹息。
把一个储物袋扔到和宜手中。
“你今天当给我的东西,按照市场价补给你的差价。需要差遣我的时候,就来这里找我。”
和宜立马赶走了滕锦文。
卜从霜也顺势在门外挂上了“闭店”的牌子。
“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她懒散地瘫在椅子上。
“我不想让禾秧当城主。”
和宜直截了当地说。
卜从霜没有问为什么,她闭目凝神了一会儿,才说:“立秧城和禾秧,不是普通的城与城主的关系。你应该从滕锦文那里打听过立秧城的历史吧?”
“是。”
卜从霜继续道:“禾秧一手建立起立秧城,不可能只是为了好玩。也不仅仅是为了建立她自己的势力,我怀疑,这座城可能与她的道有关。”
和宜琢磨着她的话:“所以,让她放弃当城主,可能要从她的道下手?”
“差不多。我们得先搞清楚立秧城对她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才能想办法把它抢过来。”
然而,道是事关修士最隐秘的事,和宜要去哪里打听呢?
她心中有了一个人选。
于是即刻与卜从霜告别,打算去打听一下。
但走之前,还有一件事。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我不会付钱买你的回答的。”
“问吧。”
卜从霜浑不在意。
“你认识燕临歧?”
卜从霜含笑:“天下无人不知燕尊之名。”
“你和他有什么交集吗?”
卜从霜朝她挥了挥手,与她告别。
“没有。我从没见过他。”
和宜感觉这话似真非真,似假非假。
但卜从霜不说,她对这个问题也没有那么好奇。
她收好自己的财产,脚步轻快的离开。
掀开悬挂在门口的帘子时,身后传来一道渺远声音。
“他杀了我师祖的师祖。”
和宜一惊,就要转身。
但无形的力量把她轻轻送出帘外,门无风自动,在她身后闭合。
她被关在店外。
卜从霜的声音姗姗来迟。
“临死前,那位掌门传回遗言,告诉我们,绝不要为他复仇。”
——不要与燕临歧为敌。
待他为座上宾,席上客。
应常怀感恩。
感恩他只杀了自己,祸不及门人。
燕临歧看着奄奄一息的卜昌淼,问:“这就是你的遗言?”
卜昌淼用尽生命的余晖,挤出个笑:
“尊者暇时,可去易元宗闲坐。我徒柔顺,不会扫尊者兴。”
燕临歧不置可否。
与清晨的风一起消失在山间。